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44、潮湿心事 新生&主导

　　周末，市中心的科技馆人来人往，小孩居多，窜来窜去让宋依年感到厌烦。
　　尤其是看到自己新买的鞋被乱逛且不听招呼的小孩踩出好几个黑印子。她果然讨厌小孩。
　　但是，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呢？因为她的室友，傅柔也来参加了这次展览活动。
　　说是参加，其实傅柔也是被她爸强迫来的。然后傅柔强迫她也来陪她，然后她就来了。她走的是正常招募通道，还面试了，然后，然后就成为外厅引导员了。

　　一个月的志愿活动还不允许翘班，真烦，再加上傅柔是馆长的女儿，直接被分到了最轻松的文岗打辅助去了，不用和小孩相处，不用想都知道她此时此刻正坐在电脑前玩手机。
　　越想越觉得心烦，早知道她就义正言辞拒绝，表示不来了。

　　“阿姨！”
　　“你能带我去洗手间嘛！”
　　一个小胖墩扯住了她的红马甲，看上去还有点扭捏。
　　还在读大学，辈分却上了好几个台阶的宋依年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指着木质隔断墙另一侧的通道温柔道，“从那里进去，直走，就能看见牌子了。”

　　“阿姨，你带我去嘛。”
　　守在安检外巡视的宋依年是不可能离岗的，毕竟，刚才安检这边的保安去楼上拿材料了。要是她走了，有小孩在厅内随意打闹，她肯定会被批斗的。
　　现在是换班吃饭，另一个志愿者去拿盒饭了，本来工作人员就少，以至于，兜兜转转下来，现在这个厅只有她了。

　　“要不，”宋依年面露苦涩，“你……”
　　“你等一会儿可以吗，等姐姐的同事回来了，我就带你去卫生间。”

　　“不嘛不嘛，姐姐、”小胖墩矫情起来了，“我就要现在去。”
　　“姐姐为什么连厕所都不带我去，姐姐不是工作人员嘛，要是我尿裤子了，我就让我妈妈去投诉你！”

　　宋依年被厅内几个家长盯着看，她笑意僵了僵，“宝宝，我现在真的走不开，你妈妈呢？能不能让你妈妈带你去……”

　　“小朋友你几岁了啊。”
　　清脆甜美的声音落下，绵绵的，特意裹上了层柔缓，仿若时间都变缓了几分，让人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身后恍若神兵降临的声音落下，蹲着的宋依年感激看去，发现是同一个厅里的工作人员。
　　是厅内负责讲解的志愿者，应该是ECHO科技公司派来的。
　　“迟夏姐！”宋依年一个激灵直起了腰，看着这漂亮的和别人仿若不是一个图层的女生两眼发光，她前不久色心大发，明里暗里在上班前下班后去搭讪了好几次，可算是能和漂亮美女姐姐合照留念了。

　　“如果不识字的话，姐姐带你去卫生间怎样？”
　　小胖墩看上去又局促了，他扫了眼玻璃门外不住打手势的朋友们，知道自己没办法支开人，让他们趁乱跑进来了。

　　“不，不了。我不想上了。”
　　小胖墩看上去蔫巴了，他吨吨吨跑走了。

　　“厅内不能、”
　　跑动、
　　宋依年腮帮子都硬了，她咬牙切齿想提醒，但瞬间，人已经没影了。

　　“辛苦了。”
　　吃了饭要回厅内岗位的许迟夏朝宋依年笑笑，“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吃饭了吗？”

　　“这个厅不是要预约嘛。”宋依年叹了口气，“必须要有人守着。”
　　“走不开。我搭子去拿饭了。”

　　“许姐，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宋依年看了眼手机屏幕，“我搭子拿到饭了，应该几分钟就能回来了。”

　　许迟夏点点头，刷工作证进了内厅，“那我去换班了。”
　　“你慢慢忙。”
　　“这个给你，辛苦了。”
　　她留下了瓶未开封的酸奶给宋依年。
　　还沾着水雾，宋依年喝了一大口冰，给自己蓄了点电，还不忘偷拍学姐清隽曼妙的背影给闺蜜看。
　　但来不及看回复，又有家长带着小孩来了。

　　“对不起，这位家长，进这个厅要预约的。”
　　“要提前一天，是的，在官网上。”
　　“我们有我们的规章制度，不能通融的。”
　　“限流是为了保护设施，这是上面协商定的规则，我也只是个志愿者，没那么大权利。”

　　宋依年又疲惫打发了好几波没预约就想进去的家长，搭子回来后，宋依年绘声绘色给她吐槽了着短短三十分钟内发生的奇葩事，顺路狠狠点赞了波许迟夏人美心善。
　　“她啊。”搭子比宋依年大，她把盒饭拿给了宋依年，“确实漂亮。”
　　“而且很有钱。”搭子揶揄道，“她的衣服和包都不便宜。”
　　“我前些天还见她上豪车呢。应该不是单身吧。”
　　宋依年怔了下，她吸溜完了许迟夏给的酸奶，拆开一次性筷子，眼睛放光，“真的？”
　　独属于人类的八卦之魂燃了起来，“迟夏姐男朋友怎么样呢？”
　　“你见过吗？”

　　见刻意诱导的话题方向没生效，搭子撇了下嘴，“我怎么知道。”
　　“你问她呗。”

　　“迟夏姐人美心善，男朋友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她毕业后没找工作耶。ECHO科技公司派来的人也说，他们没在公司见过她。”搭子忍不住继续放狠料，“背景关系应该很硬。”
　　“其他人都猜测她或许都结婚了。”
　　“要么就是……”

