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45、潮湿心事 联谊&不依

　　江航记得自己以前看到个段子。
　　似乎是有人问，如果不再依赖XX算什么，有人反串回答，说算XX没用。
　　江航觉得自己很没用。
　　自从上次被许迟夏拒之门外后，她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种改变很微妙，许迟夏还是许迟夏，她还和以前一样，亲昵时不觉暧昧，疏离时唯觉失控，所以江航时常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远有近。
　　那失控彪向99%的拯救进度被冻结后，江航也没有谱了，他无法通过精准的数据去度量许迟夏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召回独立人格，有没有明白灵魂与自我的重量，有没有做好被爱与去爱的准备。

　　许迟夏不懂爱，许冉说。
　　转而他又调侃。没准是他妹妹认真了。
　　她要认真加入名为地球Onlie的游戏了，尊重变量，尊重失控，尊重咫尺天涯的一切。
　　心理分析师与干预专家也都觉得许迟夏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
　　她在自己的选择诞生的挣扎矛盾与痛苦中感知世界，又在勇敢中明晰独立人格并完善自我，她开始独自构架自己的未来了，创造自我人生价值了。
　　这是件好事。
　　唯一牺牲的只不过是不那么重要的课题材料罢了。
　　重要的课题材料能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悄无声息融入探索者的人生则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在无言的默契里，他们抛却了那一个月零三天，也抛弃了那21天，还抛却了那五年。
　　现在的他们，旗鼓相当，再没有人有上帝视角可引导彼此意志，暗雷，伏笔，未来，结局，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需要重新计量估计。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也再好不过了。
　　过程已然崩坏，这世界上没有比重启更好的结局了。

　　江航最近的新项目有些多，加班是常态，许迟夏下班后也只有偶尔能蹭上车。
　　重新回归正常世界线的她原本是想围绕自己再把服务体系给铺开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太麻烦了。
　　毕竟，她现在这一切的目的都不是为了享受，要是把司机保姆给配上了，她生活是能方便很多，但是，就是会少些理由入侵江航的生活了。总归会产生新的误差。
　　她把工牌挂回了员工休息区，套上了自己驼色的大衣，解脱了皮筋束着的头发，顺路低下头回了句消息。
　　和她同一时间下班的实习生已经块蹿出门外了，不知道看到了谁又缩回了休息室，面露拧巴。
　　许迟夏感觉那人看了自己好几眼了，抬眼逮住了他的视线，弄得后者很是局促。

　　“有事吗？”
　　许迟夏刚下班，温柔的气质收敛了好些，表情淡淡，眼里的情绪也没酝酿几分，一眼望过去还觉有点冷，实习生想起自己被委托的‘任务’，面上纠结不已，但最后还是结结巴巴开口问了，“诶，许小姐，有人拜托我来问问你……”
　　“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许迟夏回消息的手指滞了下，她朝着不掩局促的人笑了下，清丽脱俗，看得实习生又迷糊了，他听见她说——“是，怎么了吗？”
　　悦耳动听的声音敲在了实习生耳膜上，他抿了下唇，心一横，说了实话。
　　“是这样的，有人今晚组了个局，邀请单身狗去去玩，就当联谊了。”
　　想到这里，实习生觉得被拒绝尴尬的人只会是他，他为了不得罪人且撇清自己，表现出自己并不是居心叵测那波人，又道，“他们让我问问你去不去。”
　　“要去的都是些年轻人，好多志愿者都要去玩。”“我们这些实习的反倒去的少。”
　　许迟夏手指反扣在手机壳上，语意直白，让她也听懂了言外之意。
　　她无端又想起了江航那几句立场不怎么清晰、还带着几分撩拨含义的话，心下有了主意。
　　她要验一下江航现在对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究竟还是不是她哥派来的课题，对她的心思又如何。
　　偏航了最好，要是没偏航，就让她来当塞壬，蛊惑他同坠。

　　“去。”许迟夏微微弯了下唇，“地址是？”
　　“喔喔，没、”还以为会被拒绝发实习生瞪大了眼，结巴了瞬，“好，好、好的。”
　　“地址是，诶，商业街那家新开的寿司店。”
　　“叫S&S来着。”

　　“离这边只有八百米！”
　　实习生殷切道，“要一起走吗？”
　　他看见许迟夏缓缓摇了下头，“我还有点事，等下再过去，你先走吧。”
　　“喔。”实习生有点遗憾，但面上不显，“那我就先和他们走啦。”
　　他立马两步并一步出了休息室的门，想到了什么又侧身进屋，对许迟夏晃了晃手机，“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我等下发包厢号给你，他们说是定好了，但是我还不清楚哪个包厢。”
　　“或者，我可以在群里直接加你吗？”
　　“可以。”许迟夏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说你比较高冷，”实习生摸了摸头，语气唏嘘，“好多人去加你，你都没同意来着。”
　　“我不怎么随便喜欢加陌生人联系方式。”许迟夏清婉一笑，“比较古板。”

　　“没没、”实习生局促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通过了好友申请的他火速把餐厅定位甩了过去，然后又重复道，“等我去了知道包厢号了发你，你慢慢来就行了。”
　　许迟夏礼貌表示了谢意，待实习生走后，她想了想，点开了和江航的聊天框，发了一段很不许迟夏风格的话——
　　‘学长，我今天要去参加志愿者们联谊啦！’
　　‘不用担心我喔！’
　　‘要是结束的迟，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公寓呢！’
　　‘感觉大家都好热情的说！’

