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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入无限城20 未知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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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教。
琴叶抱着伊之助跪坐在童磨脚边。她清澈的眼向上望着,看向教主,有些遗憾地问:“神女大人不在吗?”
童磨笑着说:“是啊不在。”
“神女去哪里了呢?回到天上了吗?”
他说:“是被神明大人带走了呢。”
琴叶是虔诚的信徒,听到有关于神明的话语便追问:“神明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童磨想了想才回道:“强大,神秘,全知全能。”
这似乎符合大众对于神的期待,但是对于琴叶来说,她觉得神一定是个比教主和神女还要温柔热心的人,这三点不是她的想象中的样子。
但她没有说出相反的意见,而是问:“那神女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也许不会回来了。”童磨说,“神明大人的旨意很复杂呢,小琴叶是不会理解的。”
“我想神女会回来的。”琴叶笃定。
既然神女大人说过可以在白天找她,那么就一定会回来的。
她死脑筋地想。
面对反驳,童磨却没有生气,反而带上几分欢喜的意味,那双本应该怜悯众生的眼像是鱼尾翘起,他说:“傻孩子。”
琴叶哼着不着调的乡野歌谣,说不上是什么动听的旋律,与无意穿过森林的风一样,她双臂摇摆轻晃怀中的婴孩,耐心地等他闭起眼乖乖进入睡梦当中。
童磨看着她,就像是这曲是唱给他听的。
由他一人主宰的极乐教。
视野又重新回到他身上的教徒。
又回到了与从前一样的时光。
她口中吟声越来越低,到了末尾,快要结束,婴儿也如愿进入梦乡中。
“小……”
琴叶连忙做了个“嘘”声,生怕刚入睡的伊之助因此醒来。
聆听悲痛的隔间内,童磨坐在软垫之上,七色眼眸朝下看着这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想着在她臂弯之间的孩子是否能感受到被人全心全意爱着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那一种不求任何回报、血脉相连,比世上任何关系都要亲密的爱意。
你爱着孩子几分情谊是否连结,也同样戴爱我?
你会被爱折磨得痛苦吗?
你从未向我祷告过,小琴叶。
“怎么了,教主大人?”她的声音很轻,说起话时唇边会自然荡开笑意,韶颜稚齿。
童磨想问一问她。
可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心中所想:“她之前给你的头发还在吗?”
她?琴叶微微弯起脑袋,编好的黑色长发朝着一侧垂去,思考一番后才联想到,笑容更盛,“神女大人给我的圣物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存。”
指甲修剪圆润的素手伸进婴儿的襁褓,她动作轻柔地摸索,从中拿出一体双色御守,向前递道:“看,我一直都有带着呢。”
童磨也跟着笑,明明心脏毫无波动,他说:“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小琴叶把它放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好吗?”
他嘱咐道:“要把头发拿出来,好好晒一晒,不然会失去效果的喔。”
琴叶懵懂地点了点头:“这样吗…我知道了教主大人,等到明天一早我就去做。”
绘有莲花图纹的锋利折扇展开遮住鬼那藏不住的夸张笑容,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像是被加工后失真了:“明天也要来喔,小琴叶。”
夜色渐晚。
昏暗的走廊上,琴叶抱着伊之助走向教徒们居住的寝室。
明天不是她轮值,如果日头好的话可以晒一晒被褥,再缝制一些给孩子用的兜裆布。
对了,还需要给圣物照一照太阳才行。琴叶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
拉开襖门,榻榻米上已经铺好了被褥,部分人也已经睡下,琴叶谢过同寝室友,先将孩子放在柔软的铺垫上,再将外衣脱下折叠好之后放在枕旁。
她穿着素衣钻进被窝,借廊外透来的微弱烛光凝望着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婴儿。
妈妈一个人也将伊之助照顾得很好喔。
她轻柔地笑了笑,手指拢过孩子薄薄的黑发,恋恋不舍地合上眼。
教徒们的居所在黎明时分才开始陆陆续续响起声音。
扫雪,打水,擦洗,烹饭,煮汤……
未通电的落后时代,寺庙藏于深林当中,去往村落的路弯绕难辨,两百余人未曾发觉自身是恶鬼盘中餐的一部分。
早起,琴叶先喂过伊之助,再找来背带将孩子绑在背后,拉开外侧的障子门,晴天的阳光穿过花园打进屋内照亮一方空间。
是个好天气。
她将被褥拿到堂屋外去晒,再去收集淘汰的旧布,教徒们都知道她需要照顾孩子,平日里都会留下特意等她来取。
