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谁背》为醋买螃蟹

17、不如不遇（上） 幸福的历史

　　翎光话锋一转，说若想加快定位进度，只需将两人随身的穿越物品放在指定地点即可。

　　林默与苏晴半点犹豫没有，当即一口应下。

　　为了回到地球，这份新工作他们接了！

　　“但是工钱能不能预支一点点……”林默环顾厅内众神，坦然提出一份小要求。

　　苏晴踏出总部的琉璃门，把怀里软乎乎的猫猫车轻轻放到地上。

　　她舒展了下绷了快三小时的发酸腰背，随着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露在外面的粉肉垫猫爪顺着车身轮廓流畅展开，蓬松的猫尾巴卷成车尾灯的弧度，没几个呼吸就稳稳变回了那台圆滚滚的可爱小代步车。

　　在弯身准备拉开车门的前一秒，她的目光顺着绿植落进光影漫溢的内部通道，视线倏地顿住，她靠着车门，忍不住叹出一句：“颜值好高。”

　　林默凑到她身旁，一本正经地开口接话：“我觉得这里肯定有无痛整容。”

　　苏晴把头一歪，钻进车里：“走，去瞅瞅。”

　　现在经费充足，又手握推荐信，两人目标明确——前往灵月云阶学宫，学习如何更换传送阵晶石，以及放置引导时间回流的物品。

　　耶，回家的主线，就此正式开启。

　　总部附近就有灵月学宫。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打门口直接离开……

　　苏晴忽然停车。
　　林默一愣，没等他说话，车子又重新发动。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了吗？”她背靠椅背低声问。
　　林默点头：“嗯，讨薪顺利，辞职回家的路线也问得轻松，确实太不正常。”

　　“是因为灵铃吗？”苏晴皱了皱眉，将车窗调暗，“我看见翎光开口前，好几个人一直在看她。”
　　“还是不要吓到苏晴了？”她对着镜面喃喃自语。

　　林默点头又摇头，他也没有答案。苏晴只是随口一说，他听着就好，这份疑虑暂时被两人压在了心底。

　　翎光的计划，需要在这个界面九成以上的城市布置节点，其中一半城市有灵月学宫分布，不过同时拥有外培点的不多，只有六座。

　　两人选了距离总部第二远的浅溪城，凭着推荐信在该城的灵月学宫直接入学，分到的宿舍紧邻教学楼，妥妥的关系户优待。
　　同班三十八人里，还有一对同学，那二人也住在一起，不过住处离教室比他俩远一大截。

　　林默和苏晴迈入三米高的寝室大门，放下行李箱后，便双双急不可待地踩地皮去了。
　　林默道：“苏晴，记住哦，我们现在是101岁。大家都是这么长辈的，我们不要被送到中学区去。”

　　他们的外培点在学宫入口不远处，按规矩是不提倡深入其他教学区的，但也没有结界阻拦，两人自然要把地形摸熟，开着车慢悠悠地转，只半天便把内部路记了下来。

　　这儿最大的区域是普通学生区，占地足有四成。修行区和教师区对半分余下六成地域。

　　他们入学的外培点亦属于修行人员的范围。

　　第一天上课，老师便满脸骄傲地介绍：“我们第一任宫主灵微月资质普通，所以早在月宫尚未成立时，我们就定下规矩，不放弃任何一个普通人。”

　　说到这里老师停下，等同学们集体鼓掌结束，老师的语气更是抬高了几分道：“月宫第二任宫主，正是如今顶尖的墨云！”

　　“墨云”两个字刚入耳，惊得林默猛地一哆嗦，汗毛竖得可以让屁股离凳子。

　　老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春风满面地安抚他：“这位同学不要激动，墨云宫主有可能会来巡视，表现好的同学，有机会见到她的哒。”

　　林默双手摁住桌沿，内心疯狂摇头：不想，我真的不想。

　　可周围同学全是“你明明就很想”的表情看着他。

　　他没法辩解，只能红着脸，含着泪向身旁的苏晴求援。

　　苏晴忍着笑，在他手心轻轻写：她不打你，你会不想吗？

　　林默仰头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绝望姿势，引来满场轻笑。

　　忽然，他俩听得附近的交头接耳声：“苏晴有点像墨云，林默也有点像玄宸。”

