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谁背》为醋买螃蟹

18、不如不遇（下） 此地无有一

　　两人到了灵月学宫一个月后，进教室门时，发现新标志滚动浮现：明天是撑伞节，诸位同学带好道具哦。

　　两人想起：到这个来之后，还没有见过雨天。撑伞节这个名字倒是有趣。想不到地球日常在这里也成了节日。不过这里有月见草节、红叶节、白谷节等节日，这样算的话，撑伞节也不是不行。

　　为了节日愉快，林默从diy店里制了一柄双人伞，伞面微蓝带透亮。林默的意道：“晴雨两用。”

　　这次他俩学了乖，只用便宜材料，不贵，但仍是市价的五倍。

　　可商店卖的成品伞全是小伞，只能勉强遮住一个人。用来泼水节倒是合适。

　　第二天，下雨时间到了，所有人都打着各自美丽的伞在外边立着。

　　林默和苏晴一块依偎在伞下，笔直的雨滴如珍珠串一般，滚在透明的雕花伞面上。

　　雨点从小到大，淅淅沥沥，两小时后，雨停了。

　　人群几乎是直接齐刷刷地将雨伞扔了一地，少部分自觉的人去垃圾消除处排队扔伞，这番一次性用伞的景象看得两人目瞪口呆。

　　苏晴掏出猫车，打开车内空间，将学生们扔的伞接过来，总计收了三千七百八十六把伞。

　　两人找到普通学区的教学责任人，提出希望下次让同学们用这些伞。

　　下午临放学，有不少学生写了他俩收伞的事作为节日体验。
　　不到一小时，苏晴和林默就成了该院的名人，全校师生都知道了，有个开着新款猫猫车的新校友在号召雨伞回收再使用。

　　院长趁机教育同学们要节约，争取一把伞用一年。

　　第一轮培训结业考试时间到了。

　　在十个小型传送阵中，找出坏掉的三个、能量即将耗尽的三个、正常的三个，以及正常但未启动的一个。

　　一次考三个人。

　　考试时不能用自身灵力试探，得通过观察传送阵的纹路变化来判断。

　　考场还贴心的给考生放大了传送阵，十座半人高的小型传送阵泛着淡青色微光，静静等待考生们的检验。

　　林默和苏晴分别在两头考，中间插了另一位。

　　林默侧头瞧去，那位主似乎有点呲牙，想来是这个考试专用和平日里接触的东西不太一样的原因。

　　因为没有以往过手传送阵的干扰，林默和苏晴反而无压力，两人顺利通过考试，当场拿到结业证书。

　　只等所有人过关后合影了。

　　在旁边观看的其他师生认出了苏晴，问两个新人对学宫里的生活有什么感受时，苏晴说一切很好，只有点小遗憾——因为传送阵过多，她想见的御物飞行于日常里没有见到。

　　她比划着给学宫的修行者解说飞行。

　　听者里有人略微沉思后，扯下路边一片芭蕉叶，和身飞了起来，虽非御剑，但身姿看起来也十分飘逸。

　　有四个人没有过关，十天后补考。

　　虽然这有点意外，但并不是最意外的，最让林默和苏晴震撼的，是在这等着拍照的时间里，同班的另一对同学分手了。

　　单是分手或许还谈不上有多出人意料，可离谱的是，两人分手换寝室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天，就各自迅速找到了新的恋人。

　　不是其中一人另寻了新伴，是两个人，各自都有了新的交往对象。

　　而考试的时候，两人还每一杯饮品都插着两根吸管呢。

　　两人双双极为自然地牵着等候在教学楼外的新对象课后同走，把林默和苏晴看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凑在一处嘀咕了好半天，一心想捋清楚到底谁才是先变心的那一方……

　　他俩的举动反倒把周围的人都看得纳闷了，只觉得他二人这反应实在奇怪：分了手再找新的，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全班同学们看他俩像看怪物。

　　苏晴忍不住问：“他们是报复式交往吗？你甩了我，我就立刻找下一个？”

　　同学被问得一头雾水：“报复？这哪里算报复。”

　　“如果其中一方先变心提出分手，另一方不是很亏吗？”

　　“不分手不是更亏吗？”

　　“如果一个想分，另一个不想呢？”

　　“只要一个想分，就可以分，还能怎么样。”

　　苏晴又问：“那孩子呢？”

　　同学一脸茫然：“这事离我们还远，我们都才过一百岁没几年吧。”

　　苏晴回想，之前和家长交谈，对方年龄是没有一个低于一百五十岁。

　　一瞬间，她恍然大悟，之前看到这个世界里开着车郊游的一家家，以为这里和地球一样，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她再看着学宫里随处可以领取的避孕药水，两人是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亲子即家庭。爱情、婚姻、家庭每一个都关系成立，但不是地球那种成立，在这里三者可以完全解绑，不以相守为唯一准则。

　　地球人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推崇，在这里彻底失效，就如出门穿一体式袍子款还是穿上下衣裳款一样，都行。

　　林默握着苏晴的手，嘴里轻念：“这里真够自由……”

　　同学合影之后，那对曾经的爱人，此刻各奔东西的步伐与其他同学一般无二。

　　这三个月里，林默和苏晴是亲眼所见他们从情浓转薄，再到漠然的姿态，让他俩看清了感情的脆弱，以及这份脆弱的普遍性，也让他两人彻底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林默和苏晴互相揽住对方腰际，两个箱子跟着他们一起走出校门，可以分，也可以合。

