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潮湿心事 右，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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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休学期间，在干预师的鼓励下，许迟夏选择接受家教来家辅导自己的功课，并按时参加高考。
她成绩不差，自学也能上大学，但是干预师想她尝试着和陌生人和谐交流。
在那之前，许迟夏因为80%不怎么美妙的人际矛盾选择了休学在家。
她爸妈和亲哥商量了下也觉得可以。
许迟夏她家很有钱，在一众名师中，她选中了右脚踏入她家花园，客厅，以及她书房的天选之子，江航。
江航是他哥朋友介绍来的，全国重点大学，全息架构王牌专业的年级第一，智商情商分寸感都绝对高地，很适合督促许迟夏这种每天混吃等死只想摆烂缩乌龟壳的懒癌一级选手。
“我妹她思维逻辑有点怪。”
“很懒，很宅。”
“成绩上顺其自然就好，我希望你能让她稍微活泼点。”
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江航觉得自己不是来应聘家教的，而是保姆。
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在无数顶级辅导老师中被选中，但深知世界上没有白拿的好处，他了然在高额薪水下，他需要辅导的对象可能是个麻烦货。
他也不是不知道富二代的性子，以为是家里人管不住于是找家教管着，象征性能塞多少知识就塞多少知识。
但是见到许迟夏时，他觉得自己的初印象可能是错的，许迟夏不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她很聪明，甚至有些问题一点就通，完全可以自学，看起来请家教对她而言不止无用还有点负作用的嫌疑，许迟夏凝望着他的脚，被他抓包时闪躲的眼总让江航怀疑这小孩是看上他这张脸了。
尤其是和他说话时支支吾吾的，逻辑有时还很混乱，总喜欢盯着他脚看，打断他的授课，问他，‘一些’，‘一点点’，‘一部分’是什么意思，重复问，反复问。
江航情绪一直很稳定，但有时也有例外，但奈何人家家里开价太高，他最后也只是皱着眉开玩笑式表示许迟夏或许有哗众取宠的癖好。
许迟夏说她听不懂，还故作什么都不懂地问他哗众取宠是什么意思。
被一些莫名其妙问题打断的江航深知人不可以对工作付出太多情绪，他改变了教学方式，把这类模糊概念的词全部替换掉了，也不怎么用比喻说法了。
“你真是好人。”
某天下课，被特殊关照了的，总是很安静的许迟夏捧着脸，眼睛亮亮地感慨到，“他们都说让我努力适应他们，只有你主动来适应我。”
江航想说谢谢认可，但看着许迟夏掏出的一叠钞票，沉默了半晌，没收，只说了句，“职责所在。”
大概就是一分钱一分货的意思。许迟夏不理解抽象的比喻，比如什么情深似海，金玉其外。
但是这种具有数学哲思意味的比喻她还是很尊崇的。
于是她悄悄把钱塞江航文件夹了。
无波无澜结束了辅导的江航打车回了大学，路上堵了阵车，他没来得及回寝室放教辅就赶去项目组开会。
席间，不怎么认真的组员得知他在给小孩上辅导课后有些好奇，想看看课辅内容，结果一抽，唰的一声一叠红色的钞票扬了满地。
众目睽睽下，捋起袖子讲四月课题计划的江航太阳穴突了两下，没想到那小孩这么不省心，居然还敢玩塞钱这套。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周围人帮着捡起了一叠钞票，闹出这档子事的人恭恭敬敬把钞票放在了他面前，唏嘘不已，还顺嘴打探道。
按理说他应该跟这小孩讲点课本以外的东西，但是又觉得这样僭越了，这让他又有些无奈。
他把钱转给了雇主，雇主没收，回了个‘。’让他多担待点他小妹，她愿意给，他就收着。
丝毫也不觉得私下掏钱给家教是件侮辱人品性的事。
旁人的话动摇了他的观念，他想了想，决定下次辞退这份有点危险的工作。
但念头刚落下，手机就颤了两下，他收到了两条短信——
【江航，你看我能考S大吗？】
【我有点想当你学妹了。】
…
“你的厨艺增长速度远超我的预期。”
脑子里，绑定的系统冷不防又吭声了——
【请点评晚餐，夸奖或者建议。】
许迟夏丝毫不掩饰赞美之情，她瞅了眼几乎没动几口筷子的江航，真心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她想，他或许是见到以前的黑历史不愿再提及过完。
毕竟，现在的江航功成名就，还上了大荧幕。
所以，一切都是所谓的礼貌。
许迟夏突然又有些后悔了，她想，她应该拒绝江航礼貌性的邀约的。
毕竟……他们当初分开的不算光彩。
不过她向来对江航毫无招架之力。
大概是这人总是右脚踏入她的世界。
完美契合过。现在好像也是。
但现在许迟夏已经不勉强自己在乎或者不在乎的人进行右之仪式了。
她想，自己虽然废，但是也还是有长进的。
叮的一声响起，耳边灌入系统的声音。
【攻略进度：5%】
【祝宿主好梦。】
雨彻底停时，已到凌晨一二点，霓虹色的全息灯牌在潮湿的水坑上氤氲了一层浮光。
从高出往下俯视，绵延不绝的斑驳人造霞光流逸了满街。
