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19、画中村（二） 画中村

　　矿洞不深，主巷道走了不到百米就分成了三条岔路。顾辰瑜在岔路口放出纸鹤，三只纸鹤各飞一条岔路。左岔路的纸鹤很快飞回来了，翅膀上沾着水珠，说明那头有积水。右岔路的纸鹤去了很久才回来，翅膀上什么都没沾，但纸鹤的翅膀折了一只——它在里面撞到了什么硬的东西。中间那条岔路的纸鹤一直没有回来。顾辰瑜皱着眉说：“中间那条岔路把我的纸鹤吃掉了。不是毁掉，是吃掉——我还能感觉到精神力在往那个方向流，但纸鹤本身不见了。像被什么很软的东西包住了。”
　　濮恬殷走到中间岔路口，蹲下来。她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撒进岔路深处。碎石落地后没有弹跳，发出一声极闷的响，像砸在了湿泥上。她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块仅剩的灰色颜料饼，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吹进岔路里。灰色粉末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最后停在岔路深处某个位置，那里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稠。她说：“里面有东西。不是动物，也不是游离色。是一种很软的、会吸东西的东西——它把纸鹤吸进去，把颜色吸进去，把光吸进去。但它不消化。它就那么吸着，越吸越多，越吸越软。”
　　孟清梦打开PDA，把顾辰瑜之前的纸鹤信号记录调出来。她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持续的精神力流，说：“它在吸顾辰瑜的精神力。顾辰瑜，你把纸鹤的精神连接断开。赞迪尔，扫描中间岔路的气体成分。”顾辰瑜闭上眼，真言之书上那条精神力流被他用力掐断，纸鹤的精神力残留从屏幕上消失。赞迪尔把光谱仪对准岔路深处，探照灯的光柱在巷道里打了几个弯，最后被一层极薄的灰白色膜反射回来。她说：“是灰白色游离色的残留体。灰白领主碎裂后，有一部分残片飘到了这里，在矿洞深处重新凝聚成一块。它没有真核，只是残片。但它还在吸——吸空气里的水分，吸岩壁上的矿物颗粒，吸一切经过它附近的东西。”
　　孟清梦把潮音盾从背上解下来，盾面朝前，走在队伍最前面。她说：“残片也得清掉。留着它吸下去，迟早把这条巷子吸塌。”赵闻远跟在她左后方，火剑横在身侧。青丘切了法师形态，水蓝色长裙在窄巷里拖出一道淡蓝的尾迹。顾辰瑜在最后面，真言之书翻开，随时准备放纸鹤。赞迪尔在队伍中间，白芷杖拆开拿在手里，杖尖的绿光在黑暗中照出一小圈暖色。
　　巷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天然溶洞。洞顶不高，上面挂满细密的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都覆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膜。溶洞正中央，一团直径约两米的灰白色软块悬浮在半空，表面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被风吹胀的棉花。它的外层不断渗出细小的灰白色丝线，那些丝线伸向洞壁，吸住钟乳石上的水珠和矿物颗粒，再慢慢缩回来，把吸到的东西融进软块里。软块在缓慢膨胀，比它刚凝聚时大了将近一圈。
　　顾辰瑜用破译去扫那团软块，真言之书上跳出一排极乱的波形。他说：“它在吸我的精神力——还在吸，比刚才更快了。它知道我们来了。”赞迪尔说：“它没有核心，打碎它没用。它是一团游离色残片，化学性质极稳定。常规攻击只能暂时打散它，打散之后它会重新聚拢，而且聚得更快。需要把它彻底中和。”濮恬殷站在溶洞入口，把那块灰色颜料饼整个拿在手里。她说：“我的灰颜料可以中和它。但只剩这一块，用完就没了。而且我得贴到它表面画——它如果把我吸进去，我没办法自己出来。”
　　孟清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团还在膨胀的软块。她说：“我送你去。赵闻远，你扛住它的吸力，给我开路。顾辰瑜，你放三只纸鹤在我和软块之间拉一条精神力线——不用连到软块上，就在中间拉，把它的吸力引到纸鹤上。青丘，你在侧面用霜华把它定住——不用冻实，冻住它外层的丝线就行。赞迪尔，你给我和濮恬殷挂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