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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 少年兆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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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的车夫轻车熟路将她们送去玉掖最大的书肆—曦光堂。
近来季姜仪每日都来这里,在楼上一间茶室,要上茶水和果子点心,一坐就是大半日。车夫早已习以为常,将马车拴在门口便拿着春夏给的银子乐呵吃酒去了。
今日季姜仪进了茶室不多时,便与春夏两人扮上男装下楼从后门溜了出去。
梁妈妈自是不会带她去东城,她早想自己去一探究竟,况且在凤峪时,她跟着季姜行与余景照没少去这些地方混迹。
出了曦光堂,一路东行,到了东城来往人口最密集的萍水街。
这萍水街比青云街嘈杂不少,行人多是短衣打扮,街边叫卖的货品更是繁多,各种吃食小玩意儿一应俱全,还有走街卖艺之人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公子,你看这里好热闹,来对地方了。”春夏十分欢喜。
她进府前便是在这样的街上长起来的,胆大心细,又能出头露脸,关键时候总能护在季姜仪前面。季姜仪行出格之事总少不了她。
两人正街上走着,左右都是新奇的物件,春夏觉得有趣,给季姜仪指着看,季姜仪也正四下张望着。
两人没注意迎面与一个少年差点撞上。
“让一让,长没长眼睛啊,撞到人了。”突然一个少年呵道,往一边躲开去,没撞上季姜仪。
这少年年纪轻轻,眉眼周正好看,上扬的眉毛和嘴角透着顽皮样,一身利落短衣打扮,腰上别着两柄短刀。
“对不住,我没瞧见。”季姜仪退开一步给那少年让路。
那少年见她态度诚恳,摆了摆手算罢,鼻子里轻哼了声,仰着头走开去。
两人继续往前,寻了一家人多的面馆,靠里面隐蔽处坐下叫了两碗面。
面馆不大,客人又多,吵吵闹闹一片,两人等面端上来其间,一道声音引得众人侧目。
“店家,你这店里也没空余桌子了呀,我这个面怎么吃?”一个少年高声道,斜靠在柜前四下打量张望。
“公子,我这面馆时常人多,大家伙都自行找空位子拼桌呢,你瞧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了两位公子,你便与他们同坐吧。”店家领着那少年走过来。
“两位公子面生啊,想来是第一次来店里,您二位也看到了,我这店小坐不下,这位公子与二位同坐可好?”那面店店家倒是十分面善讲礼数。
季姜仪与春夏对视一眼。“行吧。”春夏应道。
那少年也不客气,大大咧咧便坐在季姜仪右手边,倒了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这少年不是街上呵季姜仪的那个又是谁。
“兄台又见面了。”少年咧嘴狡黠一笑,露出一颗虎牙。
“是啊又见面了。”季姜仪也笑,面不改色道:“几时来的,可找到住处了?”季姜仪也笑。
“五日前到的,在这城中打探花了些时间,我就在萍水街往里第五条巷子最里侧的宅子住着。”少年欢快地说。
“我来这玉掖不足一月,多往西城去,这城东今日第一次来,你探得如何了?”
“这里跟咱们凤峪一样,富贵人家去的地方多认熟脸不太好打听,城东就没有这些规矩,给银子什么都能问出来。我打听过了,咱们昨日碰面的曦光堂不轻易卖不知名小说人的话本,但是这萍水街有一家鎏毅书馆专搜罗新作,只要写得好掌柜的过了眼便可印出售卖。而且我怀疑这鎏毅书馆与那曦光堂的掌柜有往来,要么是同一人。”那少年一口气说完。
“为何这么说?”春夏问。
“城西曦光堂颇受达官显贵们追捧,只要是曦光堂捧的人都会在整个玉掖城风靡,名望颇高。这曦光堂明着不收新人新作,但是源源不断的有新人新作崭露头角,这些新人一开始多是从鎏毅书馆寄售小说的,简单来说鎏毅书馆就像是是曦光堂的掮客。”
“这么说,新人若想成名得先过了鎏毅书馆的眼,才有望与曦光堂合作。”季姜仪喝了口茶,又是凉茶。
“是的,而且即使能被鎏毅书馆看中,还得看你这东西有没有人买账,所以寻常新小说人的第一本话本都在鎏毅书馆,一来是看文采,二来是看对不对人们的胃口。”那少年也拿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这玉掖人就爱喝凉茶,开门做生意待客的的一律凉茶招待,这点不好,玉掖的饭菜吃着也没滋味。”少年摇头道。