　　“拜托，你小说看多了吧。”宋依年打断了搭子的猜测，有些不舒服了，“一个展览活动的志愿者这年头都需要关系硬才能进了吗？”
　　虽然她室友就是走的后门。

　　“大家都出来干公益性质的工作了，别恶意这么大。”
　　宋依年没胃口了，草草扒了几口饭，“她有钱万一是她自己有钱呢？”
　　“有没有男朋友，结没结婚是她的事，背后凭空给人安乱七八糟的名号。”
　　宋依年把垃圾打包，套了个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顺口道，“我饱了，去趟卫生间，你盯着点。”
　　宋依年洗了手，用沾着凉水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时，她觉得自己也算是硬气了一回。

　　许迟夏回工位和人换了班，和许迟夏在这个岗位守着的人还有两个，现在留在厅里守着数据台的人是个男生，ECHO今年招的实习生。
　　“麻烦你啦。”实习生看上去有点激动，可能是确实饿到了，他麻溜让了位，殷切道，“我吃了饭就立马回来。”
　　许迟夏点了点头，接过了操作台的操纵权限。男生看了眼操作台，想起了什么又道，“纪哥，宁姐他们说十二点四十，也就是十分钟后，系统的通感交互安全板块要再更新一次，你记得输一下管理员秘匙。”

　　“好的。”
　　许迟夏点了点头，看了眼程序台，实习生匆匆跑得太快了，许迟夏还没来得及问管理员密令是什么，人就没影了。
　　毕竟她只负责讲解，并未怎么直接上手操纵过全息通感模拟感应仓，至于秘匙，她不是江航公司的人，所以……
　　想给同事打个电话，但是许迟夏谁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大群或小群里问问？
　　但感觉尬尬的，这个点十分钟内能有人回她吗？
　　或者，要不问下江航？许迟夏拿出手机，给学长发了个消息，江航就把一串秘匙发给了她。
　　现在全息通感厅还处于闭厅状态，一点半才开，许迟夏想了下晚上的菜单，有点想去学长家蹭饭。

　　“迟夏，你也是今年ECHO招的实习生吗？”
　　宁姐先回来了，她正巧碰见许迟夏在输入秘匙，有些诧异。
　　毕竟，这个秘匙只有他们内部人员有，他们最开始还以为许迟夏是馆方派来协助的人员，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许迟夏居然是走的他们这边的名额。
　　许迟夏想了想，“还没入职。”
　　宁姐不是人事那边的人，闻言，就没继续往下想了，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公司内部这次也拉了个群。
　　群里有许迟夏吗？
　　她只把秘匙给了另一个实习生，上面也说，让她和另一个员工带带新人。
　　所以，许迟夏其实是被他们遗忘的新人之一？

　　“学的什么专业呢？”
　　宁姐想起吃饭时听到的八卦，说许迟夏这孩子其实是他们这边派过来的，分工作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主管人，把她往能经事的岗位上放，最好不那么累，也能受益匪浅。深的就没听了。
　　“S大的全息量子建模。”许迟夏笑笑，“毕业那年出了点事，空窗了一年。”
　　“原来如此。S大啊，和江首席是校友啊。你第几届的啊，校内时见过江首席吗？”宁姐给许迟夏拿了瓶水，顺势问，她其实也没什么心思，只是到她这个年纪，面对小辈时，想到点什么就想问。
　　许迟夏依旧面不改色，“我进校那年，学长就去国外当交换生了。”
　　“那还蛮可惜的。”宁姐松了松肩，对着许迟夏遗憾一笑，“之前我还以为你是馆内工作人员呢。”
　　“没想到也是我们公司的。”
　　“那接下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宁姐蛮喜欢许迟夏的，这个孩子气质好，又漂亮，关键是不骄不躁，往那里一站，就让人如浴春风，比另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孩更惹人喜欢。

　　“诶，”宁姐翻着手机想到了什么，抬眼去看安静翻展览科普册子的许迟夏，“你是不是没进群啊，这次公司内部来的人建的群。”
　　“你还没正式入职，被落下很正常。”
　　“你加下我，我拉你进群。”
　　“当然，一些和程序有关的重要秘匙，我要是不在就私发给你或者另一个实习生。”
　　于是许迟夏就莫名其妙打入了内部。

　　其实还没确定要不要去学长公司实习，但话题都说到这里了，要是她跟宁姐说不是，肯定又要多生事端了。
　　但她依旧觉得有些抱歉，去知了江航一声。但学长那边却表示是他的错。
　　是他有私心。他想让许迟夏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他。他想让她再多依赖他一点。
　　许迟夏失神了瞬。
　　她垂下的眸闪过一丝茫然。她想，迄今为止，围绕着她发生的所有课题都有大主题，关于友情关于爱，它们再从中发散，衍生出其他需要逐一攻破的小课题，许迟夏站在命题人角度来复盘每一次考试，觉得独立也是她需要追逐得到的技能之一。
　　这不是他们希望的吗？明明一直在玩戒断游戏，为什么又要她在特殊关照中上瘾呢？
　　许迟夏不会上当了。不是自己握住的已知，她不会再信任半分。她只信自己。只信自己下放的剧情点与进度条。

　　于是许迟夏回道——
　　‘所以你要为我感到骄傲。’
　　所以，不要迷惑我的眼，不要欺骗我的心。
　　我要的是自己实实在在握住的胜券在握，而不是施舍的、若即若离的关怀。
　　她不会把那些情绪误会成喜欢和爱了。她要变得理智。她要成为这段关系中的主导者。
　　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