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公开标记 发布会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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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现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顾临深站在后台，后颈传来的刺痛感比平时更清晰。他摸向那个位置，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硬块——腺体内信息素开始结晶，医生上周刚说过：“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信息素，变成一个废Alpha。”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医疗报告塞进了抽屉。
这种刺痛他已经习惯了。自从十五岁那年腺体发育异常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是压抑，越容易失控。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那些所谓的“固执”和“偏执”，是不是和这个烂掉的腺体有关。
“顾总，准备好了吗？”助理低声问。
顾临深没答话，目光透过幕布缝隙，落在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沈惊蛰居然来了。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记者群最后排，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那是顾临深失控时留下的。
那天晚上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自己倒在沈惊蛰怀里，闻着那股淡淡的草木香，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人家的衣领，整个人蜷缩在对方胸口。
操。
顾临深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
闪光灯瞬间将他淹没。
“顾总，请问您对家族即将接管苏氏地产一事作何回应？”
“顾氏与沈氏的合作是否如外界所言存在利益交换？”
“您与苏晚棠先生的婚约是否属实？”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顾临深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后排那个正要转身离开的身影上。
“我今天只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Alpha特有的威压。记者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十天后，我将在顾氏总部礼堂举行标记仪式。”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有记者追问：“对方是谁？”
顾临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绒面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铂金环。
那是Alpha专属的标记环，内侧刻着他的名字缩写。这个环一旦戴在Omega的后颈上，就意味着终生绑定，意味着这个Alpha将用全部信息素供养对方。
“顾总，您要标记Omega？”
“不。”顾临深的目光穿过人群，声音清晰得像一把刀，“我要标记一个Alpha。”
全场死寂。
沈惊蛰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出口处，回头看向台上，眼神里满是震惊。但顾临深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顾临深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他攥紧盒子，指甲掐进肉里。
“那人姓沈。”他说，“沈惊蛰。”
全场再次炸裂。
Alpha标记Alpha，这在圈内不是没有先例。沈惊蛰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亲眼见过一个被标记失败的Alpha躺在ICU里，腺体穿孔，终生需要注射人工信息素维持基本生理功能。那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回荡在惨白的病房里。
那个人是他母亲的情人。
沈惊蛰当时十二岁，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个男人。男人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他母亲的手腕，嘴唇无声地说了一句话：“不后悔。”
这句话沈惊蛰记了十五年。
他记得那天晚上，母亲在厨房抽烟，烟雾遮住了她的表情。她忽然说：“小蛰，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被标记失败，是被标记成功的人，会一辈子被那个人的信息素牵着走——渴他的信息素，比渴毒还难受。”
她顿了顿，掸掉烟灰：“我不需要他标记我，是他非要。”
现在，沈惊蛰站在新闻发布会的出口处，看着台上那个疯子，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抽油烟机嗡嗡响的厨房里。
“而且。”顾临深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我追他。”
这句话像冰水泼进油锅。
记者们疯了，有人直接开直播，有人拼命打电话回编辑部。顾临深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盯着门口那个身影——沈惊蛰没走，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那种眼神，顾临深太熟悉了。
是审视，是探究，还有一丁点——心疼，以及更深处那些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顾临深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顶级Alpha标记另一个Alpha，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但没关系，如果失败，腺体损伤，信息素紊乱，终生不能使用信息素——我认。”
他说着，直接扯开领口，露出后颈上那个代表腺体的位置。
拍摄声此起彼伏。只见顾临深颈后那块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疤痕，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是青紫色——那是无数次注射抑制剂留下的痕迹。最中央的腺体位置，皮肤下有明显的硬块凸起。
“我的腺体本来就有问题。”顾临深说，“再多一次失败，也无所谓。”
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这些话。作为家族最看重的Alpha继承人，他一直扮演着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角色。可现在，他当着全城媒体的面，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出来。
沈惊蛰的表情变了。
他站直身体，往台上走近了两步。顾临深注意到他的右手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压抑什么冲动——想把那个疯子从台上拽下来，还是想转身逃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顾临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顶级Alpha顾临深，从来不会笑成这样。
像个不要脸的疯子。
“十天后，你来不来？”他问沈惊蛰。
全场目光聚焦到那个男人身上。沈惊蛰咬着下唇，眼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滚——他想起ICU里那个男人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插着的输液管，想起母亲说“渴那个人的信息素比渴毒还难受”时烟灰落在她裙子上烧出的小洞，想起自己因为打抑制剂昏迷被送进医院时顾临深抱着自己的那双手——那双手在发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为了别人赌上自己的命。
“我不标记。”沈惊蛰说，声音沙哑。
“那我标记你。”顾临深说，理直气壮。
“我是Alpha。”
“没关系，我当你Omega。”
“你疯了。”
“嗯，疯了。”
沈惊蛰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
顾临深忽然提高声音：“我腺体快废了，抑制剂已经不管用了。如果这次你不要我，我大概会变成那种三天两头失控、被当成实验动物关起来的废物Alpha。”
他说得很淡然，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沈惊蛰停住了脚步。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问：“你是不是有病？”
“有。”顾临深点头，“只有你能治的那种。”
沈惊蛰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在他后颈那片针眼上停住，移开，又移回来。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冷冷挤出一句：“十天后，我来。”
然后他快步走出门去，没有回头。
记者们蜂拥而上，把顾临深围得水泄不通。他站在镜头的中心，面无表情，手却在发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话全是真心的。
如果沈惊蛰不要他，他真的会废掉。
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他那些失控的频率越来越高，高级抑制剂已经失效，腺体也在不断恶化。那些针眼下的皮肤全是硬块——那是腺体内信息素结晶的症状。医生说，这些结晶有时会压迫神经，让他更容易情绪失控，更容易做出极端的选择。
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一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顾临深赌了一把，用自己后半生的尊严和健康做赌注，赌沈惊蛰会心软。
现在他赢了。
发布会结束后，助理把他拉进休息室：“顾总，您知不知道您刚才在做什么？董事会那边——”
“让他们来找我。”顾临深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
脑海中全是沈惊蛰最后那个表情。那种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眼神，简直让顾临深爽到飞起。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沈惊蛰的号码。
消息没发出去。
休息室门突然被人推开，力道不算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顾临深抬头，看见苏晚棠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他脸上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心疼。
“顾临深。”他在茶几对面坐下，把一杯咖啡推过来，“发布会我看了直播。”
顾临深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要标记一个Alpha。”苏晚棠说，语气平淡，“我知道为什么。”
顾临深抬眼看向他。
“去年冬天，你在我家会所喝醉的那次。”苏晚棠顿了顿，“你念叨了一晚上他的名字。”
顾临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说你腺体有问题，会越来越严重。”苏晚棠看着他，“你说你不想联姻，不想拖累别人。但后来你又说，遇到了一个人，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苏晚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临深，你他妈值得被爱。但是下次再这样先斩后奏，我把你那根标记环塞进你屁股里。”
顾临深：“……”
这姐们说话也太糙了。
苏晚棠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保护好你的腺体，小子。”
门关上。
顾临深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标记环，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的那一刻，他终于确定——
他真的要标记一个Alpha了。
十天后。
那个叫沈惊蛰的男人，会站到他面前，接受这枚环。
如果沈惊蛰愿意的话。
他想起沈惊蛰最后那个眼神，里面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他看不懂的东西。顾临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沈惊蛰。”他低低地念了一声这个名字，合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