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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春日里的裂臀杀人事件! 他们可以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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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懿半梦半醒间,听到肖佑深在叫她。她迷迷糊糊地似乎应了一声,也可能没有。
他说了句话,窗外一辆电动车正好经过,车载音箱里炸开一句“我心里头美得是啷个哩个啷”,把他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
但她隐约听见了,他说的是“我喜欢你”。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手指在他指间轻轻攥了一下,怕被他察觉到自己早就乱了的心跳。她不敢去确认他刚才说了什么,生怕那只是自己烧糊涂产生的幻觉,更怕那是肖佑深看她生病可怜、脑子一热说出来的话。如果前路还有太多不确定,那她就还不想往前迈那一步。与其两个人潦草开始、潦草结束,不如再多等等,等到两个人都真正明白自己和对方心意的那一刻。
她假装被外面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去观察他的神情。他只是闭着眼叹了口气,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被吵醒了?”他发现她在看自己,转回头来看着她,似乎还有些别扭,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馄饨吧。”
肖佑深点了点头:“好,中午呢?”
柳懿没想到他就这么一直问下去,轻轻笑了一声:“是不是得把晚上也一起想好?”
肖佑深也跟着笑了笑:“明天早上我去买菜,顺便一起买回来。”
“别折腾了,在网上买得了,一会儿我看看。”
“不用,我明天去买。”
柳懿没扭过他,点了点头。“你要是明天有安排……”
“我没安排。”肖佑深打断她的话,“我明天下午回学校把电脑搬过来。”
柳懿没再拒绝,以肖佑深的性格,再拒绝两次他可能就真的跑了。
“次卧的被子你上次收起来了,我都不知道你放哪儿了。”
“没事,我一会儿自己去收拾就行。”
第二天下午,柳懿感觉烧退了,身上舒坦了不少。肖佑深收拾好厨房,套上外套像是要出门。
他走过来把毛毯披在她肩上:“披上点,别再着凉了。”他又拢了拢自己衣领,颇为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了,我煮了枇杷叶梨水,润肺去火的。”
“好。”
“我回学校拿东西,再换身衣裳。”
“好,路上小心。”她想了想,又问,“如果折腾的话……”
“不折腾,三点多就能回来。”
肖佑深出了门。柳懿靠回沙发里,拿起手机划了划。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她一一回了。生病的时候人最脆弱,看到公司群、肖佑安和赵宁她们发来的问候,鼻子也跟着酸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几下,她打开,是肖佑深发来的几张图片。
「小区里的花开得真好」
她分不清那都是些什么花,粉的白的红的,有盛放的,有含苞待放的,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嗯,明后天可以出去看花」她回了一句,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自然地把明后天的安排给定了。
「好」他竟然也没有任何意见。
肖佑深握着手机,一只手抓着扶手,在地铁里被挤得七荤八素。他不明白下午一点多怎么能有这么多人,学生、带着孩子的家长,还有一上车就开始疯狂大叫的小孩。他旁边一个只到他腰的小男孩一直在抬头瞅他,手时不时抓一下他外套上那个卡皮巴拉的玩偶挂件。他轻轻把外套从小男孩手里拽出来,左右找了找孩子的家长。周围人都在看手机,无人关心他和这个男孩之间正在发生的拉锯战。小男孩又一次伸手抓上来的时候,他低下头,盯着那个男孩的眼睛看,不管那个小男孩做什么,他都一直盯着。小男孩被他看得心虚,手慢慢缩了回去。
下一站他终于能下车了,这一站上下车的人特别多,两所大学的学生都在这里换乘。他被人流裹挟着往外挤,因为没来得及低头,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铁门框上。一号线的门框,堪称身高鉴定器,但这并不能带给他任何优越感,一米八八的身高在此时此刻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他的额头比别人更结实地撞上一米八的门框。
他揉着额头出了站,学校里的花开得比小区还盛,粉的白的一树一树,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学生们都往外走,往里进的少,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
推开宿舍门,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走。外套脱到一半,手停在了半空中。
邵辉正以一个极其微妙的姿势趴在两把拼在一起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一把上,下半身撅在另一把上。裤子褪到大腿,露出半拉涂了碘酒的屁股,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橙黄色光泽。
郑盛航站在他身后,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碘酒,面无表情。
肖佑深站在门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郑盛航抬起头:“咦?你怎么回来了?”
肖佑深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在邵辉的屁股和郑盛航的棉签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部时长九十秒的邪恶微电影。
“你俩……干嘛呢?”
邵辉哼哼唧唧地转过头,看见肖佑深,嘴一瘪,嗓门立刻拉满:“深哥诶!你永远无法体会一名网球运动员的伤痛有多大!”
