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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复健 也不都是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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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都是独断专权的暴政。
为了帮助他尽快恢复手部功能,生活上能方便许多,周时芜奇招不断,今天徒手捡豆子,明天两个人一起翻花绳玩。
这天,又喜滋滋地抱着一本博尔赫斯进来了,把诗集往他面前一摊:“小叔,练字!”
周既白看着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有点迷茫,自己只是身体还没恢复,又不是变小了,怎么被人当孩子?
“阿芜,为什么要练字?”
“锻炼力量啊,控制力啊。”有个人言之凿凿:“不信你问小纪,是不是言医生说的。”
小纪心虚摸摸鼻子:“是…吧?”
言医生只是说,多尝试些精细动作,也没叫人练字啊…
两人熟练的一唱一和,周既白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逆来顺受,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放到铺好的小桌子上,费力握住笔,在殷殷期盼的目光下一板一眼开始写。
字形依旧是好看的,舒阔潇洒,只是下笔不稳,笔迹轻浮,写得不工整也不连贯。
可旁边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发出“啧啧”称赞:“小叔这样漂亮的字,就该配美文美诗,放到合同上去写签名简直浪费。”
他好笑得不行,口气无奈:“周阿芜,谁教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人不以为然,笑嘻嘻凑过去,扬言:“我本来就很乖,小叔的字本来就最好看。”
偏门左道蛮有奇效,在能够凭一己之力拿稳手机之后,周时芜便短暂归还了她小叔的工作所有权。
周既白人如其名,豁然从容,通透澄明,无论何时何境地都能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一边努力康复,一边逐步恢复工作,又变回了胸中丘壑运筹帷幄的周先生。
周既姝时常带着温煦过来,像之前一样商议大小事,这次多了周时芜,很多事情的操作空间更灵便,各项事宜推进很快。
她要将裁决权重新还给他,他拒绝,理由是“身体没恢复,需要静养”。
听闻,正在低头检查关节活动情况的言彻倏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掉下巴。
工作狂还知道惜命了?
他拎着那条腿缓缓看过来,推了推眼镜,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可实则周既白做的事情一点也没少,以身作则,言传身教,相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很好的老师,耐心、睿智,有远见、有决断。
之前他昏迷,周时芜原本觉得自己适应得蛮好,无坚不摧,现在他回来了,被迫长出的带刺铠甲又悉数褪去,什么都要他指点一二。
姑娘很是挫败,恨自己不争气:“你身体还在恢复,又要处理这么多事情,还要教我,更累的。”
刚刚结束早上的复健,清洗一番,周既白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任由小纪抱扶着在床上躺好。
他虚虚勾起一个笑鼓励她:“阿芜做得很好,有我在,会做得更好。”
“可是你需要静养嘛,总是这么操心,言医生又要骂我了。”她替他按揉酸乏的肌肉,嘟着嘴,老大不情愿。
周既白往软枕上舒舒服服一靠,眼睛弯得亮晶晶的:“现在就在静养啊。”
…精神状态好得压根不像半年前刚死里逃生的人。
是日,他在床上练坐位平衡,双手撑在两侧,不借助外力坐着。上肢力量恢复得还可以,这样撑住自己不成问题。
周时芜坐在床边陪,低着头发消息,突然念叨出声:“嘶…死小孩。”
他歪头看过来:“阿芜,怎么了?”
“周沛知啊。”
“你看她,每次都要问你怎么还没出院,说我是不是虐待你。”她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抱怨:“怎么人人都觉得我虐待你,我口碑很差嘛?”
唉声叹气的,看样子真的很困扰。
周既白打趣道:“哦?姐妹俩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身体好些之后,周沛知倒是时不时会给自己打电话,也没听提起过她姐姐。
周时芜不承认:“才没有,我们只是有共同目标而已。”
她举起手机摇一摇:“小叔,你的监护人可不止一个。要赶紧好起来,否则我可要被迫和周沛知建立革命友谊了。”
周既白被她逗得好笑,肩膀都在抖,带得身子有点不稳。
“哎呀,你小心点。”她吓一跳,连忙过去扶住他,稳住身形。
他笑够了,轻咳两声,仰起脸说:“阿芜,有点渴。”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还差10分钟。
言彻说每天要独立坐至少一个小时,分两次完成。
“那我喊小纪过来。”
她陪着的时候,小纪一般在外间待着,有需要才会进来。
他眉目轻松,淡淡笑说:“没问题的,这几天都是自己完成。”
“唔…那好吧,我去给你倒水,你自己坐好。”
“嗯,别着急。”
左不过一两分钟时间,再转身进来只见他整个人歪倒在床上,上身侧趴着,双腿却依然是平躺的姿势,一只手折在身后,另一只手正努力撑着床面,想要将上身撑起来,但是没能成功。
“小叔!!”周时芜魂都吓飞了,大步跑过去。
“你别动,我帮你。”
她拢着他,先扶起来一些,将压住的手臂解放出来,再用自己的肩膀做支撑,扶着慢慢靠在自己身上,而后半坐起来。
周既白腰腹没有多少力气,此刻手臂微微发抖,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再靠自己坐好,陷在她臂弯里虚喘,笑容无奈。
她不免忧心:“有没有哪里难受?都怪我,太粗心了…”
他轻轻咳嗽,柔声安慰道:“阿芜,咳咳…胡乱揽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顿了顿,又自嘲:“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她心里直冒酸水,连忙打住:“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已经这样辛苦。”
小心喂了几口水,她还是喊小纪进来抱他靠好。他如今瘦得不成样子,但身量还在,她怕自己扶不住。
由于这个小小的插曲,早上的复健提前结束。
周时芜也再不敢让周既白自己待着哪怕一时半刻。
这人如今琉璃似的,说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一点儿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