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10、潮湿心事 他，孽缘，

　　李薇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那番对话的冲击力比较大，再加上许迟夏没排斥、主动握上去的手指，让李薇觉得，这件事，这个场面有点不妙。
　　思绪飘散，她已经开始后悔今天就把【外出】加进许迟夏的复健社会化行程了。

　　这行偶遇到的人，一个个面色不善，尤其是为首那位，他已经和许迟夏握上手了，看着拧起眉，一脸不爽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薇内心啧了两声。

　　没想到自己小师妹的‘情史’这么丰富。
　　一个二个都看上去刻骨铭心的很，不只是BKING还是STRONG。
　　也不知道江航对此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她不免多看了几眼坦荡地不像话的许迟夏。

　　蒋盛阳没想到许迟夏这么坦荡，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后者的手就这么淡淡地握了上来，神情恬淡，看不出一丝慌张。
　　就好像在和一个比较熟的陌生人礼貌问安。
　　这个念头让蒋盛阳不爽起来了。
　　旁边，他新交的女朋友看出他的不对劲了，忙扯了下他的衣摆，示意他松开紧握着少女的手，带着些醋意娇嗔到，“盛阳哥，我想去兜风，咱们、”

　　许迟夏主动表示礼貌，交握出去的手没能收回来，她抽了抽，没抽动。
　　眼中，那只骨刺蝴蝶在蒋盛阳手腕上翩翩欲飞，让许迟夏聚起的勇气又瘪了下去。
　　开始不住祈祷别真被她碰见真的。
　　假的用来做脱敏治疗再合适不过，但是很久之前就被证明没有用来着……
　　但也是迈出的，很有象征性的一步了。许迟夏怯怯扫了眼江航的方向，凛然想。

　　但人不见了。
　　把白月光弄丢的许迟夏罕见慌了神，她动了动手指，示意旧友松手，她想抽身挤出着氛围焦灼之地，但最后生硬被捏着手的人还是她。
　　她有些不开心了，她发觉，自己还是不能和‘蝴蝶’和解。

　　“不痛吗？”
　　江航走了进来。
　　清清冷冷的声音撞入气氛焦化、下一秒就炸开的油锅。
　　稀稀拉拉围在幻梦衍生区，江航的出现像一道利刃，劈开了这一片的诡谲氛围。
　　许迟夏趁蒋盛阳怔愣那半秒，挣脱了束缚。

　　“江航！江首席！”
　　有人不确定惊呼出声。
　　这张脸很有辨识度，尤其是和他的作品摆在一起。
　　对这款游戏热衷的人几乎都知晓江航的大名。
　　毕竟【幻梦】这款全系游戏的深度NPC人格引擎就是江航带着手下团队攻坚成功的，自此，动态化量子汇成的蝴蝶每一次煽动翅膀都是全新的故事线。可以说这款全息游戏是跨时代的产物。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这次没说自己整容的了。
　　他话音落下后就站定在许迟夏身后了，许迟夏抿着唇回头，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然后她就躲回了他身后，悄悄抬手扯住他袖子。

　　他没顾及旁人诧异的视线，垂直眸看了眼手指都被握红了的许迟夏，重复问，“痛吗？”
　　许迟夏顺着江航的视线看去，望见了自己泛着红的手，她蜷握了几下手指，摇了摇头，还有点茫然，“没感觉。”
　　江航点了点头，看向不速之客。
　　蒋盛阳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扫过娇娇俏俏躲江航身后的许迟夏，心头堵着口气，他冷嗤声，语气带着些火药味，“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
　　“这么久不见，再加个联系方式呗，许迟夏。”

　　“没必要。”
　　江航先许迟夏一步开口。
　　许迟夏扫了眼江航，也觉得没必要。毕竟，她现在连江航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想到这里，许迟夏觉得自己有点废物了。视线一瞬不瞬、带着些沉思意味，牢牢地黏上了江航。

　　“我问许迟夏呢。”
　　蒋盛阳抱着手，睨视着许迟夏的现代言人江航，语气沾着些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你是她什么人啊。”

　　关键词被戳动，许迟夏慢吞吞转头，觉得这只‘蝴蝶’不止无法和她和解，而且还很擅长插刀。
　　和江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许迟夏鼓了下腮帮，重复到，“没必要加。”

　　蒋盛阳彻底被点燃了。
　　本来当初就和许迟夏看不对眼，现在越发觉得这许迟夏是个烦人的货。
　　他本来也没想和脑子缺根筋的许迟夏续上‘前缘’，要不是许迟夏确实漂亮，确实有钱，确实给他示好过，能让他在有面子点，他也不会来认她。
　　本来想让许迟夏下不来台的蒋盛阳，现在火气上来了些，桀骜不驯到，“许大小姐脑子有病你知道吗？”

