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刑侦】》偷吃晚风

9、初步侧写 案件有了进

　　天刚蒙蒙亮，陆霜辞就被厨房的声响吵醒了。他揉着眉心走出去，看见沈寻砚系着他的旧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晨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竟难得柔和了几分。

　　“醒了？”沈寻砚头也没抬，手里的锅铲轻轻翻了个面，“厨房有速溶咖啡，自己倒。”

　　陆霜辞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咖啡机前，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低声道：“你还会做饭？”

　　“以前独居，总不能天天吃外卖。”沈寻砚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又递过两片烤好的吐司，“将就吃点，吃完去局里。”

　　陆霜辞接过吐司，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节，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他收回手，默不作声冲了杯热咖啡，醇厚的热气袅袅升起，冲淡了晨间残留的沉闷。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空气安静又松弛，只有餐具轻碰的细碎声响。晨光透过纱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沈寻砚低垂的眼睫上，弱化了他平日里办案时的冷锐凌厉。

　　“安和小区的案子，还有太多疑点。”沈寻砚率先扯回正题，语气沉了几分，“死者体内检出□□，现场痕迹刻意伪造，绝非意外坠楼。”

　　餐桌上的氛围骤然一沉，陆霜辞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对面的沈寻砚。

　　“昨天收到了程亦扬发的短信，陆则安的住所所在小区已经完全锁定，还有个学生前两天主动到警局报案，说之前见过陆则安。

　　沈寻砚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里的叉子，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凝重。晨光落在他侧脸，褪去了方才做饭时的柔和。

　　“学生？”他语气微沉，“什么时间段、在什么位置见到的，有没有记下对方样貌、同行人员？”

　　“暂时信息不全。”陆霜辞摇摇头，“程亦扬那边正在做笔录，那名学生年纪不大，记性不算细致，只记得陆则安经常早出晚归，工作忙碌，他晚自习结束回家偶尔能见到。”

　　陆霜辞抿了口温热的咖啡，语气沉缓地补了一句：
　　“还有林晓那边……排查下来依旧没有任何异常，日常作息、言行举止都很正常，只是这两天，再也没见过她去过602。”

　　沈寻砚捏着吐司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浅白，方才被晨光软化的眉眼，顷刻覆上一层寒霜。

　　他抬眸，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淡淡开口：“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之前目击者问话，她一口咬定和陆则安只是陌生人，根本不认识。”陆霜辞指尖摩挲着咖啡杯壁，嗓音低沉，“监控里她往日偶尔会途经六楼，有时还会在楼道短暂停留，可案发之后，她刻意绕开六楼，绝不靠近602半步。”

　　“人心最藏不住事。”沈寻砚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前倾：“若是无辜路人，顶多只是忌讳命案，不至于刻意回避一整层楼。她分明是在躲避，害怕触景，更害怕被人追问。”

　　“我也怀疑她隐瞒了实情。”陆霜辞道，“所有不在场证明都太过完美，证词滴水不漏，反而像是提前备好的说辞。”

　　沈寻砚望向窗外渐渐明朗的天色，思绪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先去局里对接那名学生的笔录。孩子心思单纯，往往能注意到成年人忽略的细节，说不定能拼凑出陆则安私下接触过的人。”

　　“至于林晓，”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不急着传唤。先稳住，等我们掌握更多线索，再回头盘问。刻意的躲避，早晚都会露出破绽。”

　　陆霜辞不紧不慢的喝完咖啡：“不过沈寻砚，你是犯罪侧写师吧？以你来说，你有什么看法？”

　　沈寻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拢，清冷的眸子沉了沉。
　　晨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侧写师独有的冷静、缜密与洞察。

　　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
　　“结合现场、药物、作案手法，还有林晓的反常表现，我来做初步侧写。”

　　“第一，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做事冷静克制，预谋已久，绝非临时起意。熟悉安和小区楼栋结构、监控死角，清楚死者的作息习惯。”

　　“第二，能轻易获取管制类镇静药物□□，说明凶手有相关渠道，大概率接触医疗、医美、私人药房或是灰色药品流通圈子。”

　　“第三，性格谨慎多疑，擅长隐藏情绪，擅长伪造现场、制造不在场证明。行凶后干净利落抹去痕迹，不留下多余破绽。”

　　他话锋微转，提起林晓，语调更冷：
　　“至于林晓，她刻意回避与案件有关的楼层，情绪反常却表面平静，说明她清楚部分内情。
　　她不是直接行凶者，但大概率知情、目击，或是被凶手胁迫隐瞒，出于恐惧或是把柄，选择闭口不言。”

　　“还有死者陆则安，常年隐姓埋名、行踪诡秘，个人信息空白。”
　　沈寻砚目光悠远，继续说道，
　　“凶手目的性极强，只为灭口，不计多余伤害，说明二人存在深层利益纠葛，或是陈年旧怨，牵扯极深。”

　　说完这些，他转头看向陆霜辞。
　　“那个学生的证词很关键，细碎的日常细节，刚好能补全我侧写里缺失的外形、行为特征，帮我们进一步缩小嫌疑人范围。”

　　陆霜辞认真听完这段侧写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先去见那个学生。”
　　“未成年人的视角最直观，不会刻意修饰说辞，哪怕只是模糊的身形、穿着、习惯性动作，都能成为关键线索。”

　　沈寻砚随之起身，收好桌上的碗筷。
　　窗外天色彻底大亮，晨雾散尽，街道上车流渐起，喧嚣慢慢漫开。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客厅，门锁轻咔一声落下。

　　车厢里静悄悄的，晨间微凉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烟火气。
　　陆霜辞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流，神色沉静。

　　沈寻砚坐在副驾，指尖轻抵太阳穴，还在默默复盘方才的侧写逻辑。
　　“陆则安隐匿多年突然遇害，绝不是偶然。”他低声开口，“凶手一定一直在监视他，等一个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林晓就是最显眼的突破口。”陆霜辞目视前路，缓缓说道，“只要撬开她的心理防线，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都会浮出水面。”

　　沈寻砚淡淡颔首，清冷眉眼间凝着一层薄霜。
　　“不急。”
　　“先从学生那里拿到第一手线索，循序渐进。
　　这桩看似简单的坠楼案，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黑暗。”

　　车子平稳驶入城区，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