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40、潮湿心事 招惹&坏种

　　蒋盛阳一眼就望见许迟夏了。在她进入厅内的那一瞬。
　　他看着她落座在前三排，身边又多了位护花使者。许迟夏依旧此般擅长招惹人。
　　她在意的，不在意的，所有人事物的结局，都在那副皮囊下不露声色地得被她宣判了最后结局。
　　世人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连同楚水乐，殊不知事实上，许迟夏谁也不在乎。
　　他承认自己是个坏种，但许迟夏也不逞多让，他只是在回敬而已，耿耿于怀的原因也不过是，自己被物化成了欲飞的蝴蝶。
　　蒋盛阳或许为那碎了一地的蝴蝶尸体后悔过，但，漫长的夜里，他又总觉自己做得没错。毕竟，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受害者。从今，往后，现在。
　　但再相逢时，他却无端想知道许迟夏后悔过没有。
　　后悔过当初一腔孤勇，肆无忌惮，把他当成人生选题却一走了之没有。

　　“许迟夏被吓晕过去了！”
　　“我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啊、蒋哥。”
　　“上面会不会追责啊。”

　　“没事，许迟夏她家应该不管她，毕竟，她在学校被哄骗得团团转，也不见他们家有人来找场子啊。”
　　“说不定只是许家有钱的私生女罢了，他们只管放养不管教的。”
　　“你们想想，她送蒋哥送的啥？夹竹桃，拜托，这玩意儿已经到可以报警的程度了好不好。”

　　“而且她喜欢蝴蝶啊，我们也只是投其所好罢了，谁知道她喜欢死的还是活的啊。”
　　“我们咬死送的是标本就可以了，而且拜托了，送蝴蝶碎片怎么了嘛？多漂亮啊，我送过去时，尸体都僵了，动也不会动，多安分！”
　　“比别人恐吓起来动不动就是老鼠尸体好一万倍好不好！”

　　“啊……好像玩过火了……”
　　“听说许迟夏休学了……”

　　“你他妈有病吧，许迟夏送你花是别人教唆的，那归根究底是你自己的风流债好不好！”
　　“现在好了，我的取款机没了，蒋盛阳，你就不能陪多她玩几天过家家吗？”
　　“她礼物你也没少收吧！”

　　“许迟夏有病就去医院医，和我有什么关系？”蒋盛阳无所谓道，“谁知道她小心脏这么脆弱。”
　　“死蝴蝶而已。”
　　蒋盛阳只是毁掉了许迟夏喜欢的东西罢了，又不是她这个人。
　　而且，这些蝴蝶也还是他一只一只选的呢，蝶翼的脉络都是绝对的美轮美奂，蓝绿色磷粉沾惹在他指腹时，他握着那脆弱的生命，脑子里只浮现出了那张脸。
　　那张如白瓷般水翠清丽的脸，在光下，侧脸轮廓都近乎明透，蒋盛阳记得那张脸，也记得那双眼，含着朦胧的情与怯，就那么一直直勾勾望着他。
　　真是够恶心的。
　　他知晓自此，两个人的青春，从兵荒马乱到慌乱逃难再至永无交集，已然一锤定音。
　　所以，这种后知后觉压抑到难喻的、连胃都在翻腾的情绪必须是恶心。

　　但说实话，再怎么洗脑，无论从那一面去回忆，蒋盛阳都还是有点后悔的。
　　后悔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也后悔自己做得没那么过分。他面对许迟夏那点不存在的良心也不知道在哪一刻长出了点肉芽，虽然小，但存在感也是有的，它一叶一叶抽芽抽枝，掩盖住了一些东西，也刺破了一些东西，直至裹挟住他那颗真实跳跃的心，血液凝滞时，令他耿耿于怀。
　　他应该再狠点的，在那时，在那刻。否则怎么会才刚刚开始报复，她就此般不眷恋，干干脆脆抽身就走，连伤情鉴定报告也为无，徒留他在梦中重逢那双灵动中透着些怯意的眼，与未曾见过的苍白的脸。

　　…

　　“你喜欢蒋盛阳吗？”
　　许迟夏望着篮球场发呆，眼中挥汗如雨的人群，神情讷讷，神游天外。

　　“我想喜欢蝴蝶。”
　　许迟夏下意识答，她侧目看去，发现是蒋盛阳身边最近跟着的一个男生，也是他们班的，他挑了下眉，了然了，“你喜欢他手上那只蝴蝶。”
　　“眼光真差。”

　　“……”
　　许迟夏抿了下唇，没吭声了。
　　“许迟夏，”那个男生笑笑，“其实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喜欢蝴蝶。”
　　“我会帮你的。”
　　帮你彻底祛魅。