　　江航眸光沉了沉，气氛一下子变成凝云压了下来，李薇瑟瑟发抖，总觉得下一秒江航就要揍上去了。
　　反倒是许迟夏很诧异，她瞪大了杏眸，“你怎么知道的？！”
　　连小C老师都不相信她脑子有病呢。
　　而且，她也是昨天才得的病呀！
　　许迟夏看着代表‘蝴蝶’意向的蒋盛阳，越发坚定，果然只有病情能和病情能共鸣。
　　许迟夏被震撼到了，一脸认真说，“你适合学医。”

　　“哈哈哈哈！”
　　最开始找茬的女生没想到许迟夏会这么答，她肘了下蒋盛阳，“听见没？”
　　“大学霸让你学医呢。哈哈哈哈。”
　　“现在说是不是迟了啊，几年前说没准你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当白衣天使呢。”

　　蒋盛阳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看向拱火不自觉的许迟夏。但后者浑然不觉，还很真诚地看着他。
　　分辨不了任何人的情绪。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蒋盛阳啧了声，扫了眼不动如山的对面三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火气消了。
　　他扯出抹讥诮的笑，“通过欺骗、施舍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脆弱的要命。”
　　“你还是这么缺爱吗？许迟夏。”

　　-
　　摆脱那群人后。

　　“你眼光真差。”
　　李薇啧了声，想起那流里流气的男的。
　　许迟夏深有同感，“蝴蝶真是这世界的BUG。”
　　不止没让她买到想要的手办，还直接把自己的病情捅给了江航。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学长有点不开心了啊。”
　　李薇没和许迟夏同上频，但是从许迟夏赞同的语气里，她觉得自己的好友还是很有分量的。

　　许迟夏悄悄用余光扫了眼平静无波澜，面色淡然的江航，衬衫裹着他清瘦挺拔的腰身，肩宽腰窄，还是那么完美，有种嫡仙的冷淡感。
　　“没吧。”

　　许迟夏向来无法分辨人类的情绪是好是坏，只能全凭感觉，和很有代表含义的眼泪。
　　她老师教了她一部分，她自己感悟了一部分。
　　哭就是难过。
　　笑就是开心。
　　但凡事总有例外，许迟夏后来也知道了，有些笑不一定是开心，因为她有时难过了也在微笑。

　　思绪被打断。
　　江航站定在了她面前。
　　许迟夏脑海里闪过下午四点半将迎来的那场雨，眼睛亮了起来。
　　她突兀到，“学长，要不我们去步行街逛逛吧咋样。”

　　李薇和江航对视了一眼，后者识趣起身，拎着自己的小手提包，无不遗憾到，“你俩去过二人世界吧，我还有事。”
　　假话。她这次是专程为了许迟夏来的。
　　江航拜托的她。
　　按理说，要是顺着计划进行，她现在应该在带着小学妹拆盲盒，主动出击，让小学妹追忆往昔。
　　但遗憾的是。故事的发展万般曲折。
　　现在要追忆，许迟夏脑子里蹦出来的也不会是他们那一年。
　　啊，花花的世界迷人眼，迷人眼，花花蝴蝶迷人眼啊，迷人眼。

　　许迟夏和学姐说了拜拜，心安理得慢吞吞又黏了回去。
　　仿若什么交接仪式般。
　　许迟夏嗅着江航深深淡淡的青柠香，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学长锐利精致的下颌线，视线慢慢挪动，想要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江航现在心情不大好。
　　但，她的明晃晃的打量不出意外被江航逮住了。
　　许迟夏向来会让人拿她没办法，她轻轻垫了下脚尖，弯了下唇，长发晃了晃，眸子像发着光。
　　她就这么没分寸地把下巴凑到他肩上，轻缓谈笑，曼妙生姿，但偏偏江航知道，许迟夏没调情的意思，“学长你不开心了嘛？”
　　她眼睛很亮，甚至某一瞬让江航心底那些阴暗晦涩的情绪通通明透了，他想把许迟夏带回去，他想不让许迟夏有关别人的过去一同被回燃，他不想让许迟夏在怀恋他的日子里也开始感怀和别人有关的过去。

　　他很自私，他想她分清讥诮，分清迟缓，分清何为喜欢，何为爱，但又不想让她去分辨，也不愿她去厘清那些过往下浮动着的详真情绪。
　　她知晓她，她勘破他，在既定的过去，未知的情感状态下，一切选择都是未知。

　　但江航毕竟是江航。
　　他垂下晦涩的眸，收敛了所有不适宜的情绪，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缓缓道，“没事。”

　　许迟夏喔了声，没继续追问。
　　她像五年前那般，熟络地、理所应当地扯着他的袖子，要带他去看一场让所有人为之哄闹的烟火般全然不顾哪些灼眼视线。
　　她单枪匹马闯入他的世界，星星点点，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