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23、搜府 带人搜周府

　　吴贤海皱眉：“哪个是探子？你向我们招供的密信是哪来的？”

　　衙役踢了两个犯人中身上伤痕比较轻衣服也没那么破烂肮脏的那个，那人嘶哑着喉咙开了口：“这密信每月十四有人送到书馆，十五号再由我送出城外，放到城外向西五里地的一座破庙里，后面的我就不晓得了。”

　　吴贤海：“哦？那你如何知道是谁把信送到你手上的？”

　　那犯人冷哼：“我自然是知道，要杀赶紧杀吧。”

　　吴贤海气结。

　　周陈谨手指点在桌上：“倒是有气节，死都不怕，怎么如此机密的事情说招就招了？”

　　“抓都抓了，信也缴了，狡辩何用？不如求个痛快。”那犯人倒是从容。

　　吴贤海对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拽着另一个犯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那人浑身散发着恶臭，从进门开始一直瑟瑟发抖，趴在地上缩成一团。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什么都说了，我知道的都说了。”那人用手抱着头，往后躲去不住地瑟缩。

　　吴贤海又问了一些问题，那两人回答的和知县和衙役说的别无二样。

　　众人都各怀心事，一旁的那个开口最多的鱼眼阔鼻的官员走上前去蹲下来：“你们若是还能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现下说来，我们饶你们不死，若是没有只怕还有苦头吃。”

　　那个双手抱头的犯人听闻后发出了一声哀嚎抖得更加厉害，拼命向后缩去。衙役伸脚将他踩脚下，他只能匍匐着趴在地上。

　　季姜仪见此不禁眉头皱得更紧，这两人在牢里受尽了蹉跎，就算能活也活不过半年便会痛苦死去。注定活不下来，却还是这么恐惧，这牢里用的刑恐怕不是她能想象的狠毒。

　　这些官员一个个自诩读书人，话里话外都瞧不起上战场的人，称他们为莽夫，可这论起用刑来却更胜一筹。

　　趴在地上的那个犯人突然用力抬头，隔着杂乱不堪挡在眼前的头发看向周陈谨，手慢慢的伸出来指向这边。

　　“脚拿开，他有话要说！”那官员赶忙将衙役的脚踹开，他俯下耳朵对着地上的犯人。

　　厅内一片寂静，都在等着那犯人开口。

　　那犯人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低声道：“他抓五人，藏一人。”

　　众人都将视线聚集在周陈谨身上，周陈谨看着那犯人冷笑出声：“先是义父，紧接着又是我，怎么？你们是谁容不下我们父子俩了？”说完站起身抬着下巴垂着眼将厅内的众人都扫视了一遍。

　　那鱼眼官员略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站起来对着吴贤海说道：“吴大人，若这犯人说的是真的，这周府不得不查啊。”

　　吴贤海不语，看了眼周陈谨与王寿得又看了地上的犯人一脸为难。

　　那官员腾一下跪在地上：“大人，下官知晓您与王将军周将军素来亲厚，可如今人证物证具全，去府上搜上一搜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说完这话一旁的官员齐刷刷跪了一地，季姜仪注意到只有方敏言的父亲方秉义靠在椅子里没有动，他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吴贤海叹气，从厅内绕回到他的桌前坐回椅子里，向一旁侧着头摇头不语。

　　“大人！”

　　“大人！”众官员三言两语的跪在地上唤他。

　　僵持着，还是王寿得开了口：“吴兄，不为难你，搜吧。”

　　吴贤海听闻王寿得如此说道，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摆了摆手，这是应了。

　　那鱼眼官员又开口：“还请吴大人与下官一起去那少将军府搜查。”

　　旁边知县和另一个官员：“下官愿去王将军府。”

　　吴贤海站起来冲他们摆摆手。

　　王寿得也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一旁的副将也欲跟上去，却被一旁的衙役拦住。

　　周陈谨看向季姜仪，朝她伸出手。

　　季姜仪没有犹豫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他拉着季姜仪站起来。

　　他放开她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季姜仪先行走了出去，他跟上一步两人并肩出了门。

　　一路上，周陈谨骑马，季姜仪在马车里坐着，透过窗纱看向外面守着的衙役，她的手不自觉的捏紧衣袖。

　　到了周府，大门紧闭，门口果然守着人。

　　那鱼眼官员与吴贤海也走近，季姜仪见那鱼眼官员身后跟着十几人，里面竟有两人牵着狗，狗长得壮硕，呲着牙发出低吼。
　　真是有备而来。

　　牵着狗的两人率先进入大门，开了门梁妈妈与几个小厮拿着棍棒守在院里，见周陈谨在后面忙将手中得棍棒放下跪在一边。

　　鱼眼官员一声令下，他后面的人鱼贯而入，分散在府里。

　　那两条狗也是一路嗅着走向了后院。

　　周陈谨抬脚正要往前厅走去，那官员却上前制止：“周将军还是不动为妙吧。”

　　周陈谨低头看着他不语，许是那官员被周陈谨冷冽的眼神震慑到，竟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周陈谨面无表情地略过他，又回头来到季姜仪身边拉过她的手腕，将她也带着进了前厅。