　　苏晴拽了拽自己的黑发，道：“我头发是黑色的。”

　　“灵铃和羲儿就是黑色头发呀！”在她后排的同学一拍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顶纯白假发，直接扣在她头上，“哇，真的好像！这头发送你啦！”

　　苏晴伸手去抓，抓下一头软蓬蓬的雪白发卷，她正要说，墨云头发是亚麻色，再一想，和墨云不太一致才比较好。

　　她打开抽屉，打算把假发放进去，手一松，假发立即又回到头上。

　　此刻二人听到后桌另一个声音在附和：“确实像，化上妆得有九成像。”

　　林默赶紧扭头告饶：“饶了我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是他俩第一次听到非本部的人提到灵铃和玄宸。他俩不由好奇地打量起后边的人来。

　　他和苏晴身后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位同学额头还长着一对清奇的丫角。

　　这两个人都只是冲着他俩笑，没人承认假发是谁丢出来的。

　　林默懵懂地正过头，转念一想，后边不论谁丢的，好像差距并不大。

　　灵月学宫极大，学生年龄跨度从零岁到三千岁，前来修行交流的人还不在此列。

　　普通教育段集中在五至四十岁，每两年一次修行资质测试，两人到来时，刚好结束一轮。

　　不过这里虽是修行功法最齐备的最高学府，普通教育阶段却不开设灵根启发相关课程，只教日常生活中的灵力运用。
　　因此，大部分普通段学生放学后，家长还会额外送他们去灵力提升班。

　　苏晴下课后在校门口收到过宣传补习的资料，她替家长们粗略算了一笔账：
　　将一个孩子从入学培养到四十五岁——这是判断有无修行资质的最高年限。
　　若物价不变，至少需要三千灵石；若是高配的陪练、打卡式辅导等项目上齐，总费用甚至高达八千。

　　两人课余向同学求证，得到的答案也差不多。
　　而修行界公开的练气期平均成功率，仅有百分之二点三。

　　各家培训点全部宣传自己的成功率比平均高一半。

　　苏晴再一分析，剔除不培训、家庭内部培养后放弃、培训次数不足的人群，全民修仙的真实成功率，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望着奔波送娃参加修仙培训的家长，林默和苏晴同声感叹：还是娃税高啊。

　　七天后，班里分班了，来学更换晶石的新班共有十人。

　　后座的两人和另一对情侣仍是同班同学。

　　两人从小学部购得的艺术课本上得知，这个世界曾有部分人与上古神兽有血脉融合，后代会保留部分特征。

　　他们私下嘀咕坐在他俩背后的那位长角的同学，那个角是龙角还是鹿角，熟络之后才鼓起勇气询问，得知那更接近鹿角——因为始祖神兽并没有鳞片。

　　可生物课本上又明确写着：
　　神兽修为深高后，可以化成人形，但是他们和人类不会繁衍后代，不要相信和化形神兽可以生下毛茸茸的小广告。

　　苏晴一合封面——四年级，好家伙。

　　她道：“四年级就抓生理教育加反诈教育，够早的。”
　　林默吐了吐舌头：“估计是以前这类诈骗太多，才特意写进课本。”

　　可两人心中都有同一个疑问：
　　既然神兽与人类无法自然繁衍，那些画着始祖兽特征的半人半兽人类，又是从何而来？

　　与长长的生物课本相反，历史课本非常短，只有寥寥数篇，他俩装作惊奇地对学生们说，记得他们那儿的课本要长些，怎么你们的课本变短了？
　　被小同学们指出——各地教材皆是如此。

　　这里的历史十万年，起笔的确是十万年前，只是收笔迅猛，不到二十页全部结束。

　　每每回到住的地方，两人大多数时间是趴在书桌前，对着课本来学认当地的文字。

　　苏晴摸着薄得跟刀片似的书脊感慨：“这里的学生也太幸福了吧！我们那儿才几千年历史，都要背得头晕脑胀。”