然后他开始讲述,从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打球开始,讲到网球场边上路过两个学姐,讲到他想展示一记帅气的反手截击,讲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凌空飞起,讲到落地的时候裤子嘶啦一声,讲到两个学姐捂着嘴笑着走远了,讲到郑盛航刚好路过目睹了全过程。
“简直就是春日里的裂臀杀人事件!”邵辉挥舞着胳膊,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那两个学姐!她们笑了!她们甚至没有假装关心一下!”
“人家又不认识你。”郑盛航说。
“所以才更应该关心一下啊!陌生人之间的温暖懂不懂!”
肖佑深看着眼前这一幕,挑了挑眉,他实在不忍细听,也不忍细看。
他快步走到自己桌前,把资料和电脑往包里塞,又从衣柜里拽出几件换洗衣裳,一股脑塞进去,拉链一拉,转身就往门口走。
“诶诶诶!深哥深哥深哥!”邵辉从椅子上撑起上半身,屁股还撅着,“你怎么这么着急走啊!你去哪儿啊?”
郑盛航趁机把碘酒和棉签往肖佑深手里一塞,动作之快,甚至出现了残影。“佑深,轮到你伺候他了。我已经听了他干嚎二十分钟,实在到极限了。”
肖佑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碘酒和棉签,又看了看邵辉那半拉黄色的屁股。
“深哥!你快说,昨天你夜不归宿,你去哪儿了?!”邵辉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边缘,胳膊在空中晃荡着,“啧,赶紧过来给哥们儿上药啊!航航手太重了,你轻点儿。”
肖佑深走过去,他拿起棉签蘸饱了碘酒,对准邵辉屁股上最红的那块区域,狠狠地按了下去。
“嗷!!!”
一声惨叫响彻整间宿舍,穿透门板,沿着走廊扩散到整个三层,楼道的声控灯被震得全亮了。
肖佑深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拎起包。
“走了。”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隔壁302的哥们儿,举着手正要敲门。宿舍里邵辉还趴在椅子上,裤子没提,屁股上涂着碘酒。
302的哥们儿往里看了一眼。
“……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
郑盛航把脸埋进手里,肖佑深拎着包,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身后传来邵辉中气十足的控诉声:“肖佑深你不是人!航航你拍个照给我看看是不是肿了!302的你回来!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晚上,肖佑深坐在书桌前准备申请材料。柳懿把剩下的梨水倒进碗里端过去,放在他手边。
“谢谢。”
她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这么多表格要填啊?”
“嗯。”
他飞快地点着鼠标,翻过一页又一页。成绩单、个人陈述、推荐信、英语成绩证明、获奖证书扫描件。
微信在屏幕下方闪了一下,宿舍群有人@他。
他随手点开,没看文字,直接点进图片。前几张是表格截图,翁卿发的,大概是他们班群里通知的什么材料,他扫了一眼,没什么重要的。手指在鼠标滚轮上又滑了一下。
一抹橙黄色突然铺满了整个屏幕。
肖佑深的手指僵了一下,赶紧划走,结果后面还有一张,依旧是橙黄色。
柳懿就坐在他旁边,正在喝梨水,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肖佑深下意识地一手捂住屏幕,另一只手飞快地找到微信图标,把整个程序关掉了。
柳懿把碗从嘴边移开。“那是……”
肖佑深不想承认那是邵辉的屁股。
“……是邵辉么?”
肖佑深抓了抓头发,点点头,“嗯,今天他打球受伤了。”
“哦。”柳懿的表情非常微妙,“没事儿吧?感觉伤的……还挺严重的?”
“应该没事,航航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那就好。”
她转过头去,一只手捂住了嘴,肩膀开始颤抖,梨水在碗里晃出小小的涟漪。
肖佑深看着她的后背,沉默了片刻。
“……这么好笑么?”
