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刑侦】》偷吃晚风

10、问询 少年能为案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市公安局。

　　停稳、下车，两人步履沉稳走进办公大楼。大厅人来人往，警员各司其职，严肃的办案氛围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清晨家里那点松弛的烟火气。

　　刚踏入刑侦队办公区，程亦扬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陆队，沈顾问，你们来了。”他压低声音，神色严肃，“那名目击学生就在二号问询室，我简单问了几句，孩子有点紧张，很多细节不敢多说，一直很拘谨。”

　　陆霜辞微微颔首，神色冷沉：“情况我们路上大致清楚了。”

　　沈寻砚站在一旁，眉眼清冷，周身气场沉稳克制。
　　“别吓到他，我们亲自进去问。”

　　程亦扬连忙点头，侧身让出道路，顺势补充道：“我只简单记录了基础信息，没敢深问，就怕孩子心理压力太大，记忆出现偏差。”

　　沈寻砚淡淡应声，目光望向紧闭的二号问询室门，语气平缓：“未成年人面对警方本就容易局促，问话节奏放慢，循序渐进就好。”

　　陆霜辞抬步往前走，指尖轻叩了一下门板，动作放轻。
　　“走吧。越早问清楚，越早锁定线索。”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走入问询室。
　　室内光线柔和，没有过度压迫感，少年坐在椅子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神情局促不安，明显紧绷着神经。

　　一场关键的问话，就此开始。

　　问询室光线柔和，没有冰冷的压迫感。少年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衣角，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满是局促不安。

　　陆霜辞放缓语调，语气温和：“别紧张，我们只是简单问几个问题，如实说就好，不用害怕。”

　　少年闻言，稍稍抬头，怯生生点了点头。

　　沈寻砚拉过椅子缓缓坐下，眉眼清冷却不带戾气，声音平稳舒缓：“你之前来警局，说常在晚自习结束后，见到陆则安，对吗？”

　　“嗯。”少年小声应着，“我家就在那栋楼附近，每晚十点多放学，总能在楼下碰见他。”

　　沈寻砚轻声追问：“那他住在哪里？”

　　少年指尖微微发颤，努力平复着慌乱的情绪，低声回答：“他就住在羽叶小区，应该是6号楼。”

　　陆霜辞眸光微沉，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默默记下这个关键地址，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避免加重少年的紧张：“你确定是6号楼？平时都能准确看到他进出那栋楼吗？”

　　“确定。”少年轻轻点头，回忆着那晚的画面，“我每天放学都走那条路，他总在6号楼楼下徘徊，进出也都是那栋单元门，不会错的。”

　　沈寻砚指尖轻抵下颌，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问话节奏不疾不徐：
　　“你方才做笔录的时候提到，三天前放学，曾看见有陌生男人拦住了陆则安，是吗？”

　　这句话落下，少年浑身猛地一僵，垂落的双手攥得更紧，校服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他下意识抿紧唇瓣，眼神躲闪，明显不愿回想那段画面。

　　陆霜辞看在眼里，没有催促，只是放缓了呼吸，周身冷冽的气场尽数收敛，给足对方安全感。

　　沉默蔓延几秒，少年才艰难点头，细弱的声音在安静的问询室里散开：
　　“……是。”

　　“能和我们说说，当时具体是什么样子吗？”沈寻砚语气温缓，“不用强迫自己回忆细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少年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缓开口：
　　“那天晚上天很黑，路灯坏了好几盏，路边暗暗的。那个男人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直接拦住了陆则安，两个人靠得很近，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沈寻砚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语调依旧平缓无波：“怎么个不一般？是争执，还是交谈？”

　　少年睫毛剧烈颤了颤，视线死死钉在地面，声音细若蚊蚋：
　　“不像吵架，也不像普通说话。那人压着身子凑近他，全程阴沉沉的，手还抵在墙面上，像是……把他困在了墙角。”

　　陆霜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冷白的指节泛出浅淡的青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轻声引导：
　　“那陆则安是什么反应？害怕，还是抗拒？”

　　“他很慌。”少年立刻应声，像是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语速微微加快，“整个人往后缩，肩膀绷得很紧，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那个男人。全程都是对方在说话，他一句话都没回。”

　　“看清对方的长相、身高，或是穿着了吗？”沈寻砚顺势追问，捕捉关键线索。

　　少年用力回想那晚昏暗的场景，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浮起一层后怕。
　　“光线太暗了，看不清脸。”他咬了咬下唇，努力拼凑零碎的记忆，“那人很高，身形偏瘦，穿一件黑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他顿了顿，呼吸微促，继续补充：
　　“走路步子很重，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看着特别不好惹。全程都贴着陆则安，语气压得很低，我不知道说了什么，但陆则安听完之后，脸色很难看。”

　　陆霜辞低头快速记录，字迹利落冷峻，将高瘦、黑连帽外套、刻意遮脸、强制近身压制等特征一一标注。

　　沈寻砚神色沉静，目光温和地看着少年，继续循序渐进发问：
　　“那这场僵持持续了多久？后来两人是怎么分开的？”

　　少年用力攥紧衣角，指腹泛白，思绪陷进那晚昏暗压抑的回忆里。

　　“没持续多久，大概几分钟。”他嗓音发哑，“那个男人说完话，又盯着陆则安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转身走进了小区深处。”

