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20、画中村（三） 画中村

　　赵闻远把火剑插进岩壁，剑柄上的火属性晶核亮起来。他发动撼地，冲击波从盾面炸开，把软块外层的灰白丝线震断了一圈。软块的膨胀停了一拍。顾辰瑜趁机把三只纸鹤放出去，纸鹤在巷道里排成一条线，翅膀上的精神力共鸣把软块的吸力从孟清梦和濮恬殷身上引偏了一部分。青丘切了法师形态，霜华在溶洞顶部炸开，冰锥把钟乳石上的灰白膜冻裂，碎屑落在软块上，把它的外层冻出一层极薄的冰壳。赞迪尔在后方开永恒之罩，白芷杖连点，赋锐和风引同时挂在孟清梦和濮恬殷身上。
　　孟清梦切了战士形态，潮音盾举到眼前。她朝濮恬殷点了点头。濮恬殷把灰色颜料饼攥在手心，跟在孟清梦身后，贴着巷道侧壁朝软块移动。软块在冰壳中拼命挣扎，外层丝线疯狂抽动，把周围的空气搅成一片灰白色的雾。孟清梦挡在前面，潮音盾把那些丝线一根一根撞开。濮恬殷趁机冲到软块正面，把灰色颜料饼按在软块表面。颜料饼接触灰白软块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像戳破了一个水泡。灰色颜料渗进软块内部，灰白色的软块从接触点开始变成灰色，灰色再变成深灰，深灰再变成一种极暗的、不再流动的石灰色。软块慢慢失去悬浮力，从半空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石灰色的硬块。它不再膨胀，不再吸东西。洞壁上那些被吸走的矿物颗粒和水珠，有一部分慢慢渗回岩壁。
　　濮恬殷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块灰色颜料饼已经彻底碎了，碎成粉，混在石灰色硬块的碎屑里，分不清哪些是颜料，哪些是残片。她把空手收回来，在风衣上蹭了蹭。孟清梦把潮音盾重新背好，走到她旁边，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濮恬殷的掌心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灰色颜料饼碎裂时划的。孟清梦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止血贴，贴上去。濮恬殷低头看着那块止血贴，没说话。
　　赵闻远把火剑从岩壁上拔下来。顾辰瑜收回三只纸鹤，纸鹤的翅膀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细灰。他用破译扫了一下溶洞，说：“它彻底停了。不再吸了。”赞迪尔在溶洞里走了一圈，用光谱仪在每个角落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的灰白活性。她走回入口时，在洞壁边上发现了一处极小的、没有被灰白膜覆盖的岩面。岩面上嵌着一层极薄的赭红色晶体，晶体在探照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用指尖把晶片抠下来，放在掌心。晶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纯度很高。她说：“赭石。矿脉露头。濮恬殷的灰颜料没了，但这个可以带走。这里还有很多——韩师傅说得对，这个矿洞里的颜料矿没有被污染。”
　　濮恬殷接过那块赭石晶片，举到探照灯下转了一圈。赭红色在她指缝间流转，像一滴凝固的火。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晶片放进帆布包侧袋里。她说：“这块不用磨。可以直接画。”她走出矿洞时，天已经快黑了。鹿鸣村的老槐树上落着几只乌鸦，被他们出来的动静惊起，在暮色里盘旋了几圈又落回去。顾辰瑜在洞口留了一只纸鹤，纸鹤翅膀上沾着一点赭石粉末。他说：“给矿洞留的。下次如果还有人来找颜料，纸鹤会告诉他们哪里是安全的。”
　　回灰域的路上，濮恬殷坐在卡车后斗里，把那块赭石晶片反复翻看。青丘靠在她对面，怀里抱着冰晶葫芦。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快到灰域北门时，青丘忽然开口：“你上一世也是用颜料打架的？”濮恬殷把晶片收好，说：“上一世我打不了架。我只能画。画完就烧，烧完再画。这一世有你们在前面挡着，我才能把画画完。”青丘把葫芦塞子拔开，往嘴里倒了一小口酒，然后把葫芦递给她。濮恬殷接过去，也喝了一口。酒很烈，她咳了两声。青丘说：“喝完这口，回去把矿洞里那块赭石画成画。画什么都行——就画你上一世想画又没画完的那张。”濮恬殷把葫芦还给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