柳懿把脸转回来,眼眶都憋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她说不下去了,又捂住了嘴,站起身去了厨房。
肖佑深面无表情地重新打开微信。群里的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他往上翻,试图在那两张照片之前找到一些正常的对话。
翁卿:「@假发深哥你材料准备得咋样了,我这儿有份模板,班长刚发的,你要不要」
邵辉:「@假发深哥,你看我这伤,像不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邵辉:「[图片]」
邵辉:「[图片]」
翁卿:「……」
翁卿:「@网球王子你能不能别发这种图,我刚吃完饭」
邵辉:「我这是让你们关心一下我!航航说深哥今天又不在宿舍住了,他去哪儿了???他蹂躏了我的屁股就逃之夭夭了!!!」
郑盛航:「不知道,他拿了电脑和衣服就走了」
翁卿:「等等,电脑和衣服???这是要长住啊」
邵辉:「深哥你是不是又住懿姐家去了???」
翁卿:「????」
郑盛航:「佑深,我还以为你昨天回家了呢」
邵辉:「你们不是之前闹别扭么?怎么突然就住回去了???这进展也太丝滑了吧」
翁卿:「深哥你这速度我有点跟不上。上次咱们讨论的时候你不还说她不回你消息么?怎么就住回去了?」
肖佑深看着满屏的问号,打了几个字:「她生病了,我过来照顾一下」
邵辉:「照顾一下需要带电脑和换洗衣服么???我的屁股也病了,你为什么不搬回来照顾我!」
翁卿:「你那个屁股没人想看!赶紧穿上裤子吧大哥!咱们宿舍今天下午已经被传了无数个邪恶版本了好么!」
郑盛航:「累觉不爱」
肖佑深:「?」
翁卿:「2.0版本是咱航航是斯文败类,盯上了室友屁股……3.0就是深哥你也加入了……斯文败类阴湿大表哥??人狠话不多高冷学霸??屁股开花网球猛零……好在没有4.0,我实在不想被加到这个故事里」
邵辉:「他们可以传!但我不当下面那个!敢问你们谁见过一米九二的大猛零!」
郑盛航:「懿姐怎么样,好点了么」
肖佑深:「退烧了,好多了」
翁卿:「所以现在是你在她家?」
肖佑深:「嗯」
邵辉:「那你们这算是……在一起了?你表白了?」
肖佑深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格还开着,光标在“个人陈述”那一栏一闪一闪。柳懿已经端着碗坐回沙发上了,裹着毯子,正低头看手机。
他打了几个字:「没有」
邵辉:「???为什么???都住回去了还没表白???」
翁卿:「深哥你是不是又卡住了」
肖佑深想了想:「她还在生病,发烧的时候人不太清醒,我不想趁人之危」
群里安静了几秒。
郑盛航:「你是怕她病好了以后后悔?」
肖佑深:「嗯」
翁卿:「深哥,虽然我平时总说你磨叽,但这次我觉得你说得对。她生着病,脑子是糊的,情绪也比平时脆弱。这个时候表白,就算她答应了,你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想答应,还是因为生病的时候人需要被照顾」
邵辉:「翁爱卿你今天怎么又说人话了」
翁卿:「闭嘴,大猛零」
郑盛航:「佑深,你想等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再说是对的,这样对你们都公平」
肖佑深:「嗯」
邵辉:「虽然我觉得你还是想太多了,但既然你决定了,兄弟支持你。不过深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
肖佑深:「等她彻底好了吧,找个合适的时候」
翁卿:「什么叫合适的时候」
肖佑深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还没想好……但不想太随便」
郑盛航:「要有仪式感?」
肖佑深:「差不多」
邵辉:「深哥你居然想要仪式感,我有点感动」
翁卿:「深哥长大了,从五等公民成长为了二等公民」
邵辉:「为什么是二等」
翁卿:「因为他终于脱离了原生家庭,要投入到姐姐的怀抱了。懿姐是一等,他是二等」
肖佑深发了一个问号。
邵辉:「不过说到姐姐,今天学姐虽然嘲笑了我,但有个学妹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私聊问我怎么了!!!」
翁卿:「你发朋友圈了?你把你屁股发朋友圈了?」
邵辉:「当然没有!我就发了一句“春日负伤,网球之殇”,配了一张我在网球场挥洒汗水的帅照!学妹就主动来问我了!!!」
郑盛航:「哪个学妹」
邵辉:「大二的,就是上次说在图书馆见过我的那个!她说她以前也打网球崴过脚,特别能体会我的痛。我说我不是崴脚,我是屁股擦破了。她说那更疼,屁股的皮肤最嫩了」
翁卿:「……」
郑盛航:「……」
邵辉:「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她说我屁股嫩!!!」
翁卿:「她是说“屁股的皮肤最嫩”,不是“邵辉你的屁股最嫩”。这是一个生物学常识,不是对你的赞美」
邵辉:「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借着常识表达对我的关心???」
翁卿:「行,你说是就是吧,大猛零」
邵辉:「我跟你们说,这回绝对有戏!等我屁股好了我就约她打球。不打网球,打羽毛球,羽毛球不容易摔」
郑盛航:「你确定你羽毛球不会摔?」
邵辉:「不会,羽毛球我也是从小打到大,闭着眼睛都能接」
翁卿:「那你为什么网球会摔」
邵辉:「……那是意外!意外收获了学妹的关心!」
郑盛航:「祝你好运」
翁卿:「祝学妹好运」
邵辉:「@假发深哥你说,我这波有没有戏?」
肖佑深打了两个字:「有吧」
邵辉:「深哥说有了!!!航航你看见没有!!!」
郑盛航:「佑深大概是想说,有病吧」
邵辉:「不管,就是有」
肖佑深发了个“猪头猪脑的”表情包,把微信关了。看到柳懿还窝在沙发里,她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嘴角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室友怎么样了?”
“……挺好的,精神很亢奋。”
“那就好。”她又笑了一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你表格填完了么?”
“快了。”
“我刚才把泳衣买好了,等我病好了打算去游泳。”她把手机放下:“我想学蝶泳,到时候你教我吧。”
肖佑深脸红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