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10、游湖 吴悠邀请

　　几人回到周府时，天边的颜色都还未淡去。

　　周陈谨不在，季姜仪过的自在，就像是又回到了季府一样。

　　府上的管理和打点依旧是交给梁妈妈，多的也不过问，只想法子让自己过的舒坦，府上账本送到季姜仪面前，她略翻了几眼心里有个数便撒手不管全权交给秋冬替她记着。

　　周陈谨俸禄高，平时也没什么花销，季姜仪花起钱来更是不手软，不管置办大件还是出门买小玩意儿一律记在公账上。

　　季家带过来的嫁妆和她的私账她自有打算。

　　转眼到了与吴悠约好游湖的日子。

　　秋冬早早地就开始忙进忙出打点准备要带着的东西。

　　遮阳的伞要备着，头疼的药要带着，渴了饿了冷了热了都要一一仔细的提前预备好。

　　春夏给季姜仪梳了个华丽花哨的发髻，钗了好些个珠光宝气的簪子。

　　季姜仪照镜子吓了一跳，赶忙让她都摘了换平时里常戴的。

　　苟妈妈从院里小跑进来：“夫人，可准备好了，吴府的马车已来接了，正候着呢。”

　　春夏手里不停歇嘴上答道：“好了好了，叫咱们府上的马车也跟着，秋冬备下的东西都搬上车了没有？”

　　“都差人搬上去了。”苟妈妈毕恭毕敬道。

　　季姜仪站起来道：“苟妈妈一道去吧，咱们府上的东西也好有个照看。”

　　“是，夫人。”

　　一行人奔着外面去了。

　　吴府的马车就在门口候着，季姜仪走进马车旁刚准备上车，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俏脸，正是吴悠。

　　吴悠欢喜地说：“姐姐，正好顺路我便一道过来了。”

　　“怎还劳烦你亲自来了，原本我自己乘车就去就成。”季姜仪上了车，掀开帘子原来方敏言也在。

　　车里宽敞，季姜仪在方敏言对面的榻上坐下。方敏言今日穿了一身类似男子常穿的束腰长袍，更显英气，让她想起了司徒琅。

　　与方敏言对视她略点头算是打招呼，方敏言没什么表情也没动作，嘴角紧闭着，季姜仪自然不会主动去讨这个没趣儿。

　　吴悠拉着她的胳膊娇声道：“姐姐人生地不熟的，马车送过去一路上能错过好些景，跟我们一道去，路上好玩的去处我们指给你看。”

　　“那太好了，我正想着多瞧瞧玉掖的景呢。”

　　果不其然，一路上吴悠时不时叫车停下，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有几次还拉着她要下车去瞧瞧，路过点心铺子又差人去买了点心，路过酒肆又买了果酒带上。

　　一路上好不热闹，走走停停，快晌午了一行人才到了玉湖。

　　码头上停靠了一只可容纳上百人的画舫，码头的凉亭里，也聚了不少小姐丫鬟，都是那日宴上见过的面孔。

　　一众人上了画舫，船开动起来。

　　湖边杨柳依依，芦苇丛随风摇曳，微风袭来，水面波光荡漾。

　　画舫布置的雅致，众人都各自落座，船上的侍从将早已备好的酒水瓜果吃食都摆了上来。

　　季姜仪与吴悠并肩而坐，吴敏言坐在吴悠的对面，三人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吴敏言一直冷冷淡淡，不搭理季姜仪。

　　吴悠命人将一路买来的点心果酒都给各桌摆上。

　　季姜仪也让秋冬也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食盒，里面是崔妈妈与春夏秋冬一早起来做的凤峪点心和以及季姜仪亲手酿的葡萄酒。
　　“这凤峪的点心好别致呀，真好看。”吴悠拿起一块莲子糕，瞧的认真。

　　季姜仪笑道：“这是秋冬一早起来做的，带来给大家尝尝。”

　　“这葡萄酒是我家夫人亲手酿的从凤峪带来的。”秋冬将葡萄酒给在座的各位小姐们都斟上酒。

　　“这点心好吃呢，这酒也好喝，周夫人你的心思好巧妙啊。”一旁的小姐尝了后说道。

　　“是啊是啊，周夫人，在玉掖哪里吃的上这么地道的凤峪美食呢，改日可要摆上几桌凤峪宴请我们都去呢。”众人三言两语的附和。

　　“好啊，一定请大家来。”季姜仪心下思忖，这又要办上一出宴席，琐事越发多了。

　　“你们可真不客气，姜仪姐姐还没请我去做客呢，你们倒一个两个倒是先捷足先登了。”吴悠在一旁洋装不满。

　　一众人都笑开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呵。”桌对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

　　季姜仪侧脸看过去，对上方敏言玩味的目光，她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眼睛里带着戒备和排斥。

