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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防备 设计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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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仪道:“今日我之所以能赶来,是有人给我递了字条,对方没办法直接递给展珂而是递给了我,说明他们是直接见面没有第三人知晓。”
周陈谨了然,展珂从这里逃出去不可能再回曦光堂,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城,只能去投奔那人。
季姜仪目光炯炯:“我在展珂身上涂了香粉,两日后除夕夜宴,所有人都会去。”她进门时特意抓了兆寒一把。
两人只要有接触,那么那人身上肯定会沾上,两日之后正好,身上的香粉既不会消散,又不会再给他人染上。
季姜仪见他不说话:“你让他走,除夕夜就能见分晓,我以此来换兆寒。”
周陈谨叹气又轻轻皱眉:“你难道真觉得我会把兆寒怎么样么?”
季姜仪不解,不管他真心或假意,但是目前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么?他既揪出了通敌之人,她刚好换回了兆寒。
“不管你想没想把兆寒怎么样,眼下我和兆寒甚至是春夏秋冬,我们帮他逃走是事实,这个于公是大罪。但是我走了这一步,总算得上将功赎过,若是今日真抓到他,玉掖官场中这个奸细就永远别想揪出来。你先抓了奸细,之后有的是机会抓展珂。所以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定兆寒的罪,我总不能把兆寒的性命悬在你的仁慈和你我的人情之上。”
季姜仪一口气说了这么许多,见周陈谨还是只盯着他不开口,顿了顿又说:“这于你,于兆寒来说都不公平。”
周陈谨轻声:“你明知道我不会对兆寒怎么样,但是你不想欠我这份情。”
“这于你来说是公事,是玉掖的大事,何来人情?”季姜仪垂眼,她垂在身侧的手捏住衣袖。
她的确是不想欠周陈谨这份人情,并且,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在周陈谨这里有这么大的脸面和情分在。
她不可能拿兆寒的性命去赌一个情字。
季姜仪也不愿意再继续分说下去,她神经紧绷到现在实在是累了。
“你还是出去假意追捕他吧,别让他瞧出不对。”她微笑着对周陈谨说。
周陈谨转过身去:“一会儿春夏秋冬会来接你,兆寒也会回来。”
季姜仪沉默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心底松了口气。
她坐了回去,看着院子里一片荒芜,外面的风吹进来拂在她的脸上。
周陈谨设计抓人,只能将展珂引出曦光堂。展珂说是她找他出来,她当下就知道,周陈谨利用了展珂给她的那块玉牌。
东西她放在内室的妆奁内,里面的物件摆设她心中有数,平时梳妆秋冬也不会乱动,所以如果有被人翻找的痕迹她第一时间就会察觉。
但是,那匣子她也不会时时打开来,若是某个时间被人拿了出去,她也不会察觉。
所以,若是有人要拿走东西,必定是对她妆奁的物件十分熟悉,才会直接找到那匣子将东西取走。
她平时有所防备,近身伺候只叫春夏秋冬,就连崔妈妈出入内室也是很少的。
她们不在府上时,崔妈妈也在院中时时守着。
她刚来玉掖与周陈谨共处一室的那些时间里,周陈谨倒是撞见过她坐在妆奁前梳妆,若是他那时就留了心,再让他的暗卫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或是,她院中伺候的人也有他的眼线。
季姜仪回想了那几个丫鬟的脸,没个头绪。
她叹了口气,兀自笑着摇头,周陈谨还一副很在意她与他见外的模样,他这样防着她监视着她,凭什么做出那副吃惊受伤般的样子?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她总觉得心里有一处闷闷的很难受。
她想甩开这些攀上来令人理不清的思绪,却又一次次被拉回到这一团混乱之中。
春夏推门而入,秋冬和兆寒紧随其后。
季姜仪站起来迎上前:“你们没事吧?可有受伤?”
春夏摇头:“我和秋冬躲在车里没出去。”
兆寒拍拍胸膛:“我也没事,师父教我的招数果然厉害,要不是周陈谨我早跑了,不过,他为何要那么大张旗鼓的抓师父?”
春夏看了一眼季姜仪小心翼翼地问:“姑娘,那人是不是玉影城的人?”她随季姜仪进来时看到了那人的脸,他正是当时挟持季姜仪的那人,没想到她和兆寒的救命恩人竟是玉影城的城主。
季姜雨点头:“是他,兆寒,你可有听过展珂这个人?”
兆寒瞪大眼睛:“听人提起过,玉影城城主,不归顺官府正在被通缉,难道师父就是展珂?”
