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恢复 身体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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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一天天好转是充满希望的事。状态再好些之后，复健提上了日程。
言彻以前所未有的热情邀请了与周既白相关的所有人包括本人一起聆听他做的复健方案。
在慷慨激昂摩拳擦掌的演讲中，周时芜听出来了，这是他从业以来做过的难度最大的case，编进高校教材都能堪称经典的程度。
那远在大洋彼端的导师Dr.Wilson已经得知，并发来电邮诚邀他务必将完整治疗方案整理发过去，还邀请他加入课题组，打算以此案为契机做深耕研究，勇闯事业再一高峰。
言彻语调高亢，无视周家三人外加温煦小纪的冷眼白眼干瞪眼，说到关键节点甚至站起来手舞足蹈。
周时芜实在忍无可忍，指了指伫在树梢上叫嚣的蝉，又瞥了瞥他，阴阳怪气：“言大夫，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言下之意你已经吵过了那些只有基础神经反射的低阶生物，自己没数吗？
言彻尴尬轻咳两声，强行面不改色敲黑板挽尊：“这里是医院，医生说了算。”
周既姝在一旁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不得不说，这份复健方案确实够长够多，听他说完周时芜才意识到，周既白已经足够争气，所谓交感神经功能紊乱、认知功能障碍这些并发症通通没有，心理问题情绪问题更是不存在。
只是恢复速度较常人慢，左腿的感知也一直不好，多数时候没有触觉，只有酸麻和针刺感，总感觉骨头缝里凉飕飕钻风，她现在养成习惯，无论到哪儿都记得给他的腿盖上毯子。
其实，周时芜之前专程找言彻看过腿伤的报告，除了碎裂成11片的腿骨及造成的骨缺损，高能量损伤不可避免伤到了血管和神经，这条腿能保下来就已是极为艰难，要想恢复功能更是漫漫无期。
言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稍稍正色，看着周既白：“你身体情况自己清楚，那些老毛病总是帮倒忙，复健进程不可能快，要有耐心。”
“病程或许会反复，腿上后遗症在所难免，放平常心，尤其是家属。”他瞥周时芜，继续说：“预后的长期护理和保养才是最重要的，以不影响生活质量为主要目标。”
家属抓重点的角度很是清奇，听了这么多，只记住一句：“什么老毛病？什么时候的老毛病？”
周既白从前身体向来康健，他是自律自爱的人，再忙也会劳逸结合，热衷运动，享受生活，身形劲瘦修长，薄肌匀称，连小感冒都很少有，哪里来的老毛病？
“你不知…”言彻嘴快，蹦出几个字又突然刹住车，抿着嘴默默睨了床上的人一眼。
“阿芜，咳咳…暖水袋，有点凉了。”周既白半倚在床头，轻声说。
周时芜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贴着他左腿放的暖水袋。
“好。”她动作稍顿，没再说什么，取了暖水袋，垂下眼乖乖走出去。
一点也不凉的水“咕嘟咕嘟”从袋口倾出，她在记忆里仔细搜寻六年前的蛛丝马迹。
出国前那阵子，周既白特别忙，连家都没回，白天去集团，晚上就直接住在医院，说是照顾老爷子，也能放便工作交接。
那会儿自己住校，大三又忙课程又忙实习，只有去医院看爷爷的时候三五次才能匆匆见上一面。
好像他确实是状态不好，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清减不少，脸色也差，时常咳嗽，额角挂着细细的冷汗，似乎是哪里在痛。
彼时老爷子病势危笃，已是积重难返，集团内外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纷纷涌入。他是老爷子遗嘱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千万巨石都压在身上，想来是太累太忙，情绪也不好，身体负荷不住。
她很担心：“小叔，你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大学开始，她便师从周既白，学习集团业务了，比什么教授都厉害。
他摇摇头，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阿芜好好在学校，别担心，最近事多，忙完这阵就好了。”
她还是不放心，满脸忧心忡忡。
他宠溺地揉揉她发顶，笑得一如既往的从容：“傻丫头，不相信小叔？”
她只好给管家泓叔打电话，嘱咐多管着点他，看顾好他身体，让厨师在日常饮食上务必多费点心。
大约，老毛病是那时落下的吧。
暖水袋冲好了，她握住门把手，换上一副松快神色，推门而入。
时光飒沓，恒温恒湿的新风系统隔绝了外面的暑热，四季都不甚分明。
周大小姐名正言顺留下来之后，当家人架势十分足。
周既白说：“阿芜，我想给温煦打个电话。”
她回：“可以啊，你自己拿手机。”
手机就在床头放着，他目前上肢肌力恢复到2-3级，抬臂尚且勉强，更别提负重。
看着这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小玩意儿，他无奈地退而求其次：“那，阿芜帮我发条消息？”
手机抛过来，就在被面上：“你自己发。”
男人的尊严促使他用不甚有力的手掌颤颤巍巍托起手机，手指抖抖在键盘上敲敲敲半天，一条信息没发完，人已经累得仰倒在软枕上喘息，气急败坏地指控：“周阿芜，咳咳…你，咳咳，虐待老人。”
哇，好严重的控诉，吓人。
周时芜忙趴过去替人抚胸又递水，欠儿兮兮一笑：“这样不自觉的老人，不受保护的。”
周既白郁卒，没二两力气同她争辩，索性翻了个白眼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他边咳边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这家伙教得过于伶牙俐齿了，到头来自食其果，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