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谁背》为醋买螃蟹

16、幸福万家（下） 知道啊。

　　游乐场里各种欢快音乐飘过来，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勾得俩娃眼睛一个劲往那边瞟，脚尖一跳接一跳，那模样恨不得飞过去。

　　苏晴手里挽上绳子对两个孩子说：“我们冲上去！这是最后一项了，完成了阿姨就带你们去。”

　　四人在坡上行了三步，刚跨过一米五线，第一股沙流涌出，直冲着脚底下推挤过来，一下就把林默和苏晴两个生手冲得滑趴在地。林默踩着沙子，蹬了好几次自救，最后只能松了手滑下去。

　　双胞胎在上边笑。

　　他和她在拍衣缝里沙。

　　不一会儿，他俩再次脚跟脚地滑下来了。

　　又试了三次，两人承认他俩爬得更好。

　　林默用了一张清洁贴，喝了水，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对双胞胎说到：“叔叔阿姨好久没有爬，都忘了这些技巧了。你们本事比我们还强。叔叔给你们鼓劲。”说完，他拿起纸喇叭，嘀嘀嗒嗒吹了一段有些跑调的进行曲，声音裹着沙粒飘上去，坡上的双胞胎踩着点向上冲！

　　双胞胎爬到最后一米，大的一个有点散劲了，林默赶紧加大号声和鼓点，小的立即上冲，可惜差了最后一步，大双完成了。小双还需要继续。
　　但是经过这次，他的信心足了不少，下一轮近乎一鼓作气地冲了上去。

　　至此，两人陪练了所有的八岁儿童的体能打卡项目，雇主交代的主任务结束。

　　最后二人兑现承诺，把这对小神兽放进游乐场半自由活动。
　　但是要求——必须他们两个在一起玩，去厕所也要一起去（由林默带去）！如果跑开了，就立即出去！

　　接下来，林默和苏晴轮流盯着孩子，等待家长来接。

　　不过从双胞胎里，林默苏晴得知了果园的消息。时雨小学要去的果园分三个部分，两处在地面，一处在半空里，所以需要额外找人给学生点数。

　　双胞胎说，他们学校也要去，比时雨小学稍微晚几天。

　　双胞胎家长说，有部分家长会直接把孩子送到果园，所以活动时间反而可以直接用嗖嗖（传送阵）去学校。

　　林默带着苏晴一起，时雨小学此次共召集了三十个志愿者，校长见多出一个人，先是一愣，苏晴表示她和林默一起来的。

　　因车上有空位，校长也没有反对。

　　苏晴和林默坐最后一排，只有他俩坐。两人手肘挨着手肘靠在后排椅背上，苏晴用指尖划着光脑屏上猫猫耳小车的宣传图。

　　窗外是城郊的各处果园。这辆校车是自动驾驶款，跑在城郊三车道的左道上。
　　城外的马路修得条条相连，对比城区里被传送阵隔开的断头路集群，异界郊外反而更有亲切的现代感。

　　苏晴喜欢猫，于是两人商量着攒够了灵石买猫耳车。

　　林默和苏晴憧憬着小车到手后的兜风之旅。

　　到了果园老师喊差人，校长问苏晴加入志愿者范围不？她当然一口应下。

　　结束三天看娃后，两人各拿到一枚灵石，还有50点可兑换儿童补贴。

　　看着一群小学鸡赶场子不比深度陪两只小学鸡累太多，两人当即决定抓紧这个水果季。

　　回程里他俩和其他志愿混得熟了，正好有两对夫妻的补贴攒够了，他俩补进去。
　　等全城采摘结束，苏晴开上了猫猫耳小车，不过就是兜里空空，只剩两个空白账户。

　　车到手，两人八座城市城里城外的兜，两座城市有沿江的路。江边的沙石滩上许多人散步，他俩也想下去，但是没有车道，只能停在路边。

　　猫猫耳车收到要看江景的指令，行驶到一格双车位段给停下，两人下车，此地并着六个石球，到江边还有一段距离，江滩上倒是有一个小传送阵。

　　散步的人里不想走的，直接踏进去就嗖地秒回。

　　他俩索性也就不下去了，就坐在石球上边，看着下边的人散步、捡卵石、打水漂，遥望着对岸错落的楼宇，下边悉悉索索的人声和虫鸟吱呱啾嘤的叫声落在耳里，二人头凑在一处，轻声议着下一个目的地。

　　偶尔有其他小车经过，见猫耳车停着，他俩坐着，也停下来张望，见他俩没事只是看风景就离开了。

　　城里的路分散，车也分散，倒是郊外，他俩连连遇到其他开车来采水果的家庭。

　　苏晴忍不住感叹：“这儿有娃家庭和没娃的，完全就是两个活动圈子啊。”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车还行驶在旷野上，透过全景透明顶望出去，深蓝绒布似的天空里缀满了碎钻般的星星，苏晴忽然开口：你说这些星星里，能看到我们原来的地球吗？”

　　林默道：“肯定有的。”
　　苏晴一笑：“可能能看到太阳就不错了。”

　　野外停下车，林默打开最后一份自热包当夜宵，拆开包装是一张饼卷兔腿，可是解冻的时候酱兔腿的油汁全渗进了饼里，好好的一张脆饼变成了软塌塌的泡饼，连兔腿本身的咸香都被冲淡了不少。

