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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向信息差 雪松失控, ...

  •   沈惊蛰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手臂搭在额头,掌心残留着昨晚的触感——顾临深后颈的温度,腺体突突跳动,那股带着金属味的信息素几乎要把人溺毙。

      他翻了个身,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后颈,指尖碰到那个齿痕时,忽然想起昨晚的画面:顾临深咬下去时肩膀绷紧,手指用力攥着他的衣摆,力道大得几乎撕裂布料。但咬完之后,Alpha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舌尖轻轻舔过伤口边缘,像在安抚什么。

      这个动作回放了三遍,沈惊蛰才意识到——那不是本能,是慎重。

      真够疯的。

      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客厅传来动静。

      沈惊蛰套上T恤走出去,正撞见顾临深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外套,一副要走的架势。

      “醒了?”顾临深头也没回,“药在桌上。”

      茶几上摆着几盒抑制剂,还有一管军用特供的镇静剂。沈惊蛰扫了一眼,包装上印着“军用特供”四个字。

      “你从哪搞来的?”

      “有关系。”顾临深穿好外套,转过身来。alpha眼下有明显青黑,眼底血丝密布,显然一夜没睡好。

      沈惊蛰靠在门框上看他:“用完就扔?”

      顾临深动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话。

      “昨晚的事,”他说得极慢,“算是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

      “意外?”

      “我信息素失控,你刚好在。仅此而已。”

      沈惊蛰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好啊,那以后你信息素再失控怎么办?”他问得随意,“再找个刚好在的人?”

      “我会控制好。”

      “你控制个屁。”

      顾临深愣住了,嘴唇微张,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沈惊蛰从茶几上捞起一管抑制剂,拆开包装,动作利落地抽进针管里。他走到顾临深面前,手指点在Alpha后颈,用力按下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齿痕。

      顾临深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躲。

      沈惊蛰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稳:“别动,扎错了我可不管。”

      针尖刺入皮肤,推药的动作又稳又快。沈惊蛰退后一步,随手把空针管扔进垃圾桶:“这种军用抑制剂对你只能管四个小时,等到下午又得打。你带了几管?够不够撑到明天?”

      顾临深沉默了。他背对着沈惊蛰,肩膀绷紧,片刻后才慢慢松开。

      “你……怎么知道?”声音有些哑。

      “你猜。”沈惊蛰转身往厨房走,“有牛奶吗?我冰箱里没了。”

      顾临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厨房里翻翻找找,手指攥紧了外套边缘。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惊蛰对他的身体状况,知道得比他想象中多。

      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三个月前那间满是消毒水气味的房间,挂墙上的白大褂,递过来的那杯水……顾临深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不,应该不是。

      他刚要拉开门,沈惊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愣着干嘛?没牛奶就算了,过来坐。”

      “我得走了。”

      “走什么?你至少得跟我说清楚,昨晚你为什么能进我家门。”

      空气忽然凝固。

      顾临深没转身,但握住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我跟你进来过。”

      “什么时候?”

      “你喝醉那次。”

      沈惊蛰从厨房探出头:“我喝醉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你在酒吧喝断片,我……”顾临深顿了顿,“我送你回来,你迷迷糊糊开了门。”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沈惊蛰记得那天明明锁了门。他盯着顾临深的背影,声音放轻:“你留了备用钥匙?”

      “没有。”

      “那你怎么进来的?”

      顾临深的背影僵住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挣扎什么。

      “你家的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型号很老,用身份证就能刷开。”

      沈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家锁确实是老式身份证锁,但这个型号早就停产了,知道的人极少。

      这号锁是他父亲让人装的,当时还特意交代过,只有用特定规格的身份卡才能刷开。

      顾临深用了“身份证”,而不是“房卡”或者“钥匙卡”。

      “你认识我爸?”沈惊蛰问得很轻。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惊蛰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前,Alpha的声音传进来:“那管药,够顶到晚上。”

      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沈惊蛰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板,后颈的齿痕又开始发烫。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感受到微凸的疤痕——顾临深咬得那么深,几乎贴近腺体根部。刚才他按下去的时候,Alpha疼得发抖,却没躲开。

      不像是临时起意。

      沈惊蛰把手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真行,”他自言自语,“跑得倒快。”

      下午三点,生物实验室。

      沈惊蛰把样本放进培养箱,正打算去接水,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个报告你看到了吗?”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但别管,这不是我们该问的事。”另一个声音回答。

      “我知道,但整整三个人,都无缘无故信息素失控,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别说了,让人听见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走远,声音渐不可闻。

      沈惊蛰端着水杯从拐角走出来,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

      信息素失控,三个人。

      他想起顾临深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想起Alpha信息素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属味。

      这跟三个月前的事有关吗?

      沈惊蛰回到实验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是我。”

      顾临深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音很嘈杂。

      “抑制剂不管用了,”Alpha说得很含糊,“我打了两管都没反应。”

      沈惊蛰看了眼墙上的钟:“几点开始的?”

      “半小时前。”

      “你现在在哪?”

