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心动有归处》霖也锐

34、彻底崩溃，两人撑不住的第3个夜晚 二人煎熬崩

　　熬过割裂彼此的前两天，第三天的天光来得格外沉闷，整片小城被一层厚重的阴云裹住，风里提前浸着潮湿的雨意，压得人心口沉甸甸喘不上气。

　　顾鑫一整夜都没能合眼。
　　前一日慧慧打来电话，转述林锐在家哭到浑身发抖的模样，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拔不掉，从前硬撑起来的倔强外壳，从那时就裂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缝隙。这整整一天，他再也没办法像前两日那样强装平静，走到哪里，眼前都晃着林锐泛红落泪的脸。

　　路过早餐铺，老板照旧习惯性拿出两份橘子汽水，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默默收回一瓶，那动作落在顾鑫眼里，鼻尖瞬间发酸；走到河畔长椅，空出来的半边座位空荡荡的，往日少年蜷在他肩头低声倾诉委屈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就连街边小摊摆着的小挂件，都是从前林锐攥着他的手腕，软磨硬泡要他买下的款式。

　　无处可躲的回忆铺天盖地涌来，思念混着浓烈的心疼反复撕扯他的神经。他反复拿出手机，点开慧慧的对话框，输入、删除、重写，指尖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打不顺畅。他清楚自己早就撑不住了，那点赌气的执拗，在得知林锐独自锁在房间、日日以泪洗面的消息后，早已碎得一干二净。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傍晚的风越来越凉，阴云压低在头顶，空气闷得压抑。顾鑫漫无目的地走回空荡的家里，推开房门，死寂瞬间将他包裹。桌上还放着林锐上次落下的一支笔，床单侧边还留着少年从前靠卧时压出来的褶皱，每一处细碎痕迹，都在无声提醒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膝盖抵紧胸口，连日来强行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这三天积攒的孤寂、担忧、后悔、思念全部倾泻而出，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压抑的呜咽闷在空旷房间里，破碎又无力。

　　他从来没想过，一场关于安稳与自由的观念争执，会让两人走到断联隔绝、各自煎熬的地步。他当初执意劝说林锐留下读书，从头到尾只怕少年将来独自吃苦，没有半分想要束缚对方的心思；可争吵时口不择言的字句、冷战里刻意的疏远，还是狠狠伤透了林锐的心。一想到少年把自己关在密闭小屋，三餐不进、日夜落泪，连唯一能倾诉情绪的好友打来电话，都哭得喘不上气，顾鑫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浑身发颤。

　　哭到喉咙干涩发疼，双眼肿胀模糊，他才摸索着拿起手机，点开慧慧的微信对话框，一字一句敲下满心的煎熬，字句里全是藏不住的崩溃。
　　【顾鑫：我实在撑不下去了，这三天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一闭眼全是他。我之前跟自己较劲不肯低头，可一想到他独自在家难受，我根本扛不住。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捎句话，我想和他见一面，好好把所有话都说开。】
　　【顾鑫：城西那条环山步道的公园，晚上人少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我想在那里等他。不管他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想当面跟他说清楚心里话。】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两分钟，慧慧的电话立刻拨了进来。听筒里女孩的声音满是心疼，一边轻声安抚失控的顾鑫，一边告诉他，她白天才给林锐家打过座机，少年的状态比昨日还要糟糕，整日蜷缩在房间角落，不肯进食，听见任何和顾鑫相关的字眼，都会止不住掉眼泪，分明也是熬到了极限。

　　慧慧答应会立刻把顾鑫的心意、约定见面的地点转告林锐，让顾鑫在家稍作等候，有消息第一时间回复他。挂断通话，顾鑫坐在地板上，指尖死死攥着手机，眼眶通红，心底混杂着忐忑、期盼与浓烈的愧疚，安静等候回信。

