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9、潮湿心事 她，挑剔，

　　许迟夏不喜欢出门的原因以前有三。
　　其一，人多，她自幼不喜欢高分贝的地方，她耳朵比一般人敏锐。在拥挤的人潮里总想往亲密的人怀里躲。
　　其二，外面的世界里，她不喜欢的东西比一般人多。
　　其三，家真的很舒服。
　　现在则添了条，那就是游戏真的很好玩。
　　在科技迅速拔尖儿的时代，一个人想宅在家里且不无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不要红色。”
　　商城人比较多，地下第一层就是生鲜超市，停好了车，已然加载好严肃采购人设的许迟夏躲在江航身后，指指点点，“番茄内部出现斗争，发生流血事故了。”
　　许迟夏看着红黄混杂的小番茄煞有其事道。
　　多半是此前选购小番茄的人不小心混过来了几颗已然售空的黄色番茄。
　　隔壁一侧就是金珠的价码牌，已然售空。
　　他原本没打算购买番茄的。
　　但听许迟夏的意思，她是有点想要拯救黄色番茄于水火之中了。

　　旁边听见了这番话的人，视线也不自觉落到了这有些古怪，也有点可爱的少女身上。

　　江航知道许迟夏不吃红色蔬菜水果，他把那几颗黄色番茄捡了出来，顺便带着许迟夏去盒装区拿了一盒‘和平’番茄。
　　称重时，散装的番茄因为只有三颗，被称重的阿姨多看了几眼。

　　【支线任务已开启。】
　　【请宿主积极探索商场，触发隐藏彩蛋。】
　　【提示——往右边看。】
　　【完成后攻略积分可+10！】
　　许迟夏一个激灵，系统音落下第一瞬，她想起自己已经有10分的攻略分了，还是昨天今天好几个任务累积下来的，现在看样子，系统是来送机缘的。
　　许迟夏向右环顾了半圈，发现她身边有个巨大的吉祥物玩偶，再往里看，挤满了人。人潮里，拥堵的架子上、玻璃罩里，全是五颜六色，很精致的手办玩偶。
　　她明白这是个盲盒店。成功忘记系统的彩蛋任务。
　　她视线不自觉挪了挪，发现自己喜欢的好几款游戏的联名衍生周边。
　　有点子想要。
　　但是人好多。
　　可以包场嘛？

　　江航自然是注意到了许迟夏想要但是有点胆怯的视线。他吭声，等着许迟夏自己开口表达诉求。

　　“诶，”许迟夏扯了扯江航的袖子，小声到，“学长，可以帮我去买周边嘛。”
　　“幻梦的，就是那个，一面赛博朋克风墙前面的架子。”
　　“帮我端几个盒咋样，就是哪个架子上的，一起端了吧。”

　　她想抽夜舟。
　　她在游戏里的引导员。
　　玩家亲切地称呼他为夜老师。
　　许迟夏最喜欢这个角色了。

　　她想掏卡给江航，但是被江航不轻不重地打断了。
　　“端盒？”
　　“你一次性入手几百个？”
　　“拆得过来吗？”
　　许迟夏不敢说其实自己还想包场。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奢侈把也是应该的。
　　回去慢慢拆。
　　但不敢再暴露自己败家的一面，她心虚挪开视线。

　　突然，一个声音从人潮中响起，朝着他们这边来的，直直地撞入了许迟夏耳膜。
　　许迟夏觉得有点耳熟，下意识抬眼望去，看见有人朝他俩热情挥手。

　　五分钟后。

　　“啧。”
　　李薇看着躲江航身后，和他紧贴着的许迟夏，恍惚间又想起了初见她时的样子。

　　那时，少女跟着他们身后，自以为隐蔽性良好，实则，早已被抓包。
　　后来，许迟夏每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必紧紧黏着江航，不顾外人异样的视线，那时两人的关系还没有质变。后来，两人关系发生了质变，这份习惯虽然在外人眼里变得理所当然了，但实际上两人在公共场合的亲密互动却比以前少了很多。