      “在你学校东门。”

      沈惊蛰沉默了一秒。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东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沈惊蛰敲了敲驾驶座的门,门立刻被推开。

      顾临深靠在椅背上,额头全是汗,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因为疼痛而紧紧抿着。

      “你来得够快。”

      “别废话,”沈惊蛰上车,关上门,“转过去。”

      顾临深配合地侧过身,把后颈对着他。

      腺体红肿得厉害,齿痕周围已经发炎,渗出一丝血迹。沈惊蛰皱了皱眉:“你打了多少剂量?”

      “两管。”

      “都多久了?”

      “第一管一个半小时前,第二管几分钟前。”

      沈惊蛰深吸一口气,手指收紧,指节发白:“你疯了?军用抑制剂间隔至少要六小时,你一个半小时打两管?”

      “我没办法,”顾临深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它压不住。”

      “压不住就找我,逞什么强?”

      “我……”

      顾临深没说完,因为沈惊蛰已经俯下身,毫不客气地对着那个红肿的腺体咬了下去。

      唾液混着信息素注入,顾临深闷哼一声,整个人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抓住座椅边缘。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沈惊蛰松开牙关,拿纸巾擦掉嘴角的血丝:“行了。”

      顾临深沉默地坐直身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侧过脸,看了沈惊蛰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谢了。”

      “不客气。”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沈惊蛰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

      “比如你怎么认识我家那把锁,比如你为什么知道我叔父的存在,比如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沈惊蛰等了一会儿,终于转头看他:“不说话也行,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要去哪,我帮你叫代驾。”

      “回家。”

      “你家在哪?”

      顾临深报了个地址,是城东那片老别墅区。沈惊蛰愣了一下,那地方离城区太远,平日里根本没人住。

      “你住那就为了清静?”

      “嗯。”

      “你平时上班也方便?”

      “不上班。”

      沈惊蛰忽然明白过来——顾临深根本不需要上班。

      但这解释不了他三个月前的行为,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废弃工厂,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多战斗技巧。

      “你是不是……”沈惊蛰犹豫了一下,“以前当过兵?”

      顾临深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身手,还有你处理伤口的方式,都不像普通人。”

      “不是。”

      “那是什么?”

      顾临深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自己手腕内侧一眼——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切割过,边缘整齐。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实验体。”

      沈惊蛰一怔:“什么?”

      “你猜对了,”顾临深说得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在发抖,“我出生起就是实验体。”

      他看着沈惊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

      “我的标记能力、信息素浓度、抗药性,都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注射的。三个月前那次意外,就是我体内的药物和你产生了某种反应。”

      “你叔父……是负责我们这批实验体的研究员之一。”

      车里陷入死寂。

      沈惊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父亲的书房,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件,封面印着“项目代号:深蓝”。他当时只瞥了一眼,就被父亲收走了。

      “你刚才说,你出生起就是实验体?”沈惊蛰的声音发紧,“那你的父母……”

      “我没有父母。”顾临深说得很干脆,“我是定向培育的,基因序列经过筛选,器官发育阶段就被注入了第一批药物。”

      沈惊蛰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所以,”顾临深继续说,“三个月前,我出现在那家废弃工厂,是因为有人要抓我回去。实验体是可控的,但我跑了,他们需要回收。”

      “你来找我,是因为……”

      “因为只有你,”顾临深看着他,眼底有一丝看不清的波动,“只有你的信息素能压住我体内的反应。”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偏过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脸,表情很淡,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沈惊蛰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发苦,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冷意。

      “所以,”他说,“你留在我家过夜,帮我解决麻烦,都是因为这个?”

      顾临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是。”

      沈惊蛰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能感受到指节在发抖。

      片刻后,他抬起头:“那我知道了。”

      “你……”

      “没事,”沈惊蛰推开车门,“我理解。”

      他踩在地面上,回头看了顾临深一眼:“我需要时间消化,你也是。”

      说完,他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临深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后颈被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他相信了。

      顾临深垂下眼,手指慢慢松开方向盘。

      他撒了一半的谎,掺了三分真话,留了七分没说。

      但至少,沈惊蛰信了。

      剩下那部分真相——关于那道门锁,关于那个人,关于那些被销毁的记录——他自己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

      顾临深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

      脸色很差,眼底全是血丝,表情像一具空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响起那句话:

      “我需要时间消化,你也是。”

      顾临深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人在他心口轻轻剜了一下。

      不深,但很疼。

      但他更清楚的是——那七分没说的话里,有一句是真的: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他从废弃工厂逃出来,浑身是血,摔进墙角时第一个想起的,不是逃命,而是沈惊蛰的脸。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但那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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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在晋江发文,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雪松与星光》是我认真准备的一篇故事,也算是一次新的开始。文中还有很多不足,我会一边写一边学习,努力把人物、感情和剧情都打磨得更好,尽量为大家带来一个完整、好看的作品。感谢每一位点进来的读者,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欢迎收藏、评论、留言支持,你们的鼓励会给我很大的动力。我会认真更新,也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