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22、对峙 玉影探子指

　　季姜仪看着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的那丝冷笑，玩味…以及挑衅。
　　那李知县偷看了一眼王寿得又将头低了下去。

　　王寿得见此，也觉得奇怪，开口问：“你瞅我做什么？难不成这差事与我有关？”

　　那知县好似下定决心般腾地一下冲吴贤海跪了下来，一旁的衙役也跟着跪了一地。

　　吴贤海呵道：“李知县你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了。”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一齐看向这边。

　　李知县高声道：“回禀府守，衙役来报，昨日在城中抓捕的玉影探子，审出来了，说是…说是…”

　　吴贤海见李知县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来，怒拍桌子，“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有事直说，审出什么来了？”

　　李知县将头埋得更低：“那探子说是此次玉影丢了，展珂逃脱是因为咱们有人通敌。”

　　吴贤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面上震惊无比：“何人？”

　　李知县抬头看了一眼王寿得，又看了一眼周陈谨，他这两眼看的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终于开了口：“那探子招说通敌之人是王将军。”

　　王寿得听闻，哈哈大笑一声，喝了一口酒：“放屁！”

　　吴贤海也洋装发怒：“你浑说什么？胆子不小啊竟敢污蔑上官？”

　　李知县惊吓道：“吴府守，下官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随意攀污啊，这的的确确是那探子招出来的啊。”

　　一旁跪着的衙役也赶忙说道：“确实是那探子亲口招的。”

　　吴贤海指着那衙役道：“你们怎么审的人？那探子嘴里的话能信？这种浑话竟还敢拿到这里来说！”

　　那衙役又道：“冤枉啊，那探子有证据，那探子手上有王将军写给展珂的亲笔信作证，我们比照了字迹确实是出自王将军之手，请大人明查！”

　　“笑话，王将军即直接与展珂联系，一个潜伏的探子怎么会知晓这等机密，又怎能拿到这密信？”林荇在一旁嗤笑道。

　　衙役此时倒不那么惧怕放声回道：“那探子长期潜在玉掖，将玉掖城的动向一一传递汇报给展珂，密信由此人传递再正常不过。”
　　周陈谨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问了一句：“那探子何时抓捕的？又是在哪抓的？”

　　衙役道：“回将军，那探子是昨日丑时在萍水街鎏毅书馆抓到的，那探子一直假扮书馆的小厮潜伏在玉掖。”

　　“鎏毅书馆？”季姜仪心里一惊。

　　周陈谨冷声道：“哦？丑时在书馆抓的，那探子既深潜玉掖这么久？怎得突然就揪出来了？”

　　吴贤海此时面上好似不自然地开了口：“陈谨，是上次掳获得那四人中的一人招供的，昨日夜深，就没惊动你，让府衙的人去抓了。”

　　周陈谨转头看着吴贤海，一脸冷意。

　　“招了？审了这么久昨日竟招了还真是招的是时候。”周陈谨冷笑出声。

　　“那探子说的话也敢信？他若是想污到谁头上就随意攀扯，那岂不是人人自危了，反间计诸位该听说过吧？”坐在王寿得旁边的一名副将说道。

　　“话虽不能全信，可这密信岂能造假？总不能是这探子随身带着密信就等着被抓吧？”又一名官员说道。

　　那副将继续呛声：“哼，这话能造假，信自然也能造假，找人临摹字迹就是了，在官府眼下做探子，本就头挂在腰带上的差事，若是死前能把敌人的大将拉下水，也算是死得其所。诸位不带兵打仗啊想来是不清楚，这在两军对战时是很常用的招数。”

　　那官员被怼的一噎：“我们是不领兵打仗，可这些道理我们也不是不懂，你休要狡辩，如今证据确凿，身正不怕影子斜，敢开府叫人去府上查吗？”

　　那副将腾地一下站起来怒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将军与你们来说算上级，就算是吴府守也是平起平坐互不干扰的，将军府也是你们想搜就搜的？”

　　这话说的难听，那些文官们一个个也都面色变的难看。

　　那官员也被激怒，正色道：“如今这玉掖是你们玉掖军说了算了？怎么？手上有兵就想当玉掖的王了不成？我们这些人再不算什么那也是圣上亲自任的职，我们怎么就查不得？别忘了这是玉掖城不是你们玉掖军营。”

　　剑拔弩张，两边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你！”那副将还想继续说。

　　王寿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好了都别吵了！要查我将军府是吧？身正不怕影儿斜，给你们查便是。”

