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刑侦】》偷吃晚风

8、同居 一场离奇的

　　楼道里的紧绷气氛被陆霜辞这句低沉的话缓缓打散。

　　他眉宇间凝着疲惫与凝重，抬手压了压眉心：“时间不早了，今晚先到这里，所有人收队，各自回去休整。”

　　身旁的警员们这一日四处奔波，眼底都带着倦色，闻言纷纷应声。

　　程亦扬合上笔录本，仍有些不放心：“陆队，那……那个林晓怎么办？”

　　陆霜辞指尖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沉得看不出情绪：“继续安排人，二十四小时暗中盯梢。”

　　“不许惊动她，也不许让她察觉。她的每一次出门、每一条通讯、每一笔消费，全部记录下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程亦扬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几人下了楼，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程亦扬和警员们各自散开，安排后续工作，只剩下陆霜辞和沈寻砚并肩走在空荡的小区路上。

　　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始终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你住哪儿？”陆霜辞先开了口，语气比白天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沈寻砚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刚调过来，没有地方住，打算开个酒店。”

　　陆霜辞闻言，动作顿住，眉峰微不可察地松了些，又很快蹙紧。昏光下，他眼底情绪辨不真切，只低沉开口：“酒店？”

　　“嗯。”沈寻砚抬眼，目光坦荡，“临时调动，没提前找住处，先住几天酒店，等案子稳点再慢慢找房子。”

　　夜风卷过，带着深秋的寒，陆霜辞看着他单薄的外套，沉默两秒，语气不容置喙：“别住酒店了。”

　　沈寻砚微怔。

　　他身旁的陆霜辞沉声开口，语气自然又笃定：
　　“住我那吧，我那两室一厅，有一间空房。”

　　沈寻砚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昏黄路灯落在陆霜辞冷硬的眉眼上，褪去了审讯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

　　“不必了。”沈寻砚轻轻摇头，语调清淡，“我初来乍到，太过打扰不合适，随便找家酒店暂住几日就好。”

　　“谈不上打扰。”陆霜辞语气平缓，褪去了审讯时的冷硬，多了几分平实，“你是临时调过来协助办案，人生地不熟。这边酒店鱼龙混杂，夜里不安全，离案发现场又近，容易被盯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暗沉的街巷，补充道：
　　“空房间一直收拾着，被褥生活用品都齐全，拎包就能住。离市局近，之后早晚碰头、对接案情也方便。”

　　理由周全，合情合理，让人无从拒绝。

　　沈寻砚沉默几秒，晚风拂动他的发梢，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陆霜辞答得干脆，“就我一个人住，空着也是浪费。”

　　昏暗的路灯下，两人静静对峙片刻。
　　日夜查案身心俱疲，再加上这座陌生城市举目无亲，沈寻砚最终还是松了口，轻轻颔首：
　　“那就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陆霜辞紧绷的下颌稍稍放松，抬手示意，“走吧，车子就在路边，不远，十几分钟路程。”

　　沈寻砚跟上他的脚步，一同坐入车内。

　　车厢里只余引擎低沉的嗡鸣，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昏黄路灯切割开沉沉夜色。

　　陆霜辞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一路后，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缓和与歉意：
　　“抱歉啊，早上有点冲动，说话重了一点。”

　　气氛骤然一静。

　　沈寻砚原本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闻言缓缓回过头，落在驾驶座那人紧绷的侧脸上。
　　冷硬的下颌线微微绷着，眼底褪去了查案时的锐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早上梳理线索时，案情焦灼，疑点层层堆叠，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陆霜辞一时急躁，语气冲了些，句句都带着锋芒，难免失了分寸。

　　沈寻砚眸光浅淡，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浅温和：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案子压得紧，情绪上头了。”陆霜辞目视前路，喉结轻滚，难得卸下一身冷硬，“疑点扎堆，所有人都绷着弦，是我太过急躁。”

　　“我明白。”沈寻砚轻声道，“这种悬案，换谁都会紧绷。办案要紧，没必要计较这些。”

