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2、潮湿心事 他，系统，

　　他没有按照既定程序来抱她。
　　这让许迟夏有些遗憾。

　　但他握住了她的右手。
　　许迟夏喜欢右，喜欢到要求所有人进她的领域必须要右脚踏入的程度。
　　她把东南西北分得很清，自然会格外注意是左还是右。
　　她眼尖发现，NPC没被她被握住的左手在轻轻颤抖。

　　她被他从地上慢慢拉了起来，若有所思盯着他的脸看，眼中情绪只有探究。

　　他知道，她已然把他忘记了。
　　这太正常不过了。
　　江航垂下眼睑，无情绪想。

　　“我是”
　　江航想开口重新介绍自己，斟酌了无数次的词句，突然觉得喉头艰涩。
　　明明他前些天才从靠着八面玲珑的话术从投资者手中又拿下八千万投资，却在区区一个自我介绍上落了下风。
　　他顿了顿，打算机械背出那短短几行字，但许迟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松开了手，眼中是丝毫没掩饰的遗憾。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许迟夏把自己四散的思绪一点点拼了回来，她低着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来人脚上移开，又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指尖，语气丧丧的。

　　江航顿了下。

　　“你和外面对面商城大屏幕上的人长得太像了。”
　　“声音也和我喜欢的角色十成十相像。”
　　“最近玩游戏感觉把脑子给玩坏了。”
　　许迟夏有点懊恼，无逻辑地一股脑把脑子里的话全盘输出。
　　“居然看谁都像江航。”

　　江航不意外许迟夏跳脱的思维，对于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她口中无故有些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淡然道，“我是新搬来的。”
　　“确实姓江名航。”

　　“喔。”
　　许迟夏又偷偷掀起眼皮多看了这人几眼，发现确实和大屏幕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五官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整容的？”
　　“全息面套？”

　　“眼光不错。”
　　许迟夏真情实感夸赞到。

　　时隔多年，许迟夏的脑回路依旧让他难以理解，有些话听着像拱火和挑衅，但偏偏少女的语气很认真，让人觉得不荒谬反而有种天真是可爱。
　　许迟夏在一些事上钝感到吓人，偶尔又敏锐的不像话。
　　江航以前不怎么喜欢她天马行空的跳脱思维，觉得像没情商的阴阳怪气，后来，怀恋了很多年。

　　他笑笑，“要摸下吗？”
　　许迟夏愣了半秒，目光温吞吞地开始巡视这眼熟到有些失真的面容，她觉得不礼貌，想要拒绝。
　　但下一秒就听见男人不紧不慢说，“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许迟夏罕见被噎了。
　　她总算把虚拟和现实切割完全了。
　　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闷，她转移了话题。

　　“宿管阿姨呢？”
　　“搬走了。”
　　“什么时候？”
　　“我前天搬进来的。”

　　许迟夏喔了声，没深究宿管阿姨具体什么时间走的了。
　　她已经不会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了。
　　因为别人会烦。
　　她突然想回去玩游戏了。
　　让夜舟抱抱自己。

　　但事实证明，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她现在没办法逃进游戏里摆脱尴尬的现实处境了。
　　但又后知后觉他不记得她了。
　　否则也不会没认出自己，还和自己有来有回说着闲话。
　　也不会不抱她。

　　她想了想，从世俗意义上换位思考后分析了下自己刚刚趴人门缝下嗅的行为叫什么，无端觉得窘迫。
　　她认为自己有必要跟面前这位新领居严肃解释下自己的行为动机，行为逻辑，以及郑重表示歉意。
　　希望他不会追问自己为什么不电话联系旧领居，反而要趴门缝。
　　最后发誓自己接下来半年，喔不，一年都不会踏出房门，立志于让新领居拥有绝对安全、绝对安静的走廊使用权。
　　以及，享受到门缝私有权。

　　“其实我这人光明伟岸，今天你看见的一切只是意外。”
　　“还有，我从不占人便宜。”
　　许迟夏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解释，“我只是想确认……”
　　话还没落地，她手腕上的警戒手环就颤了下，斜睨了眼，发现是自己心跳超速了。
　　莫名其妙。
　　多半是这玩意儿坏了。
　　她昨天玩游戏时还顺路升级了来着。
　　现在环在手腕上烫得吓人，真是辜负了它十位数的价格。

