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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探病 日子还算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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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算顺意,如果没有周敬林父子几次名曰探病的来访的话。
一开始周时芜并不知晓,有天下班过去,发现周既白还在睡,已经撤下去的鼻氧又戴上了。
奇怪,一般这时候他都会靠在床头看文件或者看书,今天怎么回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沉睡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在她坐到床沿的同时,长睫微颤,睁开眼睛,茫然眨了几下,缓慢聚焦,看着人影模糊一声:“阿芜…来了。”
声音飘得几乎听不清。
确实很不对劲,周时芜又坐靠近些,怕他初醒时会头晕看不清,慢慢问:“小叔,不舒服吗?”
周既白胸膛起伏几下,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咳咳,没有…”
她还想问,小纪端着晚餐走进来:“先吃饭吧,晚了又该闹胃疼了。”
他将餐盘放在一旁的桌上,过来调节床头高度,升起的速度已经足够慢,周既白仍是难耐地闭上眼,嘴唇抿得泛白。
小纪征询:“鼻氧还是先戴着吧?”
他没有拒绝,低低应了一声“好”。
周时芜架好床面桌,将饭菜一一摆好,等着人缓过来,将碗递到他手中。
这人状态真是肉眼可见的差,拿碗的手都在抖,半碗粥摇晃着要洒不洒的。
她接过来,拧着眉头:“我拿着,你吃。”
周既白看着表情严肃的人,无奈笑笑,难得没再说什么,顺从地从举高的碗里舀粥喝。
他显然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恹恹放下勺子,靠回床头,眉目疲倦,按着胸口虚喘:“阿芜,你吃饭,别只顾着我。”
周时芜瞄了一眼监测仪,就着上上下下跳得人不安的数值吃完了这顿饭。
收了碗筷端到外间,小纪正在收拾一会儿的换洗衣服。
她思忖片刻,还是走过去,压低声音:“纪哥,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小纪忠心耿耿:“没…没有什么。”
她不说话,只用一双大眼睛盈盈灼灼地看人。
一秒,两秒,三秒。
厚道的老实人终于在赤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下午老周总和周经理来过。”
这两个人来无非两件事,要钱,要权。
“是不是为难小叔?”
“我在外间,听不大清楚。”小纪诚实回答:“开始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就吵起来了,周经理言辞激烈,哦,好像说到了城郊的康养项目。”
那就是了,两人一定是看如今这个项目势头正猛,想要拿回去,毕竟周既与手上那些牌,没几张能看。
“小叔怎么说?”
“声音小,我没听见,但是他们走后,既白心脏难受了好一阵子。”
他没说的是,其实周既白痛得力竭,昏了过去。
周时芜心上酸软得一塌糊涂,又由这一潭酸涩的泥泞沼泽中生出一股烧灼的怒意来。
分明是骨血相连的至亲,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们怎么忍心?
他已然千疮百孔,还要怎么样?
她怪自己不是铜墙铁壁,能够挡在周既白身前,替他隔绝所有风雨,恨自己无法与他并肩,快一点将这些唯利是图的豺狼虎豹赶走。
这样想着,面上不自觉带上几分愤然。
“小时芜…”小纪比她略大几岁,跟着周既姝一起喊。
他有些犹豫,这话本不该他一个护工来说,顿了一瞬,还是开口:“你…别怪既白,他不想你担心的。”
他人很实在,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对谁好,照顾周既白将近一年,和这个待人和善的好脾气雇主之间早就超越了雇佣关系,更像是朋友。
周时芜回过神来,发现人会错了意,莞尔:“纪哥,我哪里会去怪他,所以偷偷来问你呀。若还有下次,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保护他。”
说完,生怕说服力不足,调皮眨了眨眼:“感谢你,真心希望他好。”
这年头非亲非故的,遇到一个敦厚的善良人太不容易。
“我也一样,他好就好。”
后来那父子俩再来,周时芜都“刚巧”在,神情戒备寸步不离挨在周既白身边,俨然护卫的模样。
他好笑,小丫头也太草木皆兵了,他一个三十大几的男人,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生死开合也都是独自应对的,小家伙偏要觉得自己多么弱不禁风似的。
罢了,丫头想当英雄,这些事便由着她吧。
表面的和平还需要维持下去。
每每见他好声好气地费神应对咄咄逼人的周既与和心思莫测的周敬林,周时芜都心疼又生气,更不理解:“小叔,为什么这样遂他们的愿?”
他不解释,目光在清丽娇俏的面庞逡巡,又落在她腕上的手链,抬眸笑说:“别急,再等等。”
言彻的复健方案效果显著,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周既白可以撑着助行器,在旁人的搀扶下站起来了。
但也仅此而已,双腿还是软得发沉,尤其是左腿,基本帮不上什么忙,站半分钟人就摇摇晃晃要歪倒,离恢复行走还差很远。
而且,他总是没来由地胃疼,饮食已经细致得不能再细致了,也还是稍有不慎就不舒服。呼吸功能恢复得也不好,一直断断续续咳着,尤其是夜里,有时咳得一晚醒来好几次,休息不好,很影响康复效果。
周时芜问过言彻,可这白袍子除了医术高超,其他都烦人得很,只会打马虎眼:“啊呀,他那破烂身体,死里逃生的人嘛,哪儿哪儿都不好使,正常,嘿嘿,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