　　她等了三秒，对面没回她，她自觉无趣，把手机揣回了包里，拿出隐形耳机，别在耳上，开启了智能模式。
　　接入的是小C老师的系统。
　　许迟夏难以分辨人类真实情绪，有时也听不懂抽象比喻，索性把这个板块分给超智能AI，让她给自己当翻译官。
　　联机的小C老师在许迟夏耳边罗里吧嗦问动问西，许迟夏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自言自语的奇怪人士，一句都没回，只是到地方时，让小C老师开启智能情绪/语音识别转译模式，针对于不明显、藏暗语的话。
　　毕竟科技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许迟夏也没有理由强迫自己去读懂性格各异、千奇百怪的人类在想什么，她只需要哪里不懂查注释就好了。
　　手机与移动款人类情绪解读分机程序也已联上了机，从她踏入包厢那一刻，小C老师就会拆解每句话的含义，分辨是否友好，是否话里藏针，然后传输到她的手机上，任许迟夏查阅。
　　她用秀发遮住了自己的右耳，整理好了表情，踏入了包厢。

　　江航自然是收到了许迟夏的消息。
　　扫完消息后，他愣了一刻。
　　怎么说呢，他其实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动到这种地步。
　　他虽然一直帮衬这许冉，让许迟夏有勇气和技巧回归正常人类生活，但，现在这个状况，就好像，他自家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兴致勃勃要去飙车，自家小孩还表示同行搭子是黄毛的既视感。
　　江航晃神一瞬，他又想起了许迟夏那句，你该为我骄傲，没吭声了。
　　他觉得有点头疼，很想回到初重逢时，许迟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但人不能既要又要，既然选择了放手这条路，那他就护着就好了。
　　哪怕是真的舍不得，但她也确实值得夸赞，因为她确实勇敢。

　　那你会觉得不甘心吗？
　　江航想，当然会。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人，私心泛滥，有时他也会想，许迟夏这辈子都攀附着他，和他在舒适圈内相爱，也无非是一种完美满足他私欲的解决方式。
　　但他仅仅是一个课题罢了。
　　许迟夏选不选他都在情理之中，他总拿她没办法，他总让她伤心，他总让她难过。
　　他从许迟夏哪里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江航全自己慎重，江航劝自己方式，江航劝自己理智。
　　比起渐行渐远，分道扬镳，或许，现在这个若即若离的状态也不错。
　　前者让问题尖锐，后者让离别不那么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江航苦涩想，自己总拿她没办法。
　　那就放她自由。

　　她早该自由。
　　她理应自由。
　　骑士不一定要和公主在一起，但公主一定要幸福。江航理应别无他想。
　　但他真的能放手吗？他真的愿意把她交给未知的他吗？他真的愿意把他观望了五年，心心念念间惦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奇迹拱手相让吗？

　　“许迟夏居然真的来了！她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她进门时，听见有人惊呼道。
　　许迟夏顺着声音望去，展露出礼貌性的笑颜，“谢谢夸奖。”

　　“来来来，迟夏姐！这里来！”
　　许迟夏看见在大惊小怪惊呼出声的少女身边坐着的女孩，一眼认出了那位是谁。
　　在她工作的厅外和她搭工的志愿者，宋依年。
　　“这我室友！傅柔！”
　　许迟夏微笑着颔首表示你好。

　　“我去我去我去，美女姐姐你长的真的好漂亮！”傅柔大大咧咧凑到许迟夏面前，端详她精致的五官，“应该多和我们出来玩玩的。”
　　“回家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

　　许迟夏被这个距离弄得有点不适，傅柔身上有股呛人的香水味，可能是她鼻子比较敏感所以欣赏不来。
　　宋依年连忙把凑许迟夏面前的室友给扯了回来，露出歉意的笑容，“她就这个性子。”

　　“我就是专程为了她来的啊。激动点应该的。”傅柔肘了下宋依年，带上点狡黠笑意，嘴上没门没把，把在场的人都弄得有点尴尬了，“我本来就是为了近距离看漂亮姐姐来的。”
　　傅柔风轻云淡补充道，“难道这里还有能让我下班了就飞奔而来的男的存在吗？”

　　“好了好了。”
　　组织这场联谊的人不敢得罪馆长女儿，立马转移了话题，“来都来了，就当大家交个朋友。”
　　“说是联谊，大家就当普通的聚餐来对待就好了。”

　　许迟夏环顾了圈四周，长沙发、小沙发上端坐着几个人，还有些人已经在餐桌前落座了，包厢中央的餐桌是长条形的，两人对坐的类型，数数数量，大概这次来了十几个人。
　　最吸睛的女生莫过于刚才大大咧咧自来熟的少女傅柔，她看起来已经把周围情况都摸清了，正凑到其他分散的人那边加入群聊。
　　落单的人中，只有宋依年在不住瞅她。
　　许迟夏失笑，她记得这女孩，想了想，索性招了招手，那女生就开开心心蹿她身边落座了。
　　陆陆续续好多人落座，许迟夏注意到她对面有人落座了，但那人她没印象，可能是二楼行政岗的。
　　傅柔坐到了她另一侧，撑着脸凑过来听宋依年和她的对话，宋依年看上去没之前热情了，她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去看小C老师传输到她手机里的分析，发现，自她踏入这个包厢，傅柔对她的好感度就为0了。

　　“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兴趣爱好之类，喜欢的类型，随便什么的都可以说。”
　　组织者看到所有人都落座了，火速进入了下一个流程，“从最右边开始，然后到对面，咱们通过S形顺序进行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