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疏离 相敬如宾, ...
-
季姜仪睡得不好,醒来时头发闷发沉,一整晚都在梦里挣扎,她近几年已经很少做这种悲伤的梦了。小时候刚到凤峪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做,每当做梦的时候,祖母总是在一旁轻拍着哄她安抚她。
秋冬看她揉着一边的太阳穴,便知道她又犯头疼了,上去帮季姜仪按摩头部。“定是昨晚廊下坐久了吹着风了,这玉掖多雨潮湿,姑娘头疼最怕这种气候。”
“不太疼,按一按就好了。”季姜仪接过春夏递过来的季姜行专程给她备下的香囊。
“昨晚周陈谨什么时辰回房的?”季姜仪问春夏。
“丑时过了才回房的,一早又出去了。”
秋冬给季姜仪梳头的时候,梁妈妈从外面走进来送来了吴府递来的帖子。
贴上写道马会时间定在五月初一,还顺道邀请季姜仪三日后一起去游湖。
季姜仪写了回贴差人送了出去。
“姑娘,这个吴家小姐我瞧着与将军关系匪浅,她邀你就去了不怕她别有用心吗?”春夏心直口快。
“无妨,我来玉掖人生地不熟,她愿带我一起也是好心。”季姜仪却不在意,吴悠的心思一看便知,这样的人藏不住事。更何况她也不在乎周陈谨是否与这位吴家小姐有什么牵扯,婚前的事已发生她改变不了,婚后就算有什么,与她也无干系。
“姑娘,昨日宴上我瞧着那吴家小姐偷看将军能有八百回,眼里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你真一点不在乎吗?”春夏倒是比她要着急得多。
“姑娘怎么会瞧不出来呢,吴家小姐是满含情意,但我瞧着将军却不像是与她有来有往的。”秋冬道。
“将军整日里冷着个脸,谁晓得他是什么心思,那张脸上能看出什么别样的情绪才怪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现下两人并无逾矩也不知这个吴小姐究竟会怎样,这么提前着急上火的岂不是自寻烦恼,不如边走边看呢,姑娘心中自有打算。”
“哎,秋冬说的对,春夏你啊也别担心,你们不是跟我一起去嘛,在这左右猜测不如去了一探究竟,这玉掖城里逛来逛去多无趣,难道你们就不想去城外逛逛?”季姜仪站起来拍了春夏脑袋一下。
“想是想,我就觉得吴家小姐旁边那个方家小姐来者不善的样子,怕姑娘吃亏。”春夏撇嘴嘟囔。
“我知晓的,你还不了解你姑娘我嘛,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放心吧。”季姜仪走到外室的桌边坐下。
桌上已摆好了饭菜,她坐在一边等着,看时辰周陈谨也该回来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细细的烟雨,晨起更是一片雾气弥漫,她看见周陈谨走进院子,未撑伞,细雨落在他的头发上,攒成一个个小小的水珠子。
他未着练武的短衫,而是穿了平时惯穿的常服,被雨浸湿了大半。
这一早上哪去了?怎么淋湿了这么多,这细雨绵绵的,湿这么大片想来是在雨中待了许久。
想要问出的话出口却变成了:“将军衣服湿了先去换了吧。”
周陈谨略一点头走进了内室,她犹豫了一瞬没有跟上去。
待他出来已换了一身衣衫,头发也用干帕子擦过,两人跟往常一样坐下用早饭。季姜仪跟他说了吴悠约她游湖和马会的事,他也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两人也还是没有太多交流,季姜仪慢悠悠的吃着院里小厨房另外备下的饭菜。每日里周陈谨在时饭菜便送上两份,府上后厨送一份,院里厨房自备一份。
周陈谨也不多说什么,后厨送什么便吃什么,不动季姜仪的那份。
用罢早饭,周陈谨便出府去。
季姜仪看着细雨和阴沉的天色也不想出门去,她进了书房,坐在专为她打的躺椅上看从鎏毅书馆带回来的话本。
秋冬端来了她爱吃的果子和爱喝的热牛乳茶放在一旁,春夏将屋里的灯多点了几盏,在一旁点上了醒脑驱蚊的焚香,推开的窗户前和门前早已挂上了帘子,让外面的风吹不进来屋里却凉爽不闭塞。
话本一看就是大半天,午饭也在书房里简单吃过。
连看了几册鎏毅书院畅销的话本,季姜仪心里有了计较。
这个鎏毅书馆的偏爱还瞧不出,各种类型和题材的都有,文笔好的故事情节流畅的都能出头,她的故事自是没问题,只是想要在曦光堂出头还需要再多点润色。
她在书案前一坐又是几个时辰。
“姑娘,这天都黑了,看一天了歇歇吧。”春夏多拿了一盏蜡烛摆在案上。
季姜仪抬头看了眼窗外,细雨晌午的时候已经停了,这会儿云压下来像是又要下。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向外眺望。
