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确认关系 确认关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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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蛰花了四天消化这个事实：他和顾临深在一起了。
第一天，他在实验室反复核对同一组数据，三次算错。第二天，他把冰箱里的蔬菜全部切成了等长的细丝，母亲来电时没听见。第三天夜里两点，他盯着天花板想：顾临深到底隐瞒了什么。
第四天，他不再想了。顾临深搬进来了。
此刻是周六早上八点，沈惊蛰坐在卧室藤椅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那晚的标记最终没有完成——顾临深在最后一刻停下来，额头抵着他肩膀，呼吸急促地说“等你准备好”。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你这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顾临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嫌弃。
沈惊蛰攥紧书页边缘。他想起那道疤痕，想起顾临深说“会失控”时眼里的认真——那不只是占有欲，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恐惧。一种会被某个答案击碎的恐惧。
“吃饭。”
顾临深端着两个盘子走进来，放在茶几上。培根煎蛋吐司，摆盘精致，撒了迷迭香碎。
沈惊蛰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书。
顾临深直接抽走书扔在沙发上，单手撑在沈惊蛰耳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捏起一块培根放到他嘴边：“张嘴。”
沈惊蛰耳尖发红，但还是咬住了。培根的咸香在舌尖化开，顾临深的手指擦过他的下唇，动作很轻，停留得有些刻意。沈惊蛰没有躲，但心里某个角落响起一个声音：你对他一无所知。
“你下午……”沈惊蛰嚼完才开口。
“见周野。”顾临深替他说完，就着沈惊蛰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我知道。”
周野是沈惊蛰为数不多的朋友，生物学博士，在隔壁城市的研究所工作。上周沈惊蛰接电话时提到了顾临深，周野当即表示这周末要过来“参观一下”。
“你……”沈惊蛰停了一下，“不用穿得太正式。”
顾临深抬眼看他：“怎么，嫌我给你丢人？”
“不是。”沈惊蛰顿了顿，“他说话比较直，你……”
“放心。”顾临深打断他，“我不会对你的朋友怎么样。”
沈惊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是在担心周野，还是在担心顾临深？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个人是Alpha，是那个让整个商业圈忌惮的存在，是那个腺体上有疤痕却从不解释的男人——但此刻他穿着休闲衬衫端着咖啡，会因为一个朋友来访而收敛气势。
沈惊蛰低头继续吃，刀叉碰到盘子都不会发出声响。顾临深靠在沙发上看他，眼神带着审视——但不是在评估，而是在享受。他看沈惊蛰的方式，像在看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惊蛰知道这种感觉。他翻过顾临深书房里的那本德文笔记，扉页上写着：“我失去过一切，这一次不会再放手。”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周野站在门口，穿着休闲T恤和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看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他愣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
“你是……顾临深？”
“嗯。”
“哦。”周野点点头，走进门，“沈惊蛰呢？”
“在这里。”沈惊蛰从书房走出来。
周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侧头看了看顾临深，眉毛动了动：“行啊，沈博士，你这眼光可以。”
沈惊蛰没接话，去倒了杯水。
周野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几袋零食：“给你带的，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牌子。”然后转向顾临深，“顾总，我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苏晚棠的项目被你连抢两个？他那人睚眦必报，你小心点。”
沈惊蛰握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苏晚棠这个名字，他在顾临深书房的资料上看过——一个项目的合作方，后来合作终止了。但周野的语气，显然不只是工作关系。
“消息挺灵通。”顾临深没有接话，站在沙发后面，手搭在沈惊蛰椅背上。
“做这行的，总得关注点东西。”周野推了推眼镜，“苏晚棠可不是好惹的，之前有个Alpha跟他也有些渊源，最后……”
“够了。”顾临深的声音平极了，但指节在椅背上敲了两下，像某种警告。
周野识趣地换话题：“沈惊蛰，你那个论文打算什么时候发？我导师看了你的预稿，特别感兴趣。”
“月底前。”
“那正好。”周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我们那边的数据，可能对你有帮助。”
两人开始聊起专业话题。沈惊蛰一边听着，一边瞥了一眼顾临深。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节拍，像是在数时间。苏晚棠——这个名字沈惊蛰记下了。
周野聊着聊着，突然顿了一下：“等等，你们这个……同居？”
“嗯。”沈惊蛰简单回答。
“那你那些实验器材怎么办？还往家里搬？”
“已经搬了。”
“全搬了？”周野皱眉，“你之前不是说实验室那套恒温箱很小气……”
“放不下。”沈惊蛰打断他。
周野看了他一眼，懂了什么，不再继续追问。他认识沈惊蛰十年，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
三点多的时候，周野要赶火车回去。沈惊蛰送他到电梯口，周野压低声音说：“这人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而且苏晚棠的事，我劝你别问太多。”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周野拍拍他的肩，“有事给我打电话。”