　　结业后，两人开着猫耳小车奔走在各个城市，采集安全球原材料、配合其他人给小型微型传送阵布置晶石节点，正式进入实习阶段。

　　等他俩熟练地更换一百个小传送阵的晶石后。翎光下达新任务，让他们准备正式在城市里能量中心的设施里瞄定定位物。

　　于是两人再次返回学宫，参加第二次高阶晶石培训，此次只培训不考核。

　　他俩再次遇见了第一批里的一个同学，对方手里捧着一棵草苗过来，悄悄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灵植可能让无灵力的人拥有灵力，我正在把普通兔子培养成灵兔。”

　　苏晴提醒：“这好像是禁忌，校规规定不得跨种族开发、过度开发生灵灵力。”

　　这位同学满不在乎：“植物不算，我们平时不也拿灵植入药吗？”

　　林默脱口而出：“人也可以成植物人！”

　　同学一拍手：“对！你说得太对了！”

　　那人走后，苏晴无奈地看向林默：“你不觉得你这话听起来不对劲吗？”

　　不几天，这位同学又对他俩抛出重磅信息：额外获得灵力是可行的。在一千多年前，砚秋院长在墨云宫主闭关前身受重伤，墨云用类似晶石的物品为她重新接骨。宫主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探望砚秋的恢复情况。

　　同学说得笃定：“那是我突破金丹的当日，探索晶石的地方出了意外，晶石即将爆炸，砚秋院长强行将其封印起来，自己却被炸伤了。”

　　听了这个大消息，两人看这位的眼神都变了，是目光炯炯地看向这位曾经的同学，不对，是学霸、学神！

　　他俩趁机追问半人半兽的起源。

　　得到回复：“修行者与高等神兽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身体便会停止繁衍；化形神兽理论上有极短的跨物种繁衍期，但很快会进入永久不育。课本没有说错，小广告全是骗局。”

　　之前困扰他们的生物谜团，答案终于有了最终版本。

　　这位沉迷科研的同学向他二人倾诉了秘密之后，又独自研究去了。

　　两人笑着议论其未来的伴侣会不会被吓到，转念一想，这个世界分分合合本就寻常，担心也是多余。

　　忽然，林默想道：其实玄宸那里分了，就没事了。

　　在外边人眼里，玄宸和墨云关系好得不得了。

　　林默对老师提起，他亲眼看见过墨云暴打玄宸，可人们大多是轻描淡写地回复：修行者之间切磋再正常不过。

　　留下嘴张得可以吞下鸭蛋的林默在原地复诉：“切？搓？”

　　不过对于这些遥不可及的顶级强者，更多的人对其具体行事的关注程度并不高，就像月见小镇的居民更关心谁家孩子要转去城里上学一样，大家更在意身边的日常事。

　　两类人就这么印象良好的分隔着。

　　虽然这个世界里，那些被认为神的，如他们在势力总部看到那些人，几乎都在地面上，离普通人或者说凡人的距离并不遥远。

　　这个世界在天上也有类似天堂的区域，但是不大。

　　这些内容是地理课本告诉他俩的。

　　林默把所有课本放回车厢，忍不住吐槽：“退出一步以外，这群冷漠的冷漠，发抽的发抽的一群全部都是真神仙了。合着全世界，就我们两个小切片最倒霉。”

　　最开始只自己一个给玄宸拉来，只因说放心不下苏晴，不久把苏晴也坑来了，这次回去前可一定要找翎光确认断得干净，别来个穿来穿去，三来二去连对门、邻居一类都坑来，就崩溃了。

　　苏晴按照翎光的吩咐，把穿越时绑在头发上的那根发带，稳稳放在新晶石旁的凹槽之中。
　　这处不足十平方米的空间，正是整座城市的水循环核心舱。

　　那块泛着幽蓝光泽的能量晶石足有车灯般大小，光线穿透过它，顺着半透明的细碎晶石群落缓缓淌过，四下里都萦绕着沁润的水意。

　　她望着大晶石近旁那根今早还在发间系过最后一季的黑白绳结，轻声自语：“这东西真的能定位到地球，把我们送回去吗？”

　　旁边的林默把一双快磨破的凉鞋收回箱子，有些尴尬地笑：“希望别嫌臭。”

　　与两人一同穿越随身物已不足五件，全部放入了各城市为生活供能的主晶石旁的缝隙中。

　　苏晴轻轻戳了戳他：“我们回去会是哪一天？”

　　林默道：“最好是离开当天，不用解释去了哪里。”

　　苏晴歪拽着他的胳膊，说了句：“我都快忘了怎么打字了。”

　　林默用左手搂住她的肩膀：“怕什么，有语音输入。”

　　苏晴轻轻拍了他一下，把这一个快贴到自己睫毛的人给拍开。

　　沉默片刻，苏晴认真开口：“我们回去之前，真不用见见墨云和玄宸吗？”

　　林默搓了搓手：“不见最好，我们没去找他们，可不代表他们看不到我们。”

　　苏晴退到舱门处，审视这里淡润的水意，确定放置无误，该去下一处了。
　　她忽然道：“这里的人过得其实比地球好，他们应该不算坏人吧。”

　　林默已经带箱子出去了，闻言，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他们能耐大，还有循环可以复盘，让普通人过得不错，也不难。”说着话，他点触着行李箱导航图标，那是二人即将奔赴的下一个恒温供能点方位。

　　苏晴出来时眼神超亮：“你说玄宸不想挨墨云的打，他可以分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里规定必须一生一世一双人。
　　“要不，我们给他俩劝分吧！
　　“劝合下次照样闹矛盾，分了就彻底了结，也不耽误我们回家。
　　“实在不行，他能把我们从地球拉来，也能躲去别的世界，墨云总不会死追到底。
　　“我们找翎光帮忙拦一拦！”

　　林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试试。我们虽然只是小切片，但翎光被他俩折腾得够呛，说不定真觉得你这主意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