　　他性子本就清冷内敛，从不会因为几句重话介怀。况且朝夕搭档，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脾性，不过是压力之下的一时失态。

　　陆霜辞闻言，心口微松，紧绷的肩线也缓缓放下些许。
　　车厢里凝滞的氛围，瞬间柔和下来。

　　“委屈你了。”他低声补了一句。

　　“谈不上委屈。”沈寻砚弯了弯唇角，笑意很浅，转瞬即逝，“比起这些，早日查清案子，找出凶手才最重要。”

　　陆霜辞余光悄悄瞥了眼副驾的人，夜色落在沈寻砚眉眼，冲淡了平日的疏离感。

　　他沉默片刻，放缓了车速，语气随意了许多：
　　“家里东西都齐全，房间朝南，采光好，安静，适合休息。你刚过来，连日奔波，好好歇一晚。”

　　“多谢。”

　　“不用谢。”

　　车子平稳驶入一片安静的居民小区，路面整洁，绿植茂密，远离闹市的喧嚣。
　　没过多久，缓缓停在一栋小高层楼下。

　　引擎熄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霜辞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自然：“到了，就这里。”

　　沈寻砚抬眼望向窗外，楼道亮着柔和的廊灯，周遭安静静谧，和安和小区的压抑破败截然不同。

　　“环境很安静。”他轻声说道。

　　“平时人不多，作息都很规律，适合休整。”陆霜辞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拿起副驾旁的钥匙，“上楼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电梯平稳上升。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气氛温和，没有白天办案时的紧绷，也没有晨间争执后的尴尬。

　　电梯停靠，铁门缓缓滑开。
　　陆霜辞走到一户门前，钥匙转动锁芯，轻响一声，房门应声推开。

　　屋内暖光倾泻而出，装修干净简约，色调清冷克制，处处透着沉稳利落的质感。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家具摆放整齐，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木质冷香。

　　“进来吧。”陆霜辞侧身让出位置，抬手按下墙边开关，全屋灯光次第亮起。

　　“辛苦你了。”沈寻砚迈步走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不用客气。”陆霜辞弯腰换鞋，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就是空房，被褥、洗漱用品都备齐了，直接就能住。客厅、厨房、浴室都可以随便用。”

　　奔波一整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屋内安稳的氛围，让人无比安心。

　　陆霜辞顿了顿，想起方才车上的道歉，目光柔和几分：
　　“早点收拾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局里集合，继续梳理案件的线索。”

　　沈寻砚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半扇窗帘，晚风徐徐吹入，吹散了一身的疲惫。
　　“你一个人住这么久？”他随口问道。

　　“嗯。”陆霜辞靠在门框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倦意，“习惯了。案子常年缠身，很少有闲暇时间，简单清净反倒省心。”

　　白天针锋相对的棱角尽数褪去，此刻的他，少了一些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

　　沈寻砚沉默片刻，想起早上那场不愉快的对峙，轻声开口：“早上的事，我也有问题，不该情绪冲动。”

　　陆霜辞抬眸，对上他清浅温和的目光，心头那点郁结彻底散去。
　　“没关系。”他勾了勾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往后搭档，互相迁就。”

　　夜色静谧，屋内暖意融融，和安和小区那片阴冷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你先收拾休息。”陆霜辞不再多打扰，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门外脚步声渐远，归于平静。

　　沈寻砚放下手里的物品，走到床边坐下。因早上追查命案，神经时刻紧绷，此刻身处安稳的空间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而隔壁房间，陆霜辞靠在门板上，闭目平复心绪。
　　脑海里不断交错着案发现场的线索、行踪诡异的林晓，还有沈寻砚清冷沉静的眉眼。

　　三年前的旧因，如今的命案，莫名靠近的两人，全都缠绕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点开警员发来的消息：
　　【林晓整夜闭门不出，无外出，无外人接触，一切正常。】

　　陆霜辞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收到，随即锁屏。

　　暗处的凶手蛰伏不出，线索依旧扑朔迷离。
　　但至少今晚，身边多了一个并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