拿起针线,她跪坐在垫将手中的白布翻来覆去地调整位置,用针尖穿过一次又一次。
伊之助也不是个爱哭闹的孩子,趴在母亲背上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手专心致志地看自己的私人订制。
“真乖真乖。”琴叶垂着眼,勾着嘴角,如泛起涟漪的湖面,“马上就好了喔,伊之助。”
末尾打结,用牙齿咬断,将缝纫工具仔细收好。琴叶解开背带抱起伊之助,疼惜地蹭蹭他的额头:“伊之助辛苦啦。”
“哇啊~”
“是妈妈。”
“啊啊~”
“没错没错~”
想起什么,琴叶从襁褓中拿出御守,也是她闲暇时用碎布做的,青白双色,收口上编织着她学了好久才会的平安结。
她将带子解开,里面收着一卷黑色长发,断口处也系着绳防止散落,整整齐齐地躺在小袋内。
神女的头发。
琴叶起身仔仔细细地找了一个无风又能照得进来阳光的位置,她在屋檐下将泛着光泽的发丝倒出,推向阳处。
……
夜晚。
“上一次出来还是你当伊丽莎白的时候。”
无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艾莱看向他,声音平缓:“我还可以唤您‘恒一’吗。”
他勾着唇笑了笑,抬手拂过她的帽檐,“什么时候都可以。”
摩肩接踵的夜间集市中,道路两侧的灯笼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鼻间传来海风的气味,顺着方向去看去,其中来来往往的行人里不乏还有在推着货物的搬运工经过。
街边行人穿着时髦,羽毛宽帽、手工蕾丝、尼龙丝袜等元素随处可见,想来也是一处与国际贸易接壤的港口城市。
艾莱披着白裘衣,从中落出一直到脚踝的红裙,牛皮鞋踩踏在地,热闹攘熙的晚集中无一人发现她毫无脚步声。
长发被盘成花苞收拢在带着华丽装饰的西洋帽下,向外伸出的帽檐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竖瞳藏在其中扫过每一个掠过的面孔,不遗余力地收集街上任何可以确认地理位置的信息。
分辨不出来。
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早就经历过战争重建,现在距离她穿越而来的时代还有一百年的时间,这其中变化太大,不可能用未来的情报来判断。
另外,在穿越之前,她也只在东京以北的地区活动,对这个国家的认识实在是有限。
无惨注意到艾莱的视线,他搂过她的腰,在嘈杂的人群中贴着她帽下的耳朵说:“你‘从来’都没有见过吗?”
这里的从来值得是在遇见他之前。
“从来没有。”艾莱如此回答着。
她说:“这是第一次。”
一百年前的日本,她确实未见过。
无惨带着她往人稍少的小巷走去,视线侧向她:“之前在哪里?天堂?”最后两个字声调上扬,带着说笑的意味。
“不。”艾莱没有回看他,双眼抬起视线落在暗空中挂着的繁星上,“天堂根本不存在。”
他笑了起来:“那种东西本来就不存在,不是吗?堕天使。”
荒谬到极致的东西似乎就适合拿来开玩笑。
因诅咒而从圣洁天使沦为赎罪的吸血鬼。
因药物从病弱人类变成世人厌弃的恶鬼。
话语真真假假,分不清的事物自带朦胧光晕,为其套上幻想的滤片。
混杂着和服与洋装的人群中,二鬼本并不显眼,但在无惨远高于平民的身高与艾莱的外国面孔下,还是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而来。
“一定是富商吧。”
“贵公子也说不定呢。”
“他们会用洋文交流吗?”
艾莱的视线随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与用粗布裹身的平常人家不同,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羽织下隐隐被什么撑起突出来一部分。
她见过这种制服,在黑死牟带回来的人中,其中不乏穿着同款衣物的人。
“鬼杀队的下等成员呢。”无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杀了他们怎么样?”
艾莱注意力转回来,眼前相貌清隽的男人嘴里正轻描淡写着要夺走他人性命的决定。
“会引发骚乱的,恒一。”
“你说得对,伊丽莎白。”
无惨的气息吐在她的脸颊,亲昵道:“去把他们骗到人更少的地方。”
放在腰部的手松开,示意她前去。
与此同时,被紫藤花包围隐藏气息的宅邸中,产屋敷耀哉猛然惊醒。
他胸膛上下起伏,喘着气,汗水从额角间漫出,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仆人惊呼,旋即朝着屋外喊道:“去唤医者!”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睁开有些涣散的眼,“不、不用。”
他的瞳心扩大,额角的疤痕蔓延开来,诅咒已愈发严重。
仆人拿起水给他喂下,担忧几乎要溢出:“主公大人……”
“我看到了一场暴乱。”产屋敷耀哉的话语淡得快要飘散,“异变很快就要来了。”
“暴乱…异变…?”
那藏在白纱背后,看不清也触摸不到的东西在颤动,似乎很快就要将覆盖身型的纱抖落,露出獠牙来。
产屋敷耀哉感知到了。
天赐的直觉在告诉他,世界将要迎来大改变,局面变化,混乱也随之而来。
这对鬼杀队,对他,对产屋敷一族,到底是好是坏?
他说:“将命令传下去,以获得鬼的情报为主,切不可暴露自身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