　　林默闻言点点头：“说不定就是历史太长了才不得不精简，不然整本教材全塞历史都不够装，学生们也就只需要学历史这一门课了。”

　　顺着他的话，苏晴脑补了一下全校学生天天抱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历史书苦背的画面，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合上了这本没有几页的历史课本，放入抽屉里收着，这个用来识字倒是好用。

　　在里边开篇第一行里就出现的名字，其本身还在现实世界里，地球上是不敢想吧。
　　所以记载短也是可能的。

　　不曾想，这些课本在三天后差点把他们弄了一个手忙脚乱。

　　有同学到他们宿舍来串门，就是班里的另一对，一进来便撞见林默和苏晴这里压着小学课本了，那俩有些疑惑：“你们？”

　　林默打圆场：“就随便看看。”

　　两个同学一人出一只手，拇指食指互相相连，二人用这个圈在自个眼前晃着看向他俩，同声问道：“是不是太早了点？”

　　苏晴笑了笑，道：“看到他们，想起了我们的学生时代。”

　　林默补充：“对，我和苏晴在三年级就认识了。”他用身子挡住桌案，问道：“班里有什么事情吗？”

　　同学摆摆手，道：“没事，就是听说你们在煮开水，过来看看。”
　　苏晴解释：“我们习惯把水烧开再喝，这样更解渴，也能避免肚子不舒服、感冒。”

　　同学觉得新奇，便在他们这里试着煮起了牛奶。

　　林默顺势介绍起瑞士军刀和平底锅的用法，几人摆弄着军刀的小部件，聊起各自的DIY经历，一致吐槽手工店收费坑人。

　　四人正聊得唾沫星子横飞，灶上的牛奶却半点不给情面，咕嘟着冲破锅沿扑腾得满灶边都是，还在锅底结了层焦黑的痂，把沉浸在笑谈里的诸位打了个措手不及。

　　四人瞬间尬笑，俩同学临走时丢下一句：“看来我们不适应这样的方式。”便匆匆离开。

　　同学走后，苏晴赶紧把那些用来练字的纸张清理了一个干净。

　　过了片刻，男同学又返回来，说以后大家上课时候，老师讲课的录音有录得不及时的时候，大家互相帮助一下。

　　椭圆形的培训教室中央，摆着一粒粒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布满白点的晶石，上边是投影板。
　　小型传送阵原理已经讲了三分之一。课程换成了传送阵晶石更换流程。

　　老师清了清嗓子，这场期待已久的培训课程总算正式开始。

　　对林默和苏晴来说，这堂课的内容直接牵着回地球进度条的鼻子走。两人眼睛都不敢眨，盯着老师的手和上去操作的同学的手，比起那些异世界知识组合起来的原理讲授，还是这个动手最直观。

　　他俩再一打听，原来除了林默和苏晴是新人，这儿其他同学都是工时满期被派来听课的。
　　按照规定，他们这些人还要写一份自己负责区域的安全球探查心得。

　　两人捂嘴直乐，想不到还有新手礼包。

　　其他人看他俩笑得开心，纷纷说等考的时候不过关别哭。

　　苏晴逛学宫的典藏展区，居然看到了曾在小屋里见过的手稿，那玻璃展柜里的展品旁，清晰地标注着“等比例复件”五个字。

　　他俩没敢凑上去扒蹭橱窗，只隔着围栏站着，越看越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小老鼠，挤围栏下边悄悄地互抓对方的手心，喉咙里口水大口大口地吞也压不住吱吱咯咯的细声笑。

　　两人心照不宣：若是把手稿原件拿出来，他们说不定能一夜暴富，可也有可能，直接被当成盗窃文物的通缉犯。

　　眼神在半空里撞一起的瞬间，两人憋着的笑终于炸开。

　　原本展区没几个参观者，只有不远处一个人回头瞅了他俩一眼，瞧见两人耳尖发红、攥着手笑得歪歪扭扭的模样，只当是热恋里的小情侣闹得忘形，好意提醒他俩：“小心点，别碰到展柜啦。”

　　这灵月学宫，从老师口中讲出的真实起源，比历史课本还要久远，而宫里留存下来的相关记录，也同样少得可怜，短得翻不出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