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不讲武德》小怡不吃鱼

21、第二场雪 十二月

　　十二月，又下雪了。今年的雪比去年大，鹅毛般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纷纷扬扬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撕棉花。温杳站在阳台上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里，这次没有立刻化，多停留了一瞬——她看清了它的形状，六角的，小小的，很精致。
　　“进来吧，冷。”岑叙站在她身后。“再看一会儿。”“看什么？”“看雪。你看，雪花是六边形的。”
　　他低下头看她的手心，雪花已经化了，只剩一小滴水。他看了一会儿那滴水，点了点头。“嗯。”
　　“你骗人，你根本没看到。”“看到了。”“看到什么了？”“水。”温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亮晶晶的。他伸出手把雪花从她的睫毛上轻轻拂去。
　　“进去吧。”“好。”
　　两个人走进屋，把雪关在了外面。
　　平安夜，温杳在客厅里放了一棵圣诞树。比去年大，比去年高，上面挂满了彩球、铃铛、小星星，还有她今年新做的千纸鹤，五颜六色的。树顶的星星还是歪的。
　　岑叙看着那颗歪星星。“你故意的。”“嗯，我就是故意的。”“为什么？”“因为歪的好看。”
　　他没有再摆正，那颗星星就一直歪着了。以后每年都会歪，她故意的，他接受了。就像她的很多小毛病，丢三落四、怕热不怕冷、吃西瓜要吐籽、喝粥喜欢先吃小笼包，他全接受了。
　　“岑叙，你知道平安夜要做什么吗？”“不知道。”“要许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的，巴掌大小。他把盒子放在她手心里，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很快。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是太知道了，知道到不敢打开。
　　“打开看看。”他说。
　　温杳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一圈，没有钻石，很简洁，是她喜欢的款式。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眼泪掉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夏天。合欢花开的时候。”
　　夏天——他一个人在阳台上采蜜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早晨，他已经在想这件事了。想怎么开口，想她会不会答应，想她如果拒绝了怎么办。他想了很久，从夏天想到冬天，从合欢花开想到下雪。他想了很久，终于在今天，平安夜，把戒指拿出来了。
　　“温杳。”
　　“嗯。”
　　“嫁给我。”
　　不是问句。他知道她会答应，从夏天就知道了。从她蹲在合欢树下捡花瓣说要给他做书签的那一刻，从她在山坡上说“我不会忘记你”的那一刻，从她站在阳台上头发被风吹乱笑着说“开花了”的那一刻，从第一面——她在宴会厅拿反酒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你确定？”她哭着笑了。“确定。”“不后悔？”“不后悔。”
　　她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好。她没有让他帮忙戴，不是不想，是手抖得厉害，怕他看到她手抖。但他还是看到了，因为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直在抖。他握紧了。
　　“冷吗？”“不冷。”他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是在山坡上，第二次是今天。每次看到都会心动，心动了很久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愿意。”“嗯。”
　　两个人站在圣诞树前，彩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黄的。那颗歪星星还是歪的，她故意歪的，他接受了。嫁给他，她也接受了。
　　那天晚上，温杳在日记本上写——“今天，他向我求婚了。戒指是银色的，没有钻石，是我喜欢的。他说，嫁给我。不是问句。他知道我会答应，从夏天就知道了。我也是从夏天知道的。从他给我那罐蜂蜜开始，从他蹲在阳台上帮我捡花瓣开始，从他站在合欢树下仰着头看花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人，我要嫁给他。”
　　雪下了一夜，平安夜过去了。她答应他了，他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