　　季姜仪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方敏言却没有将目光收回，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季姜仪也烦了，又没惹她，两人面上过得去不就得了，又不是非要她喜欢，做这些样子干什么？她不禁皱眉：“方小姐有什么话要说吗？”

　　“姜仪姐姐还真是会收买人心，拿几块丫头做的劣质糕点来糊弄大家，偏大家还信你这套。”方敏言声音不高不低，引来近边几人侧目。

　　吴悠在一旁愣住，微愠呵道：“敏言！”而后又对着季姜仪打圆场，讪笑道：“我替敏言给姐姐道歉，姐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贯口无遮拦。”

　　这话说得难听，季姜仪烦意涌上心头，又没惹她干什么这般说话？好好的面子功夫做做不就得了，左右又见不了几面。

　　心里这么想着，暗自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话说这么难听，再忍下去当人好欺负么。

　　季姜仪面上带着笑，拿过她前方的碟子不紧不慢柔声说：“我无所谓哪里得罪你了，也不在乎你不喜欢我，这东西你不想吃便不吃，这样说话驳了大家兴致做什么？我本来想着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便罢了，你这话说得着实过分，我的人做的点心劣质不劣质的不知道，叫你吃了那才叫劣质。”

　　她将碟子拿过来将上面放着的奶片拿来放进嘴里继续道：“这点心我很想丢进湖里喂鱼，给你吃不如给鱼吃了，但是我舍不得，我心疼秋冬早起辛苦，为了跟你怄气不值当。”

　　“你！”方敏言拍案而起，一个没注意，桌上的茶水被她带起来倾倒而出洒了吴悠一身。

　　吴悠惊呼：“哎呦，烫死我了！好烫啊。”

　　方敏言本要与季姜仪动怒分说，看到吴悠惊呼赶忙去查看，两步走到吴悠身边拉过她的胳膊查看她被水浸湿的地方忧心道：“悠儿，你没事吧？”

　　吴悠一边呻吟一边皱眉：“敏言，我的胳膊好疼啊，你快带我去舱里瞧瞧。”

　　“好，走。咱们进去看看，我带了药膏，叫船靠岸请郎中！”方敏言扶起吴悠。

　　“是啊还是请郎中稳妥些。”季姜仪也着急。

　　“不必，不必请郎中，你帮我抹点药膏就行，不碍事。”吴悠一把拖住方敏言拉着她往舱里去，边走边回头冲一旁的季姜仪使眼色眨了眨眼睛。

　　季姜仪反应过来，叫回正要去吩咐靠岸的春夏。

　　春夏被唤回，急的以为季姜仪有什么不妥：“姑娘怎么了？你无事吧？”

　　“不必去了。”季姜仪将茶杯塞进春夏手里。

　　春夏接过来，了然。

　　这茶水分明温凉，哪里有半点儿烫？

　　季姜仪看大家聚过来，忙安抚众人叫大家不必担忧。

　　待大家都坐好，船上又恢复一片欢愉之时，吴悠身边的丫头走到季姜仪身边低声说：“夫人，我家姑娘邀你进去说话。”

　　季姜仪起身，春夏与秋冬见状要跟上来，她摆手，自己一人进了船舱。

　　吴悠迎上来，她浸湿的衣衫已经换下，方敏言抱臂斜靠在窗边，面朝窗外看着外面没回头。

　　吴悠将季姜仪拉进舱内的榻上坐下：“姜仪姐姐实在抱歉，我替敏言给你赔不是，你别怪她…”

　　“她也没吃亏吧，不是呛回来了？”方敏言不等吴悠说完便出言打断她。

　　吴悠斜眼白了她一眼，方敏言停住要说的话，继续背过身去看窗外。

　　“姐姐，她没有坏心思，只是不喜欢我对你亲近，她这是吃味呢。”吴悠拿起手中的帕子玩笑道。

　　“你，吴悠你瞎说什么，你分明对…”方敏言话说一半却又收回，转身走了出去。

　　吴悠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跺脚：“姐姐，别管她，刚跟我说好了要与你和解的，现在却又反悔。”

　　“她说得对，我也都顶回去了，不算吃亏。”季姜仪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只是如果能和平相处是最好的不过的，便也退让一步。

　　吴悠倒是铁面无私不偏颇：“姐姐，是她先冷鼻子冷眼的，做那副模样当谁瞧不出呢。”

　　季姜仪笑起来：“你怎么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吴悠听了也忍不住发笑。

　　日头逐渐晒了起来，大家都坐在阴凉处避阳。

　　季姜仪倚着凭栏，下巴搁在手臂上瞧着画舫行过时在水中的划痕发呆。

　　突然船身腾的一下摇晃起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要不是季姜仪手急眼快一把拉住旁边的廊柱，差点被摇下船跌进水里去。

　　旁边有几位小姐也着实被吓着，磕在地上的碰了桌子的，万幸无人落水。

　　画舫左右摇晃了几下逐渐归于平稳，但是从画舫后面却传来嘈杂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