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7、赴宴 玉掖府守吴

　　“那是自然，放心交给我吧，我也带姜仪认认人，以后啊省得姜仪一人在这玉掖也没个知己。”吴夫人说完便拉着季姜仪走向前厅左侧的茶室。

　　这一踏入茶室的门槛，季姜仪便能感觉到无数的目光向她看来。

　　这茶室颇大，中间摆着高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水点心，鎏金古铜香炉里袅袅盘旋，丝丝缕缕满室沁香，高着周围放着不少小桌与椅子，都很仔细地铺着毯子和垫子。

　　茶室三面通风，都开着窗，暖风穿堂而过来很是凉爽。

　　这茶室里或坐或站有不少人，都是女客，此时正齐刷刷的向她看来。

　　“给大家引见一下，这位啊就是周将军新迎娶的夫人季姜仪。”吴夫人笑盈盈地说道。

　　一时间茶室里竟鸦雀无声，大家都有那么一瞬的愣神，只直勾勾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打量，或探究，或好奇。

　　一旁离门口较近的夫人先反应过来，堆着笑迎了上来：“百闻不如一见啊，真是个美人胚子。”

　　吴夫人领着季姜仪一一见礼，此次来的多是玉掖的官眷，不少夫人也领着自家未出阁的女儿。

　　“与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有不少呢，我都介绍与你们相识，你们之间也有话说。”吴夫人将她引见给夫人们又拉着她向年轻小姐们那边走去。

　　她进了这茶室便发现了，这里夫人们聚一起围着茶室中心大桌子坐着，小姐们聚一起在茶室的最里面坐在榻上倚着小几子。

　　这些小姐们应是自小相识都十分熟稔，见季姜仪过去都纷纷站起来见礼，季姜仪也回了礼。

　　“悠儿这是你周嫂嫂，第一回来人生地不熟，你好好带着嫂嫂说说话。”吴夫人介绍。

　　只见在这群小姐们中间一位眼睛圆圆嘴巴小巧的姑娘脆生应了，她长的很是可爱，身着桃粉衣裙头戴珠花脖戴项圈，打扮的也是娇俏动人颇衬她。

　　“这个是我的女儿吴悠，姜仪你唤她悠儿便是，悠儿自小与陈谨一起长大，你们定也能说得上话。”吴夫人对着季姜仪说道。

　　“嫂嫂生的好美啊，陈谨哥哥成婚那日我没去，没见到嫂嫂还念想呢，今日终于是见到了。”吴悠一把拉过季姜仪的另一只手亲热地靠近。

　　这一家子都是一个模子般热情。

　　“悠儿妹妹才是可爱出众呢，叫人见了就喜欢。”季姜仪笑。

　　见自家女儿已经拉着人说上话，吴夫人笑呵呵道：“那你们年轻人说话，我这前厅还要招待呢。”吴夫人便留下季姜仪离开了茶室。

　　吴悠拉着季姜仪坐在榻上，命人给她上了茶。

　　“姐姐，我叫你姐姐好不好呀？叫嫂嫂觉得生分呢。”吴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嘴边有个小梨涡。

　　“好呀。”季姜仪看着她的笑脸，心中也觉得明朗几分。

　　“姐姐你来玉掖都快一个月了吧，平日里可有去哪儿逛逛了？”

　　“青云街去的多，其余地方还没来得及去呢。”

　　“青云街逛来逛去就那几家铺子，无趣得紧，改日我带你去城外游湖可好？马上入夏了，等天一热湖上就不好玩了，尽是虫子，春日去最好的。”吴悠兴致勃勃。

　　“好呀，我还没出过城呢。”

　　“陈谨哥哥的军营就在城外离玉湖不远，到时候咱们还可以一道去军营看看。”

　　“这军营咱们能随意进入吗？”季姜仪不解，季姜行好几次想带她混进去都被余景照拦下了。

　　“自然是进不去的，但是军营旁边有个骑射场，倒是可以进去，那里风景好马儿也好，我的马术就是陈谨哥哥在那教我的。”

　　“好呀，我也想骑马呢。”

　　“姐姐也会骑马吗？”吴悠惊讶道。“我小时候想学父亲却不让，缠了好久才让学的，姐姐竟也会？”

　　季姜仪笑道：“我也是跟着哥哥偷偷学的。”

　　“姐姐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厉害，那咱们到时候还可以比试一番。”

　　“比试谈不上，我骑着玩玩罢了。”季姜仪捏起碟中的一小块点心吃进嘴里，心想怎么还未开席，这么说下去都说饿了。

　　“哎呀姐姐别谦虚啊，改日定要一起去呢。”吴悠亲昵地摇着季姜仪的胳膊坚持道，语气里尽是撒娇的味道。

　　“是啊，一同去吧，早听闻你们凤峪的小姐们都多才多艺，我也想见识一下你们的马术。”吴悠旁边一个看起来有点不好惹的的姑娘说道。

　　此人是玉掖守府副司史的女儿方敏言，此人生的高大些，称得上英姿飒爽，与吴悠可爱灵动的样子正相反。

　　看样子是与吴悠交好，站在一旁带着些微妙的眼神看着她，与季姜仪一直不曾搭话，见礼时也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好啊，既然妹妹们想一起骑马，那我自然是乐意奉陪的。”季姜仪不再推脱，看来这马是非骑不可，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若再不应下倒显得她唯唯诺诺，当下无心与她们纠缠。