　　“你们在说什么呢？”
　　身前有一波人来了，簇拥着蒋盛阳，他们最近的日常娱乐就是讥诮许迟夏，哪怕知道许迟夏是蒋盛阳叫过来的，他们也会噎两句。
　　“许大小姐怎么又来了？”
　　“像条狗一样。”
　　“你知道是什么品种吗？”
　　“舔狗啊，这有什么难猜的。”
　　蒋盛阳没帮腔，许迟夏置若罔闻，她现在还听不懂抽象的比喻，只是喔了声。
　　这一句喔让所有人如鲠在喉，皆被许迟夏的厚脸皮堵住了话头。
　　她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下，把东西从包里掏了出来，“蒋同学，给。”
　　蒋盛阳扫了眼礼盒上的LOGO，想起是自己昨天找许迟夏要的见面礼。他扫了眼刚和许迟夏搭话的男生，又扫过许迟夏笑意盈盈的脸庞，无情绪道，“走吧。”

　　“你别跟着我们了，烦。”
　　蒋盛阳扫了眼妄图跟着他们的许迟夏，兜里还揣着许迟夏的礼物，他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冰水，敷衍道，“今日份关怀收到了。”
　　“你明天再来就行。”

　　“我明天给你带什么合适呢？”
　　许迟夏觉得今天蒋盛阳还算不可怕，虽然冷着那张脸有点吓人，但是也不是那么冷，也就不是那么吓人了。
　　这说明金钱的力量是无敌的，她扫过他手腕上翩翩欲飞的蝴蝶，觉得自己肯定能战胜内心的恐惧，她抿了下唇，主动出击，“新出的switch你想要吗？”

　　周围哄笑一片。
　　“要啊，怎么不要。”
　　蒋盛阳用眼神压下了讥诮的人群，他扬了下眉，把自己校服耷拉上肩，冷笑言，“你送我就收。”

　　“当然，不白拿你的。我也会还礼的。”
　　蒋盛阳一字一字拉长尾音，透着股肆无忌惮的桀骜，“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许迟夏，你是不是喜欢蒋盛阳喜欢得要死要活啊。”
　　蒋盛阳走远后，许迟夏闻言，回了神。
　　她微张了下唇，望向身边站着的女生，很眼熟，许迟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推荐喔，他就是个人渣。”
　　漂亮的女生晃了晃手指，比了个NO，“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她想起来了，这是让她送夹竹桃的女生，而且，她的建议确实很有用，蒋盛阳没过几天就愿意搭理她了。
　　“谢谢你。”
　　许迟夏想起了这件事，郑重道。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可以买给你。”

　　闻第一句话女生全当她听进去了，但是莫名其妙话题又扯到赠礼上去了，有逻辑但不多，她盯着许迟夏风轻云淡的表情多看了几眼，又觉得她和自己没同频。
　　她蹙了下眉，直白道，“我的意思是，趁早抽身的好。”
　　许迟夏继续用不解的视线注视着她，后者才恨铁不成钢道，“姓蒋的在玩你，你没看出来吗？”

　　“我以为他会休克而死或者直接揍你呢。”女生慢吞吞道，“谁承想，你居然真凑进他圈子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认真了，他一旦开始报复，那走的就肯定是杀人诛心的路子。”
　　“我欠你一次，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这件事，我在其中发挥的也只是催化剂的作用罢了。”
　　“这是你自己给自己选择的劫难，我们两清了，许迟夏。”

　　风刮过，一树摇曳，紫色的云化作雨，如蝶翼般轻旋而落，只一抬眼，就拢进万千科技汇成的霓虹光彩，宣告着时间匆匆，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许迟夏也早已把那些过往擦去，只留下最本真的元素。
　　她谁也不在乎。
　　他也只是过去那道没迈过去的课题罢了，而现在的许迟夏也早已不会再撞南墙了，还是他教会的。他理应讥诮一笑，自嘲最近的种种不对劲行为不过是徒劳无功，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在发现自己毫无长进时。

　　“那学姐，我就先走了喔。”
　　时晓意挥了挥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但他也知道是因为从善良欧皇学姐那里拿到了稀有隐藏卷。但复盘下来发现今天的自己还是有点太放肆了。啧，三次里根本无法掩盖自己张扬的性格底色。
　　他看了眼被工作人员缠上的江首席，觉得自己还是不和偶像告别的好，毕竟……
　　时晓意很有自知之明地和学姐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先走一步。
　　许迟夏视线被学弟这句辞别话拽了过去，她笑了笑，嘱托道，“注意安全。”
　　时晓意摆手一弯唇，毫不留恋撤退了。
　　出厅前，余光似乎扫见有人落座到了他位置上，他蹙了下眉，以为又一个和学姐搭讪的人到场了，下意识看向座席前的首席，发现他理所当然注意到了。
　　时晓意这才松了口气，心说不用自己出马帮学姐打发走人了，但愿这位给首席留下的印象狠狠盖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