　　【恭喜绑定《白月光》攻略系统。】
　　【目前攻略进度条：0%】
　　【任务：肢体接触。】

　　游戏玩多了，许迟夏一听任务条几乎是张嘴就来。
　　“我不摸你，你摸摸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走廊都静了几分钟。
　　许迟夏崩溃发现自己脑子果然是坏了。
　　还是玩游戏玩坏的。
　　尴尬了。
　　是昨天玩攻略游戏的时候把脑子玩坏了吗？

　　“新领居欢迎仪式？”
　　江航抬起手，轻摸了下许迟夏的头，语气淡淡，“占你便宜了抱歉。”
　　许迟夏承认自己有点子想戒网了。

　　“还有，”江航想了想，还是决定为自己正名，“我没整容。”
　　“原装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外面商城循环播放的座谈会主角也确实是我本人。”

　　许迟夏后知后觉这人真是她认识那个。
　　怪不得叫白月光攻略系统。
　　原来是真月光啊。
　　许迟夏抬起眼又多看了几眼面前这风轻云淡的男人，两人视线交汇，没一个挪开。

　　下一秒脑子中电子音又响起了——
　　【目前攻略进度条：2%】
　　【请宿主再接再厉。】

　　许迟夏觉得自己得违背一年不出门的条例了。
　　她觉得自己得去找医生看看脑子。
　　现在这个状况，不是做梦就是幻听。
　　要么就是自己玩游戏玩多了，被入侵现实的游戏强行选中了。

　　江航真可怜。
　　许迟夏怜爱想。
　　一见面就被她的系统误伤了。
　　思绪扯远，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被拥抱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是他了。
　　好久没见都有些印象失真了，但想到自己也没有以前优秀也就释然了。

　　“要一起吃顿饭吗？”
　　许迟夏听见江航礼貌提议。
　　按理说被白月光邀请她应该兴高采烈接受的 ，但是确实排斥出门。
　　于是她纠结半晌，视线在那张帅脸上磨磨蹭蹭好久，总算下定了决心。
　　她慢吞吞提议，“不出去可以吗？”

　　“邀请我登堂入室？”
　　江航挑了下眉，浓黑的眼中倒映出少女局促的面容，从善如流道，“荣幸之至。”

　　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听起来怪怪的。
　　但是许迟夏悄悄顺了顺这番话的逻辑，发现确实是这样子的。
　　而且江航是学霸，肯定是不会出现语法错误此类的情况。
　　于是她理所当然进了江航的公寓。
　　许迟夏坐在软沙发上，后知后觉想起她骤雨来临时已经快九点了。

　　所以……
　　许迟夏悄悄看了眼手环。
　　发现自己心率已经平稳了，而且，此时此刻也确实已经十点了。
　　按理说，正常人在这个时间段提出吃饭这个建议本身就怪怪的。
　　但还江航浑然不觉。
　　许迟夏又开始想东想西了。
　　她想，过去那么多年，他搬过几次家，又和多少人分享了他的客厅呢？

　　他们在凌晨十二点是开始庆祝这场乔迁之喜。
　　许迟夏觉得自己没猝死是奇迹。
　　看了眼丝毫没有疲态的江航，她突然又觉得，江航没有猝死也是奇迹。

　　她以前也吃过江航的手作菜品。
　　那时，江航还是她家教老师。
　　她因为他每一次都右脚踏进她家而感到愉悦。
　　现在想来那时的快乐比现在来得简单好多。

　　她开始责怪过去的自己了。
　　心说要不是当初偏要勉强，他们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但又有点感谢过去的自己了。
　　心说要不是当初偏要勉强，她也不会被他记住这么多年，摆上来的菜品每一道都是她喜欢的。
　　巧合吧。

　　夹了一筷子鸡蛋，味道和记忆中的重合了大半，只觉现在江航的手艺可以出去开饭店了。
　　她慢慢咀嚼，又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他们真是全世界最体面的前任。
　　哪怕后来江航不告而别，断崖式分手她都能心平气和体谅。

　　没有人会永远陪着她。
　　每个人都会离去。哪怕江航踏进她世界时总是巧合般的右脚，许迟夏也如此坚信。
　　她以为他们的重逢只会在葬礼上，她想过，那时她被白百合簇拥，他捧着一束白菊，轻轻蹲下，把花放在她墓碑前。
　　有点难过，或许悲伤，也或许和她一样有点遗憾。

　　她哥为此骂过她恋爱脑，说要是她为了一个男人自寻短见，就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但许迟夏只是想想而已。
　　她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美。
　　因为他们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