　　另一边，紧闭房门的卧室里，林锐已经浑浑噩噩熬过第三天。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不分昼夜，只有床头柜一盏微弱小灯亮着。桌上的食物一口未动，矿泉水早已凉透，他抱着顾鑫送的玩偶蜷缩在地板，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脸颊消瘦凹陷，一双眼睛终日浮肿泛红。

　　拉黑顾鑫之后，没有一刻真正解脱。白日被无尽的孤寂裹挟，夜里反复被吵架决裂的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顾鑫失望转身的背影，每次惊醒，都会无声落泪。昨日接到慧慧的电话，崩溃大哭过后，心底的后悔与思念彻底占据所有思绪，只是碍于少年人的执拗，依旧拉不下脸主动寻找和解的途径，只能独自困在密闭房间，日复一日承受思念落空的煎熬。

　　门外传来母亲轻轻的敲门声，语气不复往日的斥责，只剩担忧：“慧慧又打来电话，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转告你，你出来接一下吧，别总把自己关着。”

　　林锐迟疑许久，拖着酸软无力的身子起身，拉开一条门缝接过座机听筒，重新反锁房门，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落。

　　听筒里慧慧温和的声音传过来，第一时间便将顾鑫方才崩溃吐露的心事全盘告知，一字不差转述了顾鑫满心的煎熬、懊悔，还有想要见面的邀约。
　　“他在家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哭了很久，说这三天没有一刻放下过你，之前跟你冷战、跟你争执，全是害怕你将来走弯路吃苦，根本不是想要阻拦你。”慧慧轻声说着，把环山步道公园的约定地点清晰说给林锐，“他说那里僻静，没人打扰，想和你单独见一面，把所有误会、心里话全部摊开讲清楚。他一直在等你的答复，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跟我说就好。”

　　短短几句话，瞬间击溃林锐强撑三天的心理防线。
　　这三日独自封闭自我积攒的委屈、思念、悔恨在此刻尽数爆发，眼泪汹涌地淌过脸颊，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方才还能勉强稳住的呼吸，瞬间变成细碎又破碎的抽噎。他攥紧冰凉的听筒，埋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日来独自硬扛的所有痛苦，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我也早就熬不住了……”林锐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压抑的呜咽，“我每天都在后悔拉黑他，每天都在想去找他，只是我怕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这三天，他无数次点开黑名单界面，指尖悬在解除屏蔽的按钮上反复犹豫，却始终被争吵时的隔阂、自己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困住，不敢主动踏出和解的一步。原来顾鑫和他一样，也在日夜承受分离的煎熬，一样被无边的思念折磨到彻底崩溃。

　　“我愿意去，我想见他。”林锐用力抹掉不断滑落的泪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期盼，抽噎着拜托慧慧帮忙捎话，“麻烦你跟他说，我会准时到环山步道的公园，我有好多话，想要当面跟他讲。”

　　慧慧听完松了一口气，柔声宽慰了他几句，叮嘱两人见面都别再冲动争执，好好静下心沟通，说完便挂断电话，第一时间把林锐同意见面的答复发送给顾鑫。

　　房间里，林锐维持着坐在地板上的姿势，眼泪依旧无声地顺着下颌滴落。压抑了整整三天的紧绷情绪终于松垮下来，泛滥的思念填满心口，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顾鑫，心底混杂着愧疚、忐忑、期待，五味杂陈。他撑着墙面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望向远处通往环山公园的道路，眼底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而守在家中等待消息的顾鑫，手机弹出慧慧发来的“他答应赴约”几个字时，紧绷了三天的身子骤然松懈，眼眶再次泛红。连日来强行硬撑的伪装彻底瓦解，两人双双熬到崩溃，借着好友慧慧从中捎话搭桥，终于定下了独处见面的约定。

　　窗外阴云愈发厚重，隐约传来远处低沉的雷声，一场大雨正在酝酿。顾鑫攥紧手机，快步收拾好出门，朝着环山步道公园的方向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等见到林锐，再也不要和他隔着隔阂，独自承受这般蚀骨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