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不讲武德》小怡不吃鱼

18、暴雨 六月的

　　六月的雨来得又急又猛，不像春雨那样温柔，也不像秋雨那样缠绵。它是砸下来的，大颗大颗的，砸在合欢树的叶子上，砸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砸在温杳的心上。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天色暗得像黄昏，明明还是下午。合欢树在风里剧烈摇晃，那些刚开了没几天的花被打落了大半，粉色的花瓣飘了一地，被雨水冲到下水道口，堵住了。
　　岑叙从书房出来，走到她旁边。“别站在窗前，危险。”“没事，隔着玻璃。”“雷雨天，不要站在窗前。”他把她拉到客厅中间。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窗外的雨，他站在她旁边。
　　“你小时候怕打雷吗？”“不怕。”“我怕。”他看着她，“现在呢？”“现在不怕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她怕的时候没有人陪，现在有他了。他不说，但她知道。他把她圈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从胸腔传进她的耳朵。稳的，一下一下的。外面的雷声很大，她听不到了，只听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就是她的雷声，盖过一切让她害怕的东西。
　　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停了。合欢树被吹得歪了一些，枝丫断了几根，花瓣落了一地。温杳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断掉的枝丫。岑叙拿着剪刀走过来，“修一下就好。”“你会修树吗？”“不会。”她笑了，“那我们一起学。”
　　他搬来梯子，她扶着他爬上去，剪掉那些断掉的枝丫。他很小心，每一刀都犹豫很久，怕剪多了，怕剪少了，怕剪坏了。温杳在下面仰着头看他，“左边那根，对，就是那根。剪掉。”他剪了。“右边那根，枯的，剪掉。”他剪了。温杳在下面指挥，他在上面执行。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一起种花的那次，像一起堆雪人的那次，像一起做过的很多件事。不是谁帮谁，是一起。
　　他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着那棵树。枝丫修好了，不那么密了，但更精神了，像是刚理了发的人。“好看。”她说，“嗯。”他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树。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昨晚没睡好的倦意，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那双眼睛觉得，比合欢花好看。比任何花都好看。她是他种过最久的花，从第一眼到现在，每一天都在长，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天都更好看了。他种的，他一个人的。
　　六月末，合欢树又开花了。比去年多，比去年密，粉色的绒球缀满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把一把的小扇子，扇着夏天的风。温杳站在树下仰着头，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岑叙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
　　“今年开了好多。”她说。“嗯。”“你猜明年会开更多吗？”“会。”“为什么？”“因为你在。”温杳侧过头看着他，笑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她，被阳光照得发亮。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合欢花瓣落在水面上。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也很轻。两个人在合欢树下站着，花瓣落了一身。谁都没有拍掉，就让它们落在肩上、头发上、睫毛上。那些花瓣很轻，但落在身上的时候，是有重量的——是被爱着的重量。
　　晚上，温杳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合欢花开了很多。他说明年会开更多，因为我在。我想，是的。不是因为我在，是因为他爱这棵树，像爱我一样，每天浇水，每天看，每天等。树感受到了，所以努力开花。我也感受到了，所以我努力留在这里。树离不开土，我离不开他。”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看着那条白线，弯起嘴角。马上就是她穿书后的第二个夏天，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想怎么回家。今年的这个时候她只想怎么留下。她留下了，不是系统的安排，不是剧本的要求，是她自己选的。选他，选这棵树，选这个不是她原本世界的世界。她选了，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