　　周陈谨在榻上坐下对着梁妈妈道：“梁妈妈，上茶吧，夫人的茶要热的。”

　　梁妈妈领了命，起身正要去备，却被一旁的人拦了下来。

　　周陈谨反手抽出林荇别在腰间的匕首，嗖地一声，拦梁妈妈那人的肩膀被击中，向后倒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是刀鞘，周陈谨一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凉凉地开口：“我看谁敢再拦？”

　　看着手下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再有所动作，鱼眼官员气结，他自己也不敢动，只能由着梁妈妈与小厮动作开去。

　　茶送了上来，周陈谨接过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吴伯父也别在太阳底下站着了，进来坐会儿吧，他们且得搜呢。”

　　吴贤海滞了一瞬便迈步也走了进来，留那鱼眼官员一人在烈日下站着暴晒，不一会儿汗珠就顺着额上流了下来。

　　吴贤海在周陈谨的右下手坐下没喝茶只摇头叹气：“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好的中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季姜仪撇嘴心里翻白眼，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她头也不抬瞧都懒得瞧吴贤海一眼，更别提去跟他搭话了。

　　吴贤海见没人应他又继续对着周陈谨说：“陈谨啊，这其中必是有误会，别人不了解你义父我还不了解嘛，他决干不出这事，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相信你的人品。”

　　周陈谨抬眉：“哦？可这人证物证都有了，就算伯父一人信我也无济于事啊。”说完他又压低声音道：“不如我把外头那人杀了，就说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神不知鬼不觉都安到他头上，我和义父自然是清清白白了。”

　　吴贤海不可置信地看了周陈谨一眼，随即干笑起来：“陈谨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周陈谨不说话，只直直地盯着吴贤海，吴贤海看着周陈谨深而冷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吴贤海顿时慌了一下，支支吾吾起来：“这…这…”

　　周陈谨收回视线，盯着外面在烈日下站立难安的几人。

　　吴贤海顿了半天才说：“你的办法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次在场的官员众多怕是不好处置，堵不住悠悠众口。”

　　“那就有一个杀一个。”周陈谨淡淡地说。

　　吴贤海这个时候兴许是反应过来周陈谨是在故意调侃，面上也平静不少，只是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周陈谨手中的匕首。

　　半个时辰过去。外面守着的鱼眼官员早已坚持不住，躲在前厅廊下纳凉，他手下的人陆续返回来，在他耳边耳语着什么，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从后院快步跑来一个衙役，那衙役在官员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官员噌地一声站起来，几步走进了前厅。

　　“大人，回禀大人，有人在后院发现一处密室，还请大人亲与我去查看。”

　　吴贤海也站起来：“什么？”语气中透着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季姜仪陡然抬眼，隐在衣袖下的手指捏紧，她没有做出惊慌的样子，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看向了周陈谨。

　　侧面看去周陈谨也是一脸平静如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请吧，将军。”鱼眼官员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周陈谨站起来，吴贤海率先一步走出前厅，季姜仪也赶忙跟上。

　　一行人穿过曲折环绕的走廊，向着受厘阁的方向而去。

　　季姜仪看了眼远处伫立的高阁，心道果然是受厘阁。

　　穿过竹林间曲折蜿蜒的石子路，受厘阁前围了不少人，狗冲着受厘阁座下不停的吠叫。

　　另一人带着狗在受厘阁一层厅内不停的环视，狗狂躁不止，低着头对着木地板狂嗅。

　　鱼眼官员率先走上石阶，站在廊下：“看来这密室应是在这底下了，可有找到入口？”

　　一旁的衙役赶忙低头行礼吞吞吐吐道：“回大人，还未找到，不过肯定是在这底下。”

　　官员瞪眼，鱼眼显得更大更突兀了，眼珠好似要掉出来一般。“废物，外面林子找了没？怎会找不到？”

　　“找了，这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

　　那官员在厅内将脚在地板上狠狠的踩了几下，地板发出“咚咚”沉闷的声音，他一边用脚研磨着地板看向周陈谨：“将军，不若由您来告诉下官们这密室的入口吧。”

　　周陈谨在一旁抱臂冷眼瞧着他的动作，此时他淡淡地抬起眸子嗤笑出声：“张大人如此有能耐之人，区区一个入口都找不到，我看迟早告老还乡的好，玉掖养这么多无用之人做善事呢？”

　　那官员面上露出狠戾，咬牙切齿地说：“既如此，那就不要怪下官手下的人手上不留情。”他转身大声的叫人：“来人啊，将这地板拆了，往下挖，我就不信挖不出！”

　　林荇抽出腰间的刀指向那官员：“我看谁敢！”

　　一旁的衙役也都纷纷抽出佩刀，一时间两方兵刃相见僵持不下，眼见着冲突一触即发。

　　那张大人却没有退缩，反倒厉色道：“周将军如此在意这暗室，若不是真藏有通敌证据，今日下官就算一死，这密室也非探个究竟不可！”

　　“想死？那今日就成全你。”林荇抬起刀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