“姑娘,雨要下起来了,要不要派人在门口迎一迎将军?”秋冬在一旁说道。
“不必。”周陈谨在外自会有人照料,她何必多余上赶着去,惹他误会反而节外生枝。况且现在这种相处方式也是她想要的,互不打扰,她也乐得清闲可以做自己的事。
倾盆大雨泼下,雨来的急。
外面冒雨来人传话,周陈谨今夜宿在军营不回来。
秋冬煮上火锅子,季姜仪让春夏秋冬一起坐下,几个人围在一起热热呼呼的吃了,又在书房执笔写到深夜才歇下。
雨下了一整夜,快天明时,雨才停歇。
季姜仪睡的迟,即使外面雨声闹着,这一觉也睡的很安稳,早上也不必起来与周陈谨一道用饭,就在榻上赖着不愿起身。
天已放晴,阳光透过窗户穿进来洒在地板上。
“姑娘,快起吧,外面阳光正好,出去晒晒。”秋冬蹲趴在床塌边摇着季姜仪的手臂。
“哎呀秋冬你让我再睡一会儿,我还困呢。”季姜仪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子里瓮声道。
“姑娘。”秋冬还打算继续。
“好了好了秋冬,你就让姑娘睡吧,索性今日无事,愿睡多久睡多久罢。”春夏将秋冬拉了出去。
季姜仪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将军。”她陡然听到外间有声音传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听到外间春夏与秋冬行礼唤人的声音,紧接着周陈谨的的脚步声就朝着内室传来。
她莫名像是被抓住辫子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她心里快思一遍。慌什么?不过是惫懒晚起一会儿而已,她又重新闭上眼睛洋装睡觉。
周陈谨绕过屏风,看到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的拧着脸朝向里侧,他进了浴房快速的洗完,换了身衣服走出去。
“不必吵醒夫人,我有事外出,这几日都不回来。”他留下这几句话,便出了门。
季姜仪听到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春夏与秋冬也走进来。
春夏看着她不像是刚醒的样子,小心问道:“姑娘听到将军回来了吧,将军身边的人收拾了东西,说是要外出,这几日不回来。”
“嗯。我听见了。”季姜仪慢慢的伸了个懒腰。“正好外头也晴了,今日咱们去曦光堂坐坐。”
用过早饭,季姜仪带着春夏秋冬乘车出了门一路直往曦光堂去。
到了曦光堂,要了常去的茶室。
不多时里面便走出两位俊俏的少年。
这两位少年出了曦光堂,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往东边去。
季姜仪与春夏再次来到萍水街,走在街上,也只是一副来游玩的样子,每个小摊都驻留一会儿,挑挑买买。
经过一个瞎眼算命先生的摊前,这个算命先生戴一副西洋墨镜,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个先生摊前无人问津,季姜仪在摊前坐下,“先生,算一卦。”
那瞎眼先生推了推鼻上的墨镜道:“不算,我这卦只算有缘人。”
“何为有缘人?”
“有缘之人,自西南方向而来,去往那三仙庙。”
“这玉掖哪来的三仙庙?胡说八道,少爷咱们走吧别理他,江湖骗子!”春夏呵道,拉起季姜仪起身要走。
季姜仪面上若无其事的在各个小摊之间流连着,轻声说:“东北方向过三条巷子。咱们去看看。”
那里立着一棵两人环抱的柳树,树下供着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土地庙香火不甚旺,荒废破败,四下院子的大门都落着锁,巷子远离闹市,荒凉寂静,无人经过。
“这应该就是兆寒选的地方,你去找找看是不是有他放的东西。”季姜仪环视着四周。
春夏在土地公像面前的香台下找到了一张纸,打开潦草的写着:“天灵灵,地灵灵。大小寒来也”几个大字。
这不是兆寒留的又是谁?
季姜仪将改好的手稿交与春夏,春夏将东西塞进香台下。
两人没有多逗留,很快便离开。
没过多久,几个七八岁的小童来到附近嬉闹,几人玩起了捉迷藏,其中一个小孩儿躲进了土地庙的香台后面,不一会儿同伴找到了他,几人又嬉笑着往别处去了。
季姜仪二人回到曦光堂,又待了几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才出了门。
雨过天晴,夕阳烧的格外浓烈,季姜仪也忍不住驻足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