　　那副将看王寿得这么说急地一下子扑到王寿得面前：“将军，咱们凭什么给他们查？您驻守玉掖三十余载，击退了多少次西陵国来犯，您前线打仗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如今贼人污蔑您通匪，他们一个个竟敢如此，他们…”说着那副将竟红了眼眶。

　　“是啊将军，谁晓得是不是他们联合那探子伪造了密信想要把这脏水泼到您身上。”另一名副将也说道。

　　那些官员们听了这话更是不乐意了，还要再说话，被吴贤海制止住了。

　　季姜仪冷眼看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出贼喊捉贼，心中冷笑，眼下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也不提说是让内眷回避的话，想来是担心这事传不开呢。

　　周陈谨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带着嘲讽的眼神和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寿得听了那两名副将的话，闭了闭眼沉了口气开口：“诸位今日中秋佳节本是团聚的日子，闹这一出也是无人愿意，这信确实不是我写的，这话说出来也难证清白，若想搜府那便搜吧。”

　　吴贤海此时开了口对王寿得说：“王兄先别急，想是有误。”又转头问那衙役：“那信在哪？呈上来我看看。”

　　“何不将那探子还有那玉影俘虏也一并带上来，咱们今天就在这中秋宴上把该审的都审了吧。”周陈谨突然凉凉地说。

　　那衙役领了命令起身回跑出去。

　　“那些犯人都用了刑，身上都是血，怕吓着各位夫人小姐们。”那李知县倒是殷勤。

　　吴贤海点头：“是啊，夫人小姐们见了血不好，就先到后院回避了吧，下人们也都退下吧”

　　季姜仪心中翻了个白眼，脏水都泼上身了，审人的时候倒是想起避讳了。

　　众女眷们都起身准备退出去，季姜仪也站起身来准备随大家一起退出去。

　　刚刚据理力争的那位官员看着季姜仪却突然说道：“等等，少将军夫人还是留下吧，万一出去通风报信…”

　　春夏在后面半步踏上前气得正要去理论。

　　那人话还没说完，林荇几步飞过去将那人一脚踹倒在地，王寿得一旁的副将也冲上前去抬手叫打，其它官员们见到都纷纷上去阻拦，一旁被这一幕惊到的夫人小姐们吓得尖叫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吴贤海将一个杯子猛摔在地上，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林荇你给我把手撒开！”吴贤海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将林荇拉开。

　　林荇朝地上呸了一口，转头走回来站到了周陈谨身后。

　　那官员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指着周陈谨说不出话来，看来林荇这一脚踹得不轻。

　　其它官员看到这一幕更是不依不饶，那知县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司守说的也没错，确实不能由着周夫人走出去，否则这搜府就没必要了。”

　　林荇气道：“这里人多口杂的，若是我们这么神通广大，早放出消息了，还等你们几个来说？”

　　那知县道：“卑职不才，早已下令将将军府都围起来了。”

　　“是么？你不是刚刚在宴上才得知那人供出了王将军，怎么你有分身术不成还能派人去封府？还是说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季姜仪冷笑着出声诘问。

　　“你！”那知县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也笑了一下：“好伶俐的口舌，不愧是少将军夫人，见到这场景也不惊不惧，既如此留下来一起审审吧。”

　　那知县又俯身对吴贤海说：“府守，少将军夫人胆识过人，保不准出去会有别的变故，我也是为了王将军的清白着想啊。”

　　吴贤海一脸为难的样子。

　　季姜仪对吴贤海低头说道：“吴伯父，您莫要为难，我就留下吧，也当个见证，不然我出去了这李知县又有别的说辞了。”

　　吴悠在一旁听了这话急道：“父亲…”被吴夫人拽了一把，季姜仪笑着对她点点头，她还要说话，被吴夫人与丫鬟拉着出了门。

　　不一会儿，整个大厅其它的女眷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季姜仪和春夏秋冬三人。

　　季姜仪又坐回了榻上，周陈谨从一旁伸手过来拿过季姜仪的茶杯给她的杯子里斟满了茶递给她，季姜仪看向他，他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告诉她让她放心。

　　季姜仪接过茶杯，对着他略点了点头。

　　一盏茶的功夫，那衙役领着几个衙役押了两名浑身是血已看不清面容的犯人上来，用了重刑，两人身上没有一块好地，季姜仪看了一眼皱眉别开了眼睛。

　　大厅里浓重的血腥味散开来，周陈谨看了季姜仪一眼，见她只是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不适的样子。

　　那两名犯人蹒跚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被推了一下，向前匍匐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