季姜仪心中有了计较,看来还得从这鎏题书馆入手。
“那咱们还是老规矩,待你写完,由春夏送出来给我,咱在玉掖不比在凤峪,不能明目张胆,就约在这面馆相见。”少年继续道。
“不妥。”季姜仪摇头。“这萍水街来往之人混杂一日不知道进出多少新面孔,可这店家一眼就识出我们是第一次来,可见能在这里开门做生意的都是眼力极好之人,若你们定时定日的一起出现必会引人注意。”
“你说的在理,那咱们最好是找一个不起眼的往来经过之人少但是又不突兀的地方。”少年思索道。
“你行事方便,这个地方由你来寻找,你们二人也不似从前那般须碰面,只须将要传递的东西放在一处你们自行分开去取,加之多次更换地点,想来能掩人耳目。”季姜仪说。
“姜仪姐姐,为何这次要这般隐秘行事啊,神神秘秘的。”少年轻声询问。
“这里不是咱们凤峪,出了事有人兜着,不能像从前一样胆大行事了,你平日里也要仔细着点,小兆寒。”季姜仪笑。
“我早不是小兆寒了,姐姐我在这认识好些新朋友了,放心吧。”被唤作兆寒的少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道。
“是是是,谁有你能啊。”春夏打趣。
“不过你也不能见人就尽信了还是小心为好,有事的话无论如何传消息给我。”季姜仪嘱咐。
三人又说了许多,将面吃掉,面馆人声鼎沸,面条的滋味也是极好的。
见时候差不多,季姜仪与春夏两人先一步走出面馆。
两人直奔鎏毅书馆挑了几本新上摆在显眼处的话本,买了装好。
还得琢磨琢磨鎏毅书馆的胃口才是。
两人从后门趁着人多溜回曦光堂二楼,用说好的暗号敲开门,秋冬面露急色赶紧迎了上来。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将军差人来请姑娘晚上一同去赴宴,幸好回来了不然必要误事。”
“赴宴?赴谁的宴?”季姜仪好生奇怪。
“来人没说,只说叫姑娘回府预备着,将军酉时回府来接。”秋冬一边麻利的给季姜仪梳发髻一边答。
若不知赴谁的宴,这礼就不知如何挑,事出突然,得赶紧回府备上,季姜仪心里想着不禁多了几分着急。
罢了,周陈谨心思缜密不会思虑不到,急也无用,心下叹气出了曦光堂一路只奔周府。
果然一行人回到周府,礼品都已包好放入马车。
季姜仪换下白日里常穿的淡色衣裙,穿了逢节日宴请时才会穿着的亮色衣服。
与周陈谨一同乘马车前去,两人在车上并列端坐着都不说话,车内一片寂静。
“此次是玉掖府守吴贤海做东。”周陈谨开口打破沉默。
“好。”
这个吴贤海她有所耳闻,出嫁前季姜行特地与她提过,此人是个笑面虎,面上看着亲近与谁都交好,实则与谁都不过深往来,行事颇狠辣,季姜行念叨着她作为内眷也少不了跟这位打照面,于是多嘱咐几句。
这人在婚仪那日也见过,笑声爽朗,爱逗趣儿,面善,要不是季姜行提起过,这人看着就叫人卸下两分防备心。
周陈谨没再说什么,季姜仪自是只垂眼端坐着不吭声。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地方。
这吴府甚是气派,门口站了一排迎客的小厮,给前来的客人拴马备脚凳。
这府门口已停驾了不少马车,看来今晚的宴会很热闹。
过了大门,走进院子,吴贤海携夫人远远迎了上来。
“陈谨你来了,平日里事多邀你来一回可不容易,你义父没与你们一道吗?”吴贤海道。
“吴伯哪里话,义夫随后就到。”周陈谨行礼。
季姜仪也一同行礼。
“姜仪你不必多礼,成婚那日都没顾上说话,今日让你吴伯母好好陪你说说话。”说话间将一旁打扮贵气通身透着富贵二字的妇人让了一让。
“姜仪生的可真标致,大美人呐,我上次在你们成婚那日见了之后便一直想着,这等美人怕是将咱们整个玉掖城的姑娘们都比下去了。”这位吴夫人看着也是爱与人打交道的主,面上带着笑,眼里透着精明,一张口便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不敢当,吴伯母,咱们玉掖水土养人美人多是出了名的,光看您就知道此话不假。”季姜仪做害羞状圆着眼睛甜甜地道。
“哎呦不仅人生的标致,这嘴还甜,我可真是喜欢得很,陈谨你不介意我将你家夫人借去说说话吧?”吴夫人拉起季姜仪的手亲近着说。
“去吧,你们妇人聚一起说话去吧,带姜仪去府上转转,我与陈谨也走一走。”吴贤海先周陈谨一步说道。
“那劳烦伯母照顾姜仪了。”周陈谨对吴夫人客气道,转眼看了眼季姜仪,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