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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猜测 季姜仪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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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苓将窗户合上,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的茶杯,杯子小巧精致,她用指腹轻轻碾着杯上的花纹,思绪万千。
她们又在曦光堂坐了一个时辰,太阳晒得更烈,大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稀疏,偶尔几架马车经过,来往的行人戴着帏帽脚步匆匆,街边站在店门口迎客的小厮也缩在阴凉处耷拉着脑袋。
顶着太阳,季姜仪出了曦光堂,秋冬赶忙在一旁为她撑起凉伞,等在门口的车夫将马牵到门口,车后的那四人依旧跟着。
上了马车昏昏沉沉地摇着回了府。
午后炎热无事,府上的小厮丫鬟们也都昏昏欲睡,见到季姜仪纷纷行礼,一路进了院子。
崔妈妈见季姜仪晒着回来,赶忙着人将小厨房里备着的甜汤送上来,又在一旁给她打着扇子。
季姜仪喝了觉得不冰,又让春夏去加了碎冰,惹得崔妈妈唠叨:“姑娘,出一身汗正热不宜立即用冰的,不加冰的也凉爽着呢。”
“嗯嗯。”季姜仪光是点头却不照做,喝下了冰汤,觉得通身凉快多了。
外头的蝉儿叫得更为惨烈,本应是夏末时节,可这玉掖的烈日高温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到了傍晚时分,周陈谨跟平日一样的时辰回了府,他回来时季姜仪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盯着春夏秋冬剪下新鲜的花朵。
“不是这朵,是右边那朵小一点的,对,这朵不好,不要,仔细手…”季姜仪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扇子去指要想的花。
她面前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花。
周陈谨走上前:“如果想要更多的花,院子里有许多,也可着人去外面买。”
周陈谨冷不丁的出声吓了季姜仪一跳,她回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责怪的话到嘴边张了张嘴又收了回去。
转过头去看着桌上的花:“这花现摘的才好,买来的不好,院子那些花没有想要的。”
周陈谨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看着她微张了嘴不甘心似地又抿了抿唇转过身去回了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垂下眼看着她的头顶,她的额头,和她生动的嘴唇。
“你这样摘下去,整个院子的花都被你摘秃了,好不容易种起的,不觉得可惜么?”
林荇在一旁看了一眼周陈谨,心里暗笑,将军说话何时这么温柔过。
季姜仪环视了一圈院子的残花,仰起脸摇头:“不会啊,花摘了再长就是,而且这花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摘了花叶子该长的还会再长,根在叶在花就会再开的。”
夕阳照在院子里,她就这么仰着脸明媚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如此乐观,像是一个没有经历过苦难和挫折从小顺风顺水的乐观大小姐。
若不是周陈谨知道她是谁,她经历过什么的话,他一定也会这么以为。
她越是这么明媚越是无忧无愁的样子,他就越是纳闷越是怀疑,也越是钦佩…
周陈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季姜仪惊得睁大眼睛僵住身子下意识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子低下头去摆弄桌上的花。
周陈谨的手刚抚上她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她就躲开了。他看着自己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以及低头假意看花的她,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径直离开院子去了书房。
林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呆滞了几瞬赶紧跟了上去。
季姜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惊诧,他这是怎么了?这又是什么招数?不会是想跟她玩真夫妻那套吧?
若是再早几天这样,她倒真以为他对她动了情了。
周陈谨在书房换了衣服,到了时辰过来与季姜仪一起用饭,两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如常。
动筷间季姜仪缓缓开口:“我午后着人多摘了些花,腌了放置一晚明日一早正好做花酱糯米糕,刚出锅的时候最香甜,将军明日可要尝尝?”
周陈谨挑眉点头:“好啊。”
季姜仪又道:“这花的用处可多了,能做的糕点也多,玉掖花多,花期长,可以做的就更多了。”
周陈谨笑道:“若是你想要什么花,有喜欢的你着人移栽到院中,取用也方便。”
季姜仪笑眯眯的:“我正有此意!”
