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生日 一场延续到 ...
-
一场延续到冬日阴云的漫长动荡结束之后,周既白又病了。
心绪不佳,过度劳累,没能好好休息,外加外出参加会议和活动,不小心受了寒,受过重创的心肺立刻遭不住,晕倒在回医院的路上。
感冒转为肺炎,反复发烧,没日没夜地咳,咳得力尽神散,有两次甚至半昏过去。
好在本来就在住院,及时干预,也没再变得更严重。
只是,按原计划,他有望在年前回家,正好能陪周时芜好好过个生日,最好是把前六年错过的一口气补上。
现在好了。
出院?来年吧。
这是言彻的原话。
他本人很是挫败,明明刚打完一场漂亮仗,现下却陷在枕上,戴着鼻氧,边胸闷气短地咳,边耿耿于怀地生闷气:“你们,咳咳...太大惊小怪,我感觉...咳咳...已经好了。”
他胸痛,不敢用力呼吸,断句很短,说两句话就要喘:“就是,咳嗽...让家庭医生上门,做雾化,咳咳...也是一样的。”
言彻推了推自带寒光的金丝边眼镜,把体检报告丢过去:“小时芜,把他的血氧饱和度、炎症指数、氧合状态还有心率监测数据都给我大声念出来。”
看着报告上一堆嘲弄人的大于小于号,还有起伏跌宕的曲线,周时芜都替人心虚。
周既白有气无力地咳了几声,睁着眼睛说瞎话:“咳咳,我真的,感觉还好…”
“嗯,死是死不了,好也是不好的。”言彻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拉着周时芜和小纪就走:“这人病糊涂了胡言乱语,咱别管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逞强。”
而后把那个感觉还好的人独自留在病房。
周既白能怎么办,一个不良于行的久病之人,哪有什么反抗之力,“自愿且乖巧”地在医院又多住了大半个月,愣是养回来二两肉,同时也一并过完了圣诞、元旦,和周时芜的生日。
说来也好笑,这件事挺戏剧的。
元旦假后复工,一天的会议。
下午第一季度重点工作部署,周敬林余党于群旧事重提:“小周副总,您如今位高权重,事务纷繁,手上的项目也走上了正轨,不如就交由项目部统筹后续运营如何?”
她朝下位撇了一眼,于群急功近利,靠山倒了,大抵是想要用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笼络人心,建功立威,拿根基不稳的她当软柿子。
她不动声色,四两拨千斤:“于经理,我这人不喜欢半途而废。”
“再说,我自知年轻,资历尚浅,实在不敢居功托大好高骛远。”又顿了顿,直直看着于群,放慢语速:“从基层做起嘛,练手的项目还是要有的,不能脱离群众,于经理您说是不是?”
话间刻意加重了“基层”二字,言下之意过分明显。
偏偏话说得圆满,于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溺水的鱼一样张嘴吐出一串无声的泡泡,不说话了。
周既姝用力按平翘起的唇角在身侧频频点头,温煦悄悄在桌子下面竖起大拇指。
师出周既白,小周副总并非好拿捏的主,如今愈加游刃有余。
但能够、擅长并不等同于喜欢,应付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奸巨猾着实烦人,一天下来头昏脑胀。
一行人结束工作,和夜幕同时抵达医院。
越靠近病房,归巢鸟就越雀跃,到门口的时候,一身疲惫已然扫空,周时芜像往常一样挂着大大的笑脸推门而入,而后被四面八方涌入的黑猝不及防地淹没。
未及开口,只听“吧嗒”一声轻响,烛火伴着生日快乐歌响起。
借着微光,看见言彻端着生日蛋糕,小纪扶着周既白,他撑着助行器站着,笑意盈盈轻声唱生日歌。
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久远又熟悉的幸福感扑面而来,瞬间从整个胸腔充盈至全身。
原来,已经过去七年了啊…真是久违。
“阿芜,生日快乐。”歌唱完,周既白眉眼弯弯祝福她,乌黑瞳仁泛着愉悦的华光。
她还在发愣。
“坏了,高兴傻了。”温煦在后面,玩笑着耸了耸她肩膀:“小时芜,快吹蜡烛许愿呀。”
“喔!”她这才如梦初醒,闭上眼睛:“第一个愿望,愿家人朋友安康顺遂。第二个,希望周氏顺顺利利,大家一起赚钱,小叔少操点心~”
“第三个嘛…”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周既白也能爱我,以爱人之名。
这是最梦寐以求的愿望,也是最遥不可及的,想也不敢想的奢望,只能借着这样欲盖弥彰的机会,悄悄地,在心里祈祷。
愿总会许完。
她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
啪。灯开了。
刚才黑咕隆咚看不清,这下灯一亮,环视一周,周时芜两眼一抹黑——
房里迎头满面全是花里胡哨的各色装扮,“咣当”砸得她直直后退两步,仰头看了看门牌,想跑。
怎奈周既姝和温煦一左一右乐乐呵呵驾着她,手拿把掐推进了屋。
这些都什么?
墙角那颗平安夜搬过来的圣诞树还在,铃铛和红绿相间的长筒袜大剌剌挂在树梢上,窗户上的立体新年窗花红彤彤的,卡通生肖在上面咧嘴傻乐,喜庆非常。
现在…又多了满墙的气球彩带,彩灯闪烁,茶几上大束鲜花,还有铺满了桌子的五颜六色的各式礼物盒。
哇…这中西结合土洋参半花枝招展的生日装饰是怎么回事?当她三岁小孩吗?
周时芜目瞪口呆,一件件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好像化作了一群叽里呱啦的小麻雀,飞进脑袋里,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她懵得想喊人大名:“周既…小叔,您老要给我抓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