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41、潮湿心事 玩具&受害

　　难以忽视的视线望过来时，许迟夏一瞬就捕捉到了。来者的动静不大透着股熟悉，但又无比的陌生。
　　她收回了放在江航身上的视线，望了过去。

　　“好久不见。许大小姐。”
　　蒋盛阳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又扯出了抹笑，许迟夏抿了下唇，刚想礼貌让这句寒暄不尴尬落地，但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到了他手腕上的蝴蝶上。
　　依旧展翅欲飞，仿若能透过皮肉听见振翅声，无序，混乱，透着抹天生的残暴。
　　但转瞬即逝。
　　因为许迟夏听见了风声。她挪开了视线，只一瞬就抛之脑后，把那用直觉点燃的预感熄灭。

　　“上次都没说上两句，今天有空吗？”
　　“找个地方聊聊？”
　　蒋盛阳朝外指了指，笑意加深，许迟夏久违感受到了不适。熟悉的，附骨之疽般的不适。

　　一阵风刮过，是蝴蝶煽动了翅膀，许迟夏大脑空白了瞬，她起了身，不是因为坐立不安，也不是因为如坐针毡，无理由的，无法言说的心情让她下意识起了身，她深吸了口气，坦然自若道，“好久不见。”
　　她扫过久别重逢的旧象，想起上次失败的挑战之旅，心无端忐忑了几分，但又转瞬平静下来。
　　刚想开口拒绝寒暄请求，又被人唤起了姓名。

　　“迟夏，过来。”
　　许迟夏听见江航喊她名字。她抬起了眼，下意识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让蒋盛阳觉得刺眼。
　　他一把握住了许迟夏的手腕，许迟夏觉得这次的力度比上次的还大，她皱了下眉，望向不知来意的男人。

　　“上次见了面还主动握手，怎么了，许迟夏，找到下家了就迫不及待把旧人抛弃了？”
　　此话一出，声音传播范围内的人都把视线落到了座位间拉扯的两人身上。
　　染着发，手臂上还有纹身的蒋盛阳肉眼可见桀骜不驯，和那声名鹊起的天之骄子江航全然不在同一对比线，但脸确实好，这句话一出，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直勾勾望着戴着口罩的少女。
　　包括江航的同事。在场听到重磅八卦的人无端都有点心惊胆战。

　　狭窄的座位间没办法动弹，许迟夏挣扎了下，没能摆脱这只桎梏着她手腕的手。
　　江航快步走了过来，打算给许迟夏解围，蒋盛阳扫过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是眼中满是嫌恶的许迟夏自嘲一笑，松开了手。
　　他看着许迟夏从他身前逃走，奔逃向那所谓的骑士。
　　一如既往无趣。
　　无论是上一场游戏还是这场游戏。
　　许迟夏也只有这点能耐了。
　　无趣的发展让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想找寻那个答案了。

　　注意到江航刺人的视线，蒋盛阳依旧一副无所谓样，根本没有自己是在别人场子里挑刺的自觉。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只是受害者。”
　　“还有大名鼎鼎的江首席，喜欢上她的任何人结局都难逃可悲。”蒋盛阳啧了声，望着检查许迟夏手臂的男人不屑道，“她就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别被她可怜兮兮的样貌欺骗了。”
　　“她比任何人都自私自利。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别奉献到最后骑士没当成反到成乞丐了。”

　　许迟夏下意识握紧了捏着的江航衣角，怯怯地躲在他身后，绷着张小脸，眼中波动着未知情绪。她开始害怕了。
　　害怕江航知道她的过去。许迟夏又心不在焉想，还有她果然讨厌蝴蝶。
　　刻在基因和骨髓里的。或许一开始就不该选择挑战自我，自以为能战胜心中的恐惧，到头来，狼狈收场，后患无穷。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物，她马上就能到100%的攻略度，要是在这里功亏一篑，她……
　　她、
　　她又能如何呢？
　　上次得意忘形自以为能挑战自我，自以为全世界围着自己转，结果却被一场飓风直接摧毁全部妄想。
　　冷嘲与热讽早已埋下了燎原的种子，时至今日，以势不可挡之势摧枯拉朽过境荒芜，但她依旧没用，没有一点办法。许迟夏才发现自己其实半分长进都没有。但又似乎理所当然。
　　毕竟，她脑子有病。

　　所以，世界为什么不能围着她转呢？
　　许迟夏听不见蒋盛阳的声音了，连江航的存在也置若罔闻，她心不在焉想，为什么世界不能围着她转呢？
　　为什么人生这么艰难呢？她明明已经很有钱了，她明明已经足够幸运了，她明明也足够勇敢，足够努力了，但就仿若是上帝喜欢和她开玩笑，乐衷于在她祈愿实现的前几秒，所谓的临门一脚前，给予截杀。