电梯门关上后，沈惊蛰转身回家。门刚关上，顾临深就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这朋友话挺多。”
“你就不能忍一忍？”
顾临深收紧手臂：“忍了。”
沈惊蛰感觉他的呼吸拂在脖颈上。顾临深的犬齿轻轻磨了磨那层腺体贴，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逗。
“苏晚棠是谁？”沈惊蛰问。
顾临深的手顿了一下：“一个过去的人。”
“她跟你什么关系？”
“生意伙伴。”顾临深的声音很淡，“后来出了一些事，合作终止了。”
“什么事？”
“跟你无关。”
沈惊蛰沉默了一下：“你书房里那份资料，上面写‘项目终止前三个月，苏晚棠曾秘密会见过联邦信息监管局的人’。”
顾临深松开他，笑容收了起来：“你翻我东西？”
“你的笔记放在客厅书架上，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沈惊蛰看着他，“我不是傻子。”
顾临深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惊蛰以为他会发怒。但顾临深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搂住他：“你说得对，你不是傻子。”
“所以？”
“所以有一天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顾临深吻了吻他的耳朵，“在这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沈惊蛰攥紧了他的衣角。又是这句话。顾临深说的“哪儿也别去”，不像是在禁锢，更像是在害怕——害怕他一转身，就会陷入某种无法挽回的危险。
沈惊蛰没有追问。他知道追问也问不出答案。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苏晚棠，联邦信息监管局，项目终止。
晚上，沈惊蛰坐在书桌前看资料。顾临深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只穿了一条居家裤。水珠顺着腹肌的线条往下滑，他没擦，直接走到沈惊蛰身边。
“你那腺体贴多久换一次？”
沈惊蛰抬头：“两天，怎么了？”
“换个特殊的。”顾临深从衣柜里拿出一盒东西，“军事级的，能隔绝99%的信息素。”
沈惊蛰看着那盒包装严密的贴纸：“你从哪里弄来的？”
“朋友给的。”顾临深拆开包装，“联邦研究所的试用版，你签过保密协议，可以用。”
沈惊蛰皱眉：“我不需要特殊的。”
“换。”顾临深走到他面前，声音低了几分，“我有时候会失控，不想伤到你。”
沈惊蛰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顾临深拿起一片贴纸，揭下保护膜。沈惊蛰偏过头，露出后颈。顾临深的手指按在他的皮肤上，温度比贴纸热得多。贴纸贴合的瞬间，沈惊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封住了。
“舒服吗？”顾临深问。他没有立刻松开手，指腹在腺体贴边缘画着圈。
“嗯。”
“那以后都用这个。”
沈惊蛰没有反驳。但他心里的某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你把自己交到了一个什么人手里？
顾临深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一眼：“信息素稳定剂？”
“嗯，我在研究一种新的配方，能降低Alpha的失控概率。”
“给你那个朋友看的数据？”
“对。”
顾临深放下资料，手指摩挲着沈惊蛰的手背：“别太累了。”
沈惊蛰看着他，突然问：“你去见过联邦信息监管局的人吗？”
顾临深的手顿住了。良久，他说：“见过。”
“什么时候？”
“十年前。”
“为什么？”
顾临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惊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因为我需要一张新身份。”
沈惊蛰没有追问。他知道，顾临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筛选的。剩下的那些，得他自己去挖。
他想起那晚，顾临深站在冰箱前握着冰水瓶，指节泛白。想起他腺体上那道整齐的疤痕，想起他说“会失控”时眼里的认真——不是威胁，是恐惧。一种沈惊蛰看不懂的恐惧。
凌晨两点，沈惊蛰醒了。他听见客厅有动静。
他走出去，看见顾临深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又做噩梦了？”沈惊蛰问。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沈惊蛰。借着冰箱的余光，沈惊蛰看见他额角渗着细汗，握着水瓶的手指关节泛白。
“想聊吗？”沈惊蛰走到他面前。
顾临深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吻上他的额头。那个吻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惊蛰感觉那一片皮肤开始发烫。
“别走。”顾临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沈惊蛰从没听过的脆弱。
“我没走。”
“你会的。”顾临深松开他，后退一步，“等你知道了所有事。”
沈惊蛰看着他转身回房，背影有些疲惫。
沈惊蛰站在客厅，抬手摸了摸额头被吻过的地方。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的气息——那是顾临深刚才喝下去的威士忌。
他想起周野的提醒：“苏晚棠的事，别问太多。”
可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苏晚棠。还有联邦信息监管局。还有十年前的事。还有顾临深说“我需要一张新身份”时的平静——那种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实。
沈惊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走到顾临深的门前，手抬起来，停在空中。
门里没有任何声响。
沈惊蛰的手放下来，靠在了门框上。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夜很安静。两个房间的灯都亮到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