周陈谨也跟着勾唇,春夏在一旁看着周陈谨的表情着实惊着了,给秋冬使眼色,秋冬当作没看见。
两人吃完饭,周陈谨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随季姜仪一起坐在榻上喝起了茶。
季姜仪时不时偷偷打量他,见他喝完了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率先起身:“将军慢喝,我去书房看书去了。”说完便出了门,将周陈谨一人留在了房中,秋冬想跟上却无奈不能独留他一人,只好站在一旁伺候。
周陈谨心里觉得好笑,也没有多留,随即也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季姜仪早早起来,却在内室窗下坐着没出去,窗户开着,春夏坐在窗下的廊上将洗净晾晒的花瓣仔细挑拣。
厨房已经开始着人送菜上来了,进进出出正忙着摆桌。
季姜仪看着春夏的动作,见春夏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下,她飞快的起身,走到屏风后面,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听到门口的小丫鬟唤将军的声音,她抬脚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帘后她假意脚上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跌去,果然下一瞬间她落入了周陈谨的怀里,周陈谨伸手揽过了将要跌在地上的她。
她抬头对上了周陈谨的眼睛,她埋头,周陈谨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将她的身子扶正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是眼神灼灼地低头看着她。
季姜仪站直了身子,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周陈谨却没有松手,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见他的眼神里充满着侵略性和玩味,她不由地慌乱了一瞬。
她低头不知所措,双手抚上他的胸口用力将他向后推,周陈谨顺势也放开了她的腰。
“夫人当心。”周陈谨懒洋洋的开口。
季姜仪感觉自己的脸烧了一瞬,又平复了心情点头:“抱歉,我正要出去看花。”说完从他身边绕了出去。
她从院子里回来,周陈谨正等着她,两人一起吃了饭,这顿饭吃得沉默,都没太说话。
季姜仪只垂眼细嚼慢咽,周陈谨也只是默默地打量她也没开口。
季姜仪一口一口的将勺子里的汤喂进嘴里,在衣袖里的手紧捏着薄纱的袖口。
她给兆寒的包裹中放了特制的香粉,只要动了的人沾上后会持续好几日不消散,且跟沾到的人有接触共处一室的人也会沾上味道,就算是换衣清洗也会有残留。
这种机密的事情,中间必定不会经手他人,对方武艺高强行事缜密也不是普通小厮,必定是直接与上首汇报。
可她刚刚分明没有在周陈谨的身上闻到那个味道,难道是她猜错了?跟踪监视她的人另有他人。
会是谁?季姜仪猜测,不论对方是谁,都不可能是世仇那边,若是世仇必会对她赶尽杀绝,没有必要留着她。
所以她思来想去觉得对方是周陈谨,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许是想要监视她,或许是想要保护她,又或是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夫人的掌控欲作祟…最起码他目前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可现下的情况是为何?要么对方不是他,要么他与监视的人还没有见面,要么是他已经有所察觉。
季姜仪宁愿是第二种情况,也不愿意让事情更复杂起来,若是在这诺大的玉掖另还有人在注视着她会令她毛骨悚然。
她心里想着事情,面上只是平静喝着汤。
周陈谨慢悠悠地吃完起身对着她点头示意出了门。
走出院子,林荇跟在后头纳闷:“将军,魏珩昨日怎么没回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要做的嘛?”
周陈谨驻足:“魏珩最近不回府,你也不要去找他与他接触。”
林荇挠头:“为何?他难道生了什么隐疾?他可是刮风下雨都不缺席的。”
周陈谨懒得解释:“你照办就是。”
昨日他让魏珩守在外面截住了从萍水街回来的人。
他没料到萍水街那少年那么警惕,原以为只是个街头巷尾无所事事的混子,没想到处事如此缜密。那少年发觉后又告知了她,她不可能不有所行动。
这不同味道的香粉,她也给了那少年,若是她闻到他身上有他给那少年的味道,她便能印证她的怀疑。
她那突兀的一摔,更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她果然对他起了怀疑。
周陈谨边走低头勾唇一笑,她果然不一般。哪一面才是她?每一面都是她。
不管是明媚乐观还是缜密心细,又或是机勇果敢,他越来越看到了更多面的她,每一面的她都让他内心颤动。
周陈谨驱马出了城一路向西去往军营,他亲自带着几个副将巡视了几个营的操练。日头晒上来,他面上的汗顺着脖颈流入衣衫内,他走着走着察觉到不对劲起来,身上瘙痒异常,不是寻常汗水浸湿的那种滋味。
他回头发现一旁的林荇也站立难安,不停地用手隔着衣衫搔痒。
林荇见周陈谨回头看他,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将军,我感觉不太对劲啊。”他这时也看到周陈谨的脖颈处已起了一大片红疹。惊呼:“将军,您的…您的脖子,快走回帐里。叫军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