季姜仪不语,春夏在一旁点头:“我也是今日才知晓。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救他?放走了他将军不会怪罪么?”
“不会,这个说来话长,有人传信要我救他,我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兆寒哭丧着个脸:“是不是因为我姐姐才会来救他?那周陈谨若是怪罪下来你就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与他联系的,你是我为了救我才…”
“傻兆寒,周陈谨能放你回来就说明他不会追究,我与他已经说好了。”季姜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十五岁的年纪已经长得比她高出半个头去,她要抬手才能够到。
兆寒还是满脸担忧,将头躲开:“不要摸我的头,我又不是狗。”
季姜仪笑,春夏与秋冬也笑。
“你们不必担忧,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咱们以后该怎样还怎样。”
“那我,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师父吗?他会被抓起来吗?”兆寒显然十分在意这个师父。
季姜仪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展珂之后会怎么样。但是她有感觉,展珂非池中之物不会轻易被抓住。
“兆寒,若是那展珂,你师父以后回来找你你传信给我。”
兆寒耷拉着脑袋一脸茫然:“那姐姐会告诉周陈谨找人抓他吗?”
“不会。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能帮他对付周陈谨,也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帮他做任何事。”
兆寒很单纯,她怕兆寒被利用。
兆寒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兆寒,展珂不单单是你师傅,他还是官府通缉的逃犯,你帮他的任何忙或许会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不希望你掺和这些事。好吗?”她看着兆寒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兆寒低下头思虑,点点头慎重地说:“我知道了姐姐,我不会瞒你任何事。”
季姜仪知道兆寒听进去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车夫等在巷口,看见季姜仪她们三人走过来,在她们三人脸上流连许久,生怕看错人。
她们设计将他引开把扮作季姜仪的兆寒送上了车,兆寒从车里飞出来的时候车夫恐怕吓坏了。
马车经过萍水街的鎏毅书肆时,季姜仪开窗朝外面看去,书肆依旧是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看不出半点特别之处。
季姜仪知道周陈谨肯定安排了人手守着,展珂回不了曦光堂,也靠近不了鎏毅书肆。
诺大的玉掖城,他也没有真正的去处。
想到此,季姜仪突然生出一点同病相怜悲凉之感。
回了府,崔妈妈将凤峪寄来的信放在了小几上。
一月一封的家书,从未落下过。季姜行每次都会写好几页给她。
季姜仪看了信,脸上的笑越来越深,季姜行知道她每逢节日总会有寂寥之感,送来了许多凤峪的东西给她解闷。
祖母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们也记挂着她。
家里总是有人记挂着她的。
年后应当是可以回凤峪小住一段时间,合情合理。
季姜行在信中也在计划着她回凤峪的事,叫她订下日子送信回去。
她想了想,这事得和周陈谨商议一下再定。
她将信递给秋冬收起来,又翻看了箱子里季姜行送来的东西。
轶事话本,新奇的小物件,还有一看就是姐姐们添的首饰。
季姜仪将话本拿出来,其余的让春夏都规整了。
她坐到妆奁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她手头上最近在看的话本,下面打开的夹层里,两块令牌都完好无损的放在里面。
乍看上去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季姜仪拿起那块玉牌,对着窗外的阳光斜看过去。
玉牌面上附有一层淡淡的粉尘,果然有其它人的指痕。
看指痕大小,纤细小巧,是女子的手指留下的。
双鹿木牌上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看来对方对这块木牌没有兴趣,直冲着玉牌而来。
季姜仪用帕子将两块木牌擦拭干净抹去痕迹,又给上面撒了薄薄细细一层粉,将东西收好。
既是女子的指痕,看来是她房中之人。
苟妈妈虽然指来院中伺候,但她多与梁妈妈接洽外院的事,平时在院内也少见,接近内室的机会更是少。
再有,就是四个小丫鬟,这几个小丫头年纪小,她只叫做一些院内的杂事,平时也只轮流守在门口,很少出入内室。
不过她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进出,总有她们疏忽的时候。
季姜仪对这几个小丫头的印象不深,平时接触也少,春夏秋冬在院里与她们相处的多些。
她便叫春夏秋冬进了书房,细细地问了一圈。
春夏性子热闹,对她们都很熟悉。
季姜仪问她们觉得四个人中谁最像是周陈谨的眼线。
春夏震惊但是又仔细的想了许久,毫无头绪,秋冬也摇头。
几个人看起来都老实本分,话不多,做起事来手脚麻利,私底下也都和善乖巧,着实瞧不出。
季姜仪心下了然,这次应该是第一回出手,被她发现之后也不会再有所动作,设陷阱也很难引人上钩。
周陈谨知道她谨慎,肯定已经发现,暗兵不动也没用,她原本打算直接找他摊牌,但是她实在不愿意再去为这些事与他对峙
罢了,她打算只当不知道,对方在暗她在明很难有动作,不如先防备着,等以后再慢慢探查。
她在书房里踱步转了一圈,这书房平日里只有她与春夏秋冬进出,崔妈妈也不会靠近。
书房的摆设和布置是她亲手所为,秋冬打扫时知道她的习惯一般也不会随意变动。
所以她每日进门时略一打量就知道房中的布置变化。这么多时日以来,书房这里倒是没出过什么岔子。
至于门口和窗户,每日开门开窗时手推放的位置和细节是季姜仪早就定好的,若有别人接近,三人都能及时发现。
她在书案前坐到傍晚时分,待外面天色全部暗了下来,周陈谨也还未回府。
她走出书房看向院子,一片昏暗。
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的左右摇晃着,她走在下面,倒影在墙上时明时暗。
进入正房,门口的两个小丫头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向她行礼,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崔妈妈在门口等着:“夫人,将军还未回来,要等么?”