她呆呆呆在自己游戏房，想进《幻梦》游戏继续玩，但是全息头盔没电了。
她出门急，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真烦。
今天真是事事不顺。
自己不止在白月光面前丢了大脸，做成了那种可以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的行为。
她理解江航为什么不打算认出她，但是又不理解为什么江航要邀请她这位‘新领居’庆贺乔迁之喜，世界又变成了一团乱麻，让许迟夏理不清，脑子嗡嗡响。
她洗了澡，在氤氲水汽中，想起今天晚上，江航从始至终都没问过她名字。
也没叫过她名字。
不理解。
所以……
自己是被认出来了还是没有。
想不通。
是幻觉？
但是她确实肚子鼓鼓的。
许迟夏裹着浴袍，躺到了自己床上。
她把自己的专属定制全能型AI重新解封了。
盘腿坐到了床上，她咬着手指，像回到了被老师提问
【小C老师，我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小C老师应声开启了全息模式，她从立体小方块中被解封，小小一只浮空在许迟夏眼底。
小C老师的形象是只建模精美的精灵，她望向自己那忧郁的宿主，虚虚捧着许迟夏的脸颊，歪了下头，并没有对自己被她冷处理了半年而不爽。
她分析了许迟夏的微表情，确认了她有点焦虑倾向了。
于是她飞了起来，贴住了她额头，温柔问：【比如？】
【我……】
【我遇见个老朋友。】许迟夏斟酌地开口，有些茫然，【但是，他好像没认出我。】
【不过，他邀请我去他家吃饭了。】
小C老师听着许迟夏东一句西一句背离那句‘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的话，没吭声，温温柔柔看着她。
【你出门了？】
【很值得夸奖，你很想被他认出吗？】
【有点，但是也不是很想。】
许迟夏把下巴抵在双膝上，叹了口气，【我有时既期望自己被遗忘又期待自己被人家记一辈子。】
【好想成为别人人生中特别的人。】
【不用最，稍微特殊30%就好了。】
【喔。】
许迟夏可算是想起自己来找小C老师的终极目标了，【现在的科技发达到能直接影响脑子吗？】
【比如通过什么电波之类的往我脑子里发送奇奇怪怪的任务条。】
【你该休息了。】
小C老师委婉表示，【经检测，你每天在全息游戏中呆16h，除去吃饭，只睡5h。】
【睡眠不足出现幻听幻觉很正常。】
【已关闭您所有全息游戏设备。】
【戒游断网调作息生活表已新建。】
【调整时间：21天】
许迟夏：【……】
好吧，这就是她不愿意把这东西放出来的原因了。。。
祈祷第二天正常醒来后脑子就正常了。
被迫戒游戒网的许迟夏闭眼前无端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事情。
短短几步路江航都要送她出门，并且把她送到了自己公寓门外。
拉上门前，她直觉江航是想抱一抱她的。
所以，或许，江航是认出了自己的。但可能是觉得没那么熟，还在载入数据中。
想到这里，许迟夏选择原谅今日份让她有点难过又有点高兴的白月光。
闭眼后，她又想起了所谓的攻略进度，她觉得这可能也是‘江航’的加载进度。
要是系统真的存在的话。
她刷满了进度条，是不是能把很久以前自己弄丢的宝物找回来呢？
许迟夏很废物，且在很难招人喜欢这件事上和世界达成了共识。
但她玩游戏很有天赋。
而且她很有耐心。
更重要的是，她也是确实很想江航再抱抱自己，像以前那样。
想到这里，许迟夏又不想闭眼了。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脑子有病的事实。至少，给了她一个合理的借口让江航再度右脚踏入她的世界。
但是今晚的睡意来的很快。
大概是小C老师的催眠白噪音真的很有感觉。她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闭上了眼，心事渐潮。
据许迟夏亲身经历可知，人的记忆总是很容易模糊，失真，但总有一些锚点，只要一触及，脑海里就会不自觉涌现那进曝光的，有些刺目的曾经，有时，连同梦境都会被叨扰，那让人安枕的美梦醒来后总会使人怅然若失。
许迟夏把醒来后这种悬浮空洞的情绪称之为‘幻梦后遗症’。
阳光。绿茵。
许迟夏专注地盯着窗外的喷水池，上面停留着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争相追赶，羽毛颤颤。
逆光中，模糊面容的干扰师慈爱地盯着她，“痛苦是人类感受世界的捷径，但我希望你活在幸福中，哪怕一生迟钝。”
“不过，感知痛苦是人的必经之路。”
“你想要完整，就得尝试着走出自己的世界。”
“你们痛苦吗？”
许迟夏收回视线，她身侧，交互追赶的白鸟振翅高飞，静谧处，平静的水面在阳光下水光潋滟。
“什么是痛苦呢？”
“比难过深的情绪吗？”
许迟夏自问自答。
她自言自语，“痛苦和难过不分彼此对吗？”
“他们说他们很痛苦。”
“我应该难过吗？”
“我最近好像懂‘有点’的意思了。”
“比1少，比0多。”
“我好像有点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潮湿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