　　“那陆则安呢？”沈寻砚追问，语气始终温和。

　　“他愣在原地好久，浑身都在发抖。”少年垂下眼帘，语气低落，“等人彻底走远，他才慢慢靠着墙滑下去，整个人蔫蔫的，脸色惨白，看着特别崩溃。我不敢多留，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了。”

　　陆霜辞抬眸，冷沉的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落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在这之前，你还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或是见过陆则安和其他人单独接触？”

　　少年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有。就那一次。之前陆则安每晚都是独自待着，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人和他这样近距离纠缠。”

　　沈寻砚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最近一周，陆则安的状态有没有反常？比如神情低落、神色慌张，或是刻意避开人群？”

　　“有的。”少年立刻点头，“大概四五天前开始，他就变得很奇怪。他情绪一直很低落，而且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人。”

　　问询室内静了下来，细碎的线索层层交织。

　　陆霜辞合上记录本，抬眼看向少年，语气放缓：“辛苦你了，今天说的一切都很重要。后续如果还想起别的细节，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沈寻砚轻轻颔首，补上一句：“不用有心理负担，好好上学，不必因此过度焦虑。”

　　少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轻轻点了点头。

　　陆霜辞和沈寻砚走出问询室，收起笔录本，神色恢复惯有的冷冽沉敛，正要迈步离开。

　　身侧的沈寻砚却驻足原地，眸光沉沉锁着紧闭的房门，薄唇轻启，嗓音清冽又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冷意：
　　“那孩子有问题，他似乎瞒了我们什么。”

　　陆霜辞脚步一顿，侧首看向他，眉峰微蹙：“怎么说？”

　　“情绪太刻意了。”沈寻砚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摩挲着指节，眼底漫开一层深思，“胆怯、拘谨都是真的，但关键处的停顿、刻意简化的描述，太刻意了。”

　　他方才全程观察着少年的微表情与肢体动作，所有细微的反常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提到那名黑衣男人时，他的恐惧不只是单纯的目击害怕，更像是忌惮、回避，像是害怕自己被牵连进来。”沈寻砚语气平缓，条理清晰，“很多细节他明明记得，却一笔带过，不愿深谈。”

　　陆霜辞眸光骤然一沉，瞬间警醒。
　　“你的意思是，他不止是目击者？”

　　“暂时不能确定。”沈寻砚摇了摇头，眉眼清冷，“但可以肯定，他藏了关键信息。或是看见了更致命的画面，或是……认识那个神秘男人。”

　　空气骤然凝重下来。

　　沈寻砚垂眸，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冷静剖析：
　　“不过我们已经知道，第一案发现场极大可能是在羽叶小区，而不是安和小区。”

　　陆霜辞眸色骤沉，瞬间抓住核心疑点。
　　“羽叶小区6号楼是死者日常活动、被人胁迫纠缠的地方，安和小区只是抛尸、伪造自杀的第二现场。”

　　“没错。”沈寻砚颔首，清冷的眉目间凝着层层思虑，“凶手在羽叶小区控制、下药、制服陆则安，之后转移尸体至安和小区高层，伪造意外坠楼的假象，刻意混淆办案方向。”

　　“难怪现场找不到打斗痕迹、药物残留。”陆霜辞捏紧笔录本，声线冷硬，“全部都被凶手提前清理干净，刻意割裂两处地点的关联。”

　　“那名少年清楚羽叶小区的一切，却刻意淡化关键细节。”沈寻砚抬眼，目光锐利，“他清楚陆则安长期被困在6号楼，清楚那个黑衣男人的存在，却刻意隐瞒更多内情，恰恰印证了羽叶小区才是一切的开端。”

　　陆霜辞立刻拿出通讯器，语速果断：
　　“通知程亦扬，全队调整侦查方向。优先彻查羽叶小区6号楼，全覆盖调取监控，入户走访，重点排查近期频繁出没的陌生人员。”

　　沈寻砚缓步跟上，淡淡补上一句：
　　“盯紧那个学生，不用逼迫，但要暗中留意。他藏起来的话，或许就是破解整起案子的关键。”

　　陆霜辞指尖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面色愈发冷沉。
　　“还有一点，陆则安的空白身份信息也是一大疑点，技术队排查至今，没有任何进展。”

　　沈寻砚闻言，眉眼覆上一层冷雾，语调沉了几分：
　　“一个长期在羽叶小区活动、固定出入6号楼的人，户籍、暂住登记、社交信息全部一片空白，太反常了。”

　　“技术队反复比对了人口库、租房登记记录，全无匹配信息。”陆霜辞语气凝重，“就像是这个人凭空出现，没有过往，没有任何社会留存痕迹。”

　　“结合羽叶小区才是第一现场来看。”沈寻砚缓缓分析，“要么是凶手刻意帮他抹除了所有身份痕迹，方便长期控制、隐匿行踪；要么，陆则安本身就一直在刻意躲藏，刻意活在暗处。”

　　双重疑点层层叠加。
　　神秘的黑衣纠缠者、被刻意掩盖的第一案发现场、查无踪迹的空白身份，再加上体内检测出的管制类镇静药物。

　　这起坠楼案，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意外与自杀的痕迹。

　　陆霜辞抬步往外走，步伐沉稳凌厉：
　　“一边加急深挖羽叶小区线索，一边让技术队加大筛查范围，交叉比对失联人员、外来暂住人员名单。”

　　沈寻砚跟在身侧，淡淡应声：“这案子本身一定很深，不简单。”

　　两人并肩走在刑侦队走廊，周遭办公的嘈杂仿佛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