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病人》Gaelwen

10、躯体化发作 那顿饭

　　那顿饭吃得很慢。

　　夜色漫过街巷，晚风浸着凉，吹走了饭后一点浅淡的暖意。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没有多余的闲话，也没有刻意的找补，就那样安静走着。
　　方才饭桌上那句独一份的例外，像一粒轻轻埋在心底的砂，不疼，却磨人。

　　沈砚看他神色落落，归途空旷，终究不放心。轻声说，送你到家门口。

　　陆沉没有拒绝，只低低嗯了一声。

　　越靠近那座老宅，周遭的气息就越发沉冷。院墙老旧，灯影昏昏沉沉，藏着经年不散的压抑。快要走到院门的那一刻，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

　　是陆父。

　　周身沉寂，眉眼冷硬，一句话也没有，单单站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骤然凝固。

　　沈砚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前半步，语气礼貌克制，缓缓开口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陆沉的主治医生，沈砚。”

　　话音落在风里，轻飘飘的。陆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无视。
　　目光越过外人，直直落向陆沉，冷漠，苛责，裹着常年的威压与疏离。

　　全然的漠视，不留半分情面。

　　陆沉慢慢低下了头。

　　方才一路的松弛，一点点收干净。
　　肩膀开始发颤，指尖收紧，脊背不自觉蜷起来。呼吸乱得很快，脸色发白，四肢发虚。

　　躯体化的反应，说来就来。
　　大半是演的，小半是多年压抑刻出来的本能。
　　他太清楚，怎样看起来更脆弱，更无力，
　　才能躲开质问，躲开那些冷冰冰的话。

　　沈砚看得清楚。

　　顾不上方才被无视的尴尬，伸手扶住他。指尖碰上去，人是凉的，一直在抖。他放轻动作，慢慢替他顺气，稳住人。他挡在陆沉身前，看向面色漠然的陆父，语气恳切又克制。

　　“陆老先生，您儿子现在身体不太舒服，我先把他送回房间，可以么。”

　　没有质问，没有争执，只是妥帖的求情，温和的恳求。

　　陆父就站在原地，漠然看着，无动于衷。

　　世间事向来荒唐。
　　血脉至亲，冷眼相待。
　　本该保持距离的外人，却为他慌了神。

　　唯有沈砚，当真了，心疼了，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