　　“太好了姐姐，那我选个好天气的日子着人送拜帖去。”吴悠眼睛明亮笑意满盈。

　　正说着话，前厅来人叫去用饭，众人一起起身，吴悠依旧乐呵的挽着季姜仪的手臂一同过去。

　　前厅的桌子都一一摆好，主家坐在堂中，其余各人面前都放着小几，多数人都已入座。

　　季姜仪在周陈谨身旁坐下，吴悠坐在吴贤海夫妇的左侧，与周陈谨相对。

　　“陈谨哥哥，你上次答应给我做的弓箭可做好了？”刚坐下，吴悠便对着周陈谨说道，她笑得灿烂，声音里带着股子脆生生的撒娇意味。

　　“最近事多没顾上，改日叫林荇给你做。”周陈谨倒是淡淡的，声音也跟平时一样没点温度。

　　“可是悠儿想要陈谨哥哥做的。”吴悠不满娇嗔道。

　　季姜仪拿起茶抿了一口，斜看了一眼周陈谨，见他端正坐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不禁觉得有意思，便提起兴致打算看一出郎情妾意的好戏。

　　“悠儿胡闹，陈谨平日里多忙你不知道吗？小时候整日跟着缠着他，现在陈谨成亲了你要知道分寸的。”吴贤海说着呵斥的话，面上却是带着宠溺的笑。

　　“是啊悠儿，陈谨忙的很，你啊别不懂事。”吴夫人手指一点故作责备。

　　“无妨，得空做一把也不费事。”周陈谨面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一手放在桌上一下下的轻点着。

　　“别说是做一把，要几把王伯父都给寻来，陈谨即应了你，那自然是要说话算话，另外伯父也给你寻好的来可好啊。”王寿得坐在周陈谨左手边挨着吴贤海夫妇。

　　“多谢王伯伯，那我可就都收下了。”吴悠甜甜道一展笑颜，大家都跟着一道开心。

　　季姜仪看着这几人一来一去的倒像是一家人的作派。

　　有意思。

　　这个吴悠对周陈谨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吴贤海夫妇两没有避讳也不阻拦，想来也是着意周陈谨的。

　　两人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又交好，怎会没成了亲事？

　　难道是周陈谨不中意？不应该，周陈谨对吴悠也不像是排斥，和颜悦色的。不说是多喜欢总不会是讨厌，那更没必要舍下这位青梅竹马来迎娶素不相识的她了。

　　虽然祖父与王寿得交好，但是往来毕竟没有与吴贤海的多，两人若真如表现的称兄道弟那般亲密，也不至于舍近求远与姜家结亲。

　　王寿得父子与这吴家的关系怕是没有面上这么融洽。

　　季姜仪带着乖巧的微笑心不在焉听他们说话，她心里琢磨着事，冷不丁的听到有人提她的名字。

　　“姜仪姐姐答应与我们一同去骑马呢，我们还要一起比赛呢。”吴悠圆圆的眼睛正带着笑意看着她。

　　在座的人也都一齐向她看来，季姜仪略微顿了一下便说道：“是呢，就等吴悠妹妹定下时间了。”

　　“哦？还有这事，没想到姜仪你也会骑马，倒没听你父亲提起过。”王寿得投来探究的目光。

　　“是呢义父，姜仪自小体弱，父亲母亲原本是不让学的，后来大夫说多活动可强身健体，四哥哥才教的。”季姜仪乖顺地说。

　　“好好好，可练过骑射？”王寿得兴致勃勃地问，说到练武他显然更有兴致。

　　“练过一点。”

　　“那正好，陈谨给姜仪也做一把弓，妹妹给做了不能忘了夫人啊是不是。”

　　“王兄你操心的真多，你还怕陈谨不晓得贴心给自家夫人也做一把吗？”吴贤海不等周陈谨应声便说道。

　　“好好好，他们小辈的事咱们不掺合，喝酒，来来喝酒。”王寿得举起酒杯示意大家都喝酒。

　　周陈谨拿起酒杯与王寿得捧杯，未曾应话。

　　季姜仪也拿起面前的酒杯浅喝了一小口，百无聊赖的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

　　吴悠与方敏言挨着两人也小声的说着话，一时间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只有季姜仪一个人独坐着不参与大家的谈话。

　　季姜仪于是默默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时不时吃一口菜。

　　“无趣吗？”突然右侧一道声音低低地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叫人听出了几分温柔与关怀。

　　季姜仪转头与周陈谨对上视线，他眼里传来询问的意思，微微挑着眉。

　　“有点。”季姜仪突然就不想装了，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宴会上发呆不如早些回家改写话本，新故事写好还需润色，鎏毅书馆这路子她必须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