　　“别听、”
　　“别听他说的。”
　　欲望膨胀了起来，这次许迟夏拒绝继续解构自己、做课题分离了，她把抽离的、未被分析的情绪全部塞回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再逃避了。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她早该明白的。
　　删除记忆、模糊她不想承认的过往也没有任何意义，她要让她的过去也成为她的武器，她要把那些累赘变成她握住宝物的资本。
　　驯服一点意义也没有。她这次要斩杀蝴蝶。
　　毕竟，蝴蝶对她而言只是尸体。六年前就已注定了。

　　“我讨厌你。”
　　许迟夏深吸一口气，“从始至终。”
　　她不会再强迫自己去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了，她早已痊愈。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过敏原、也都有无法接受的食物，都有拒绝改变的权利，挑剔不过人类本性，她不过只是比平常人稍微特殊一点，不适应的东西有点多而已，一味的包容，强迫自己融入所谓的圈子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是许迟夏，只是许迟夏，她只需要辨别自己的情绪就好了，去辨别那些不值得的人的情绪、心情，维持所谓的亲切关系一点意义都没有。
　　书越读越薄，人就要越活越任性。
　　她的勇气应该留存给值得的人事物，她要比任何人都勇敢。
　　于是，许迟夏松开了江航的握着的手，她站在了那场由她种下的因果前，很有骨气道，“我们两清了。”

　　“这不公平，许迟夏。”蒋盛阳危险地眯起眼，冷嘲一声，“你凭什么自己原谅自己。”
　　“你可是把我当成了所谓的人生课题，不顾一切后果横冲直撞，肆意妄行、自私自利。”
　　“你凭什么原谅你自己。”

　　“许迟夏，我们两清不了。”

　　“那我又凭什么原谅你。”
　　许迟夏早就开智了，她一针见血道，“礼物，造谣，背刺。我也是你用来取乐自己的玩具。”
　　“所以我说我们两清了。”

　　蒋盛阳望着弱不禁风但眼神认真的少女，面无表情，阴晴不定，仿若下一秒就会爆起。
　　在气氛窒息到拽出她心脏前，许迟夏听见他突兀一笑，“是啊，你说得对。”
　　“我们都把彼此当玩具，哪来的原谅不原谅。”
　　不过是成王败寇，赢也惨烈，败也惨烈。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孽缘。

　　“你当初撒了那么多钱出去，最后留在你身边给你当朋友的人又有几个呢？”
　　蒋盛阳自觉无趣，他起了身，没再纠缠，冷嘲一笑，“许迟夏，你从一出生就被诅咒了。”
　　“你这种人，还是别妄图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可悲又可笑。”
　　他在她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许迟夏失神一刻，没想到这么容易解决了，她其实也有所隐瞒。课题是课题，蒋盛阳确实是许迟夏给自己选的脱敏性治疗课题。但她高中的主课题从始至终都是交朋友啊。但也她知道，他不屑于自己给他附加上的那层特殊光环。
　　自此，她那失败得彻彻底底前半生，彻底摊开在了江航面前。金钱果然解决不了左右人生的艰难局面。许迟夏此时，不得不承认许冉是对的。

　　所以，她又看向他，魂不守舍想，你又是为什么选择了我呢？在过去，在现在。
　　她想起自己洋洋得意跟学姐炫耀，在过去，拿下江航是因为自己砸钱砸得多，但是，金钱无法左右喜欢和爱，这句话在她的世界里，从始至终都是未曾撼动半分的规则怪谈。
　　所以，许迟夏想，你为什么还陪在我身边啊，所以，你又将在什么时候会离去呢？
　　许迟夏想，她已足够勇敢，但凡人怎敢向宿命要两全？
　　可悲，可叹。
　　…

　　【她真可爱不是？】
　　【连线下参观你公司都要写份稿子夸你。】
　　【你也是真的矛盾，】
　　【说到底，你最感激的人应该是我耶。】

　　“你跟着她多久了？”
　　许迟夏的健康检测环在他办公桌上，开机后，全息立体投影接入，红王后仅存的意识从手环中投影了出来。
　　江航注视着缩小版，被限制成人工智能AI的红王后，情绪淡淡，像是审视，又像在宣判死刑。

　　【哎呀呀，至于吗，你拿的还是我开发出来的程序呢。】
　　红王后面对威压全然无压力，毕竟，她现在只是一段数据。
　　【你应该感谢我，】红王后歪了下头，振振有词调侃了句，【你们之间现在只有一步之遥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