　　现在，许迟夏分毫未变，回归原点，依旧习惯性黏着江航，但两人的关系依照文字描述以及观察可得，正在慢慢积累量变并将再次引起质变。

　　“还是这么怕人。”
　　许迟夏觉得自己得给自己辩解一句，她躲在江航背后，申诉到，“没有！”

　　“好好好没有。”合格演员李薇也没和许迟夏接着扯淡，她话锋一转，“是你只想贴江航。”
　　“毕竟S大校草呢，谁不想贴。”
　　李薇回忆起曾经，感慨了句，揶揄道，“谁承想，后来者居上又争又抢，最后搞到手了。”

　　许迟夏没那么拘束了，她扫了眼神情自若的江航，意识到这是个让江航加载满有关自己进度条的好机会，索性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道，“是的。”

　　“我砸了很多钱呢。”说得还满认真的。

　　此话一出，途径他们三，恰好听到只言片语的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视线没忍住往那疑似小白脸的人脸上瞟。
　　瞟完后，下意识感慨，真值啊。
　　只是那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呢。

　　“是是是，你真厉害。”
　　还好李薇没喝水，否则现在就一口水箭喷出来了。
　　她想，许迟夏的脑回路还是这么清奇。
　　又扫了眼早已习惯，没有半分不适的江航，啧了声，没开口了。

　　“谢谢夸奖。”
　　被肯定的许迟夏满脸郑重，一侧的江航习以为常，脸色半分没变。

　　李薇早就知道内幕了，但不免又想起了当初那满会议室铺开的红色钞票，没忍住顺着她的话又接下去了，“砸了多少啊。”
　　好吧其实她是真的好奇。

　　算术题来了，许迟夏开始严肃思考，似乎真的打算一笔一笔说出来传授李薇经验，并光明正大给自己立深情人设，以此在江航面前美化自己的形象。
　　她想起自己塞过一次钱，也送过江航很多礼物，江航退了一部分，收了一部分，也还礼了一部分，所以，一时间还真难给出一个具体数值。
　　半晌后，她郑重道，“那我要回去翻银行流水了。”

　　“三千六百七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块六毛八。”
　　江航淡然开口。

　　李薇：“……”
　　她望着老友瞠目结舌，怎么还有零没整啊。
　　她也开始怀疑老朋友当初是为了少走五十年弯路选择和许迟夏交往了。
　　笑死，她一个女的也很心动啊。
　　现在能翘墙角吗？

　　许迟夏也很震惊。
　　她原本是想把信息塞入江航的载入程序，没想到居然自己加载出来了。
　　这说明……江航是不是快完全想起她了啊。

　　“那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过吗？”
　　许迟夏满怀期待问。

　　江航扫了眼蠢蠢欲动的少女，没开口。

　　“喔，那我再努力努力。”
　　许迟夏了然自己想被馅饼砸中的幻梦破灭了但她向来很有耐心，没气馁，还顺路撒了个娇，“你再等等我。”

　　看完、听完全程的李薇：“……”
　　一目了然的事情许迟夏还在纠结，要不是知道内幕，她现在是真的觉得老友在犯罪诈骗的边缘蹦哒。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科技新贵诱拐身价过亿大小姐’了。
　　毕竟，以前江航也是真的许家被打上过诱拐标签的，差点上法庭。

　　【支线任务已触发——】
　　【请邀请李薇和你一起去拆盲盒，拆出夜舟为止。】
　　【并嘱托江航在店外候着。】
　　【任务奖励：3积分。】

　　许迟夏载入了新剧情，她面色凝重了起来。
　　是的，她自从决心踏出家门后，就再也没想过会和江航分开。
　　她是把自己当挂饰想象处理才敢涌入浩荡人潮的。
　　但、这是攻略任务的机缘板块、
　　虽然现在看着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积分、
　　但是、
　　这个任务不断触发，直到结束可是有十个积分啊。
　　想到这里，纠结半晌的许迟夏决心先放放暂时载入进度卡壳的白月光。
　　曲线救国，一脸权衡利弊的许迟夏打算换个方向努力。