“不必。”季姜仪凉凉地说。
吃到一半,周陈谨从外面掀帘进来。
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筷箸触碰碗碟的声音,静得出奇,屋子里弥漫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气息。
良久,还是季姜仪先看口打破这让人不适的沉默。
“年后,合该回一趟凤峪的,将军何时方便?”
她又称他为将军了,之前还称“你”。周陈谨没抬头:“待定下告知你。”
两人再没了话。
第二日一早,吴悠和方敏言上门探望,季姜仪自然少不了一番招待。
三人坐在前厅喝茶说话。
“姐姐,听说陈谨哥哥昨日在萍水街抓人闹了不少乱子,还有说见到姐姐你的马车和丫鬟,又有说那人扮作你要逃呢。”吴悠一边喝茶一边随口问道。
方敏言闻言看了季姜仪一眼没作声。
季姜仪只笑着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我昨日头疼早早回府歇下了,想来是有人看错罢了。”
“是呢,这马车长得大差不差,若是贼人故意仿了去,在东市假意招摇过市想要掩人耳目,估计也能诓到不少人。”方敏言只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开口分析。
“也是,不过陈谨哥哥的人昨日在街头闹起来,误伤了人,有人闹到守府衙门那去了,我父亲一早还跟母亲说呢,那新任知县不顶事找上我家的门了。”
季姜仪皱起眉来,谁敢登门告周陈谨?平头百姓哪有这个胆识。估计是有人暗中使力想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谁知这新任知县胆小怕事寻上了吴贤海。
“不过姐姐不必担心,我父亲已经将这事按下了,那些闹事的人都是一些地皮无赖,已叫人打发了去,这事想必也不用费心了。”吴悠一脸放心的姿态,
季姜仪明白,她也是好心想要安慰她。
只是这吴贤海这面上做了好人,看似护短,却暗地里将这事私下解决,只当是周陈谨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要这般护着。
而后又将这事大肆宣扬出去,即要卖周陈谨一个人情,又要做实他仗势欺人的行径引起民愤。
这吴贤海还真是不死心。
不过她没想到当日萍水街之乱竟这般严重么?
以兆寒和春夏的表现来看,不至于此。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推波助澜的是吴贤海还是其它别有用心之人。
方敏言在一旁若有所思,看向季姜仪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却犹豫着没有开口。
季姜仪给春夏使了个眼色,春夏便在一旁说起府上新开了的花,引得吴悠好奇,要去瞅瞅。
几人一行起身,吴悠拽着春夏急匆匆地先去了。
季姜仪和方敏言落在了后面。
季姜仪不紧不慢的走着,与方敏言说着话。
方敏言犹犹豫豫终于开了口:“姐姐,我觉得这事有蹊跷,将军在玉掖办案抓个人不至于闹得人心惶惶,反观这次像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想将这事闹大。”
季姜仪微笑着看着她,平静地说:“你也瞧出来了?我来玉掖不久,你可知这玉掖官场中谁与他不睦?”
方敏言愣了一下,垂下眼又挪开视线:“我也不知,周将军一向有威望,想来人人对他都是有敬重的。”
方敏言抬头看向吴悠的背影。
季姜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吴悠正在院中兴冲冲地跟着春夏赏花。
想来方敏言应是察觉到了吴贤海的别有用心。
季姜仪与方敏言相视一笑,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或许这方家与吴家之间的关系也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