　　林默一咬一抖嘴角：“这是哪个天才的创意，差评怎么发。”
　　苏晴拿出石榴汁倒杯里，招呼他：“快进车里睡吧。外边蚊子多。”

　　苏晴和林默开着车，进入总部，用那话说，当演员得有出场费不是。

　　一声呜呜喵，车车变成猫，尾巴长又卷，爪子藏肚肚。

　　这辆最新款变形猫耳车刚在门口停下完成变身，蓬松的毛片还随着风晃了晃耳尖，来往的人“唰”地一下看过来，视线黏在圆滚滚的小猫身上，伸长了脖子，脚步都挪不动了。

　　三个原本已经越过他们的人，瞥见这边的动静，瞬间三步并作两步、近水楼台地窜到离苏晴两米以内，眼睛直勾勾地定在小车化成的蓬松猫毛上，连声音都带着磕磕绊绊的激动~
　　“我去真的是最新款！我之前刷到内测就馋好久了，听说整个车身收好以后摸起来都是软乎乎的！”

　　“快看快看它耳尖的毛在晃！是活的！软得能陷进去的那种！”

　　“天呐，我光是看着都要醉了……谁有娃，借我一用！”

　　被一并围观的林默对着人笑了一笑，不动声色地拿袖子将手心沁出薄汗擦掉，他转头看苏晴，发现她的后背也绷得笔直。

　　两人没多余的话，只是脚步不停，毅然朝着总部深处走去。

　　后边传来问话：“多少灵石买的？”
　　“原价。”
　　“啊！”“啊啊啊！”“啊啊！”

　　林默领半个身位在前，苏晴怀抱猫猫稍后，两人决然地走在路上，沿途来往的行人、周遭的景致全成了模糊的虚影。

　　林默的思绪沉在这片模糊的背景里，翻来覆去地比对回忆：到底哪一处，才和他当初借用玄宸身体活动所经过的地方最相近？

　　他目之所及全是陌生的轮廓，怎么看都和记忆里的场景对不上。好在沿路立着不少路牌，视线稍一掠过，两块标识清晰的路牌便落在了视野里。

　　他心底发笑：这是生怕有人迷路吗？

　　他带着苏晴摸索着走，三转两转又转到翎光这里来了。

　　林默停住了，他正要告诉苏晴，那个收走我们东西的女人就在里边。

　　没等他们开口，翎光的声音先从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点名，他俩只一个眼神交汇便已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横竖他们本是来谈事的，先进去见见里头的人，也没什么大碍。

　　此刻不需言语，苏晴深吸一口气，五指并拢朝着身侧伸过去，林默立刻懂了她的意思，稳稳扣住了她的指根，两人掌心相贴，都从对方手心摸到了温热的笃定。

　　这次里边的人不止翎光，林默数数，原有十九个，加上他俩，议事厅内共计二十一人。

　　其中发色深色的人居多，除了翎光和一个白毛。

　　林默先发制人提问：“你们知道这里是循环吗？”

　　被集体回答：“知道啊。大家都陪玩。”

　　林默四顾，他用手划拉着，指向外边，再次询问：“这里的（人）都知道？”

　　翎光道：“也不是，这里有的人不知道，有的人知道。知道的人早在循环里把除了那一家子以外的所有事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所谓牺牲一家，幸福千万家。”

　　她吐出的最后一个字落，在场的总部人员都跟着轻点了一下头。

　　荒唐感如风似浪般卷过林默和苏晴二人，将他俩吹拂了个透亮透亮。人到了极度无语的时候反而会笑，此刻林默和苏晴就是这番心情。
　　合着其他当事人是人人满意循环，只有他们两个外来者在大惊小怪他们的满意。

　　他俩提问：你们不腻吗？我们那有个剧本叫101次求婚，你们不会这样吧？

　　这时，那白毛微看了一眼翎光，道：“也差不多了。”

　　林默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连19个被公认为神灵的角色都摆烂了，我俩小蚂蚁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摆烂吧，这又不难！

　　林默拉高嘴角，尽量扯出一个释然的笑，打算出了这扇门，就和苏晴去找玄宸，拿点出场费来当生活费，毕竟现在车里只剩了半瓶石榴汁了。

　　他们里有一个还撩林默：“你俩真打算继续演给他俩看？”

　　林默反嘲：“那还咋滴？”他心道：我们地球上不是有句话，头上三尺有，是神还是神经，管它的，他们爱看就看呗。

　　就在林默和苏晴带着猫耳车将迈出厅门的一刻，翎光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她跟林默和苏晴说，他俩是新来的，身上带着这里陷在循环里的人都没有的特殊属性。

　　“我有一个办法。”她盯着他俩的眼睛说道。

　　林默眼睛一亮，暗忖：这便是所谓的尊严吗？让她不许自己被我俩摆烂。

　　翎光告诉林默苏晴，对于他们要回去的要求，需要先确定他们来自哪一个界面，因为从这个主界面可以通往的别处界面有很多。

　　她告知他俩，等他们做好定位，她会将他俩送回去，然后打破这个循环，排除玄宸再拉他俩入局的可能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齐汇聚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