　　许迟夏飘到了李薇身后，没像只考拉般、没有分寸直接黏上以前的学姐。
　　她扯了扯学姐的衣袖，像家里那束探头探尾的常春藤，浅绿色的裙摆像沾着春日雨露，湿湿的，潮潮的，望向她时瞳孔边缘濡湿出一层潋滟，看上去有几分倔和怯，但细碎的眸光中又有点期待的光影在闪烁。
　　啊哈，她知道为什么江航从一开始就舍得没把这小孩从身边推开了。
　　这换谁谁不迷糊。
　　时隔这么多年，许迟夏还是如琉璃般透彻，望向在乎的人时，整个人像浸了水的白瓷，落下一点点光就透亮。
　　久违体验到一把江航视角的李薇，没忍住捏了下许迟夏的脸颊，像要诱拐小朋友的怪阿姨，“来来来，告诉学姐，我们小学妹想要什么礼物。”
　　“学姐带你去买。”

　　许迟夏只想安安稳稳走剧情，并不想要什么重逢礼。
　　她摇摇头，习惯了拥挤人潮与参差的视线后，心绪稳了几分。
　　虽然在公共场合离开江航让她有点不适应，但是，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她也不是不能适应。
　　她满脸认真，把江航留在了原地，像鼓起勇气戒断般，跟着李薇进入了店铺。

　　但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按照李薇的原定计划，应该是她协助许迟夏在人多的地方靠转移注意力适应拥挤。再鼓励许迟夏主动和外人交流。
　　复健人的社会性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简单，但对于许迟夏而言，有点难。
　　许迟夏童年时期对自闭症谱系的干预很成功，但是，对于这类来自星星的孩子而言，也只是恢复了基础的社交技能，而且，需要不断运用重复才能融入生活。
　　许迟夏的情况还要特殊一点，她的人生定锚处本来就很特殊，再加上转折锚点也有点多，干预成功也只是其中较为成功的一环。世界对她而言，依旧有点坏。
　　所以，跌跌撞撞，兜兜转转，许迟夏已然给自己建立了隔绝机制，那层心理防线外化成了宅。
　　无法辨别他人的情绪，无法成功避免社交尴尬，索性就直接避开源头，人。
　　干预师也曾全天候为许迟夏待命，不断监测她的社会化状态，希望她能成功迫降云端，在这个世界坦然感受被爱，也学会去爱，直至绽放荣光。

　　但，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有点坏。
　　不怎么熟悉却刺耳的声音灌入耳廓。
　　许迟夏感觉自己的肩被狠狠拍了下。

　　转过头去，几张没有印象的脸映入她眼帘。
　　许迟夏皱了下眉，开始给记忆做复苏工程，妄图载入只言片语的提示词。
　　好再，已触发的剧情是没那么难收回去的。

　　下一秒，带头那位趾高气扬的女生，凑到许迟夏面前来看，唏嘘到，“许大小姐纡尊降贵来逛平民铺子了啊。”
　　“怎么了？家道中落了？”

　　“蒋大少爷，你小迷妹啊，不过来聊聊？”
　　“当初砸钱追过你呢。”
　　楚水乐朝着蒋盛阳抬了抬下巴，此句一出，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薇一愣，太阳穴跳了跳，望向许迟夏，心头不详的预感频出。
　　后者有些茫然，寻声望去。
　　只见一位五官浓艳，眉目张扬的男人，正一脸玩味地盯着许迟夏。

　　“好久不见啊。”
　　他走到她们面前，挑了下眉，耳骨上黑曜石熠熠生辉，纹着骨刺蝴蝶的右手伸向了许迟夏，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正经，“许大小姐。”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