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刑侦】》偷吃晚风

7、602 林晓到底是

　　一行人踩着老旧的楼梯往上走，光在墙面上投下摇晃的阴影。三号楼602的门锁上积着薄灰，程亦扬用技术队的工具撬开时，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电器，只有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窗户蒙着一层灰，光线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半年前就退租了，这半年没人住过。”程亦扬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地板上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近期居住的痕迹。”

　　沈寻砚缓缓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布满灰尘的窗台，目光落在窗沿一道极淡的划痕上，那是一道被刻意擦拭过的痕迹，边缘还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胶痕。
　　“这里有人来过。”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冽，“窗台的灰尘被清理过，还有这道划痕，是胶带留下的痕迹，应该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的。”

　　陆霜辞立刻走过去，蹲下身细看，眉头微蹙：“胶带？用来做什么？”

　　“伪造场景。”沈寻砚的目光扫过房间，“凶手知道死者的外卖和快递会送到这里，特意来这里布置过，让这里看起来像有人住过，甚至可能在这里拍过照片，发给外卖员和快递员，让他们误以为收件人就是住在602的租客。”

　　程亦扬的手机响起了震动声，他低头快速划开手机，技术队刚同步过来的核查报告清晰罗列在屏幕上，他眉头紧拧，快步走到二人身侧，语气沉凝开口。

　　“陆队，沈老师，技术队那边刚传回最终结果。”

　　陆霜辞闻声侧目，目光沉沉：“说。”

　　“死者名下所有匿名账户、支付软件、小额消费端口全部排查完毕，资金流向干净得过分，没有任何异常转账、不明收入、黑市药品交易记录。”程亦扬逐条念着关键信息，“近半年只有日常外卖、便利店小额支出，收支完全持平，没有大额往来，也查不到和陌生人的私下资金交易。账号注册信息全是虚拟数据，无实名、无绑定实名银行卡，相当于完全游离在监管之外。”

　　沈寻砚垂眸，薄唇微抿，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冷色。
　　“刻意清理过。”他语气笃定，“不是没有异常，是凶手提前抹除了所有痕迹。不用实名、不走正规资金渠道，全程现金或线下交易，自然查不出破绽。”

　　“可这就彻底断了资金这条线索。”程亦扬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焦灼，“没有金钱纠葛，排除债务、雇佣、买卖交易这类动机，那凶手囚禁他、伪造身份、刻意掩盖一切，目的就更诡异了。”

　　陆霜辞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冷静梳理脉络：
　　“无资金往来，排除财杀。结合□□管制药物、长期拘禁、伪造身份、刻意调换死者社会信息来看，动机只指向两种——灭口，或是掩盖陈年罪孽。”

　　陆霜辞收回落在空荡602房间的目光，转身缓步走出房门。

　　楼道里，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飘着老旧楼道特有的沉闷气息。他目光随意扫过对门与隔壁住户的防盗门，门板锈迹斑驳。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程亦扬，语气低沉：
　　“这一层的邻居，有查过、问过吗？”

　　程亦扬愣了一下，连忙翻看手里的走访记录，摇了摇头：
　　“陆队，之前注意力全都放在602这间空置房和抛尸花坛上，只简单登记了整栋楼住户名单，同层邻居还没逐一上门问询。大家都默认死者只是虚假租客，和楼里住户没有交集，就暂时搁置了。”

　　“疏忽了，凶手多次深夜来往602，熟悉小区布局与监控死角，难保不会借着住户身份进出。”陆霜辞抬了抬下巴，指向隔壁房门，“先从隔壁开始问，逐层排查，不要漏掉任何一户。”

　　“好，我马上安排。”
　　程亦扬立刻示意两名警员留下来，分头敲响同层住户的房门。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隔了好半晌，门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

　　门只开了一道窄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妇人探出头，眼神警惕又局促，上下打量着楼道里身着制服的警员，语气怯生生的，还带着口音：“警察同志……有事吗？”

　　程亦扬适时上前，放缓语气，出示证件：“阿姨您好，我们在调查三号楼近期发生的案件，例行走访邻居，简单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久。”

　　妇人迟疑几秒，左右张望一圈，才慢慢拉开房门，侧身让出半步：“进来吧，楼道里风大。”

　　沈寻砚跟在陆霜辞身后一同走入屋内，屋内陈设老旧，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客厅窗台摆着几盆绿植，看得出来住户在此居住多年，生活作息安稳规律。

　　陆霜辞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屋，没有多余杂物，也没有可疑的登山鞋、管制药盒这类物品，神色稍稍缓和。

　　“阿姨，您一直住在601吗？”程亦扬拿出笔录本，开始例行问询。

　　住五六年了，一直没搬过。”妇人坐在沙发边，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隔壁602空了大半年，从来没人住，平时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那最近半个月，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出入602？或是深夜有人在楼道徘徊、逗留？”

　　妇人仔细回想片刻，缓缓摇头：“没有。那屋子锁得死死的，灰都积了厚厚一层，谁会去那儿。不过……”

　　她话锋一顿，神色犹豫起来。

　　陆霜辞抬眼，语气平稳：“慢慢说，想到什么都可以。”

　　“大概一周前吧，半夜一两点，我起夜喝水，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轻轻的，走得很慢，就在602门口停了好一会儿。”妇人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我胆子小，没敢往外看，就贴着门缝听，那人待了几分钟就走了，全程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异常吗？比如见过新搬来的住户，或是经常来往这栋楼的陌生面孔？”陆霜辞继续追问。

　　“就那个叫林晓的小姑娘，半个月前搬来的，住在楼上，经常来602门口，我有一次出门，那小姑娘也挺礼貌，人也看得老实，一段时间就混熟了，这也就我一个老人，那小姑娘就常来陪我聊天。”

　　沈寻砚缓缓开口，声音清冽：“阿姨，您还记得，林晓出现的时间，大概都是星期几？有没有固定规律？或者她站在门前都干什么吗？”

　　妇人皱着眉仔细回想，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襟，缓缓开口：
　　“没什么固定日子，断断续续的，大概三四天就会来一次，其他时间都是直接来找我聊天的。”

　　陆霜辞收敛神色，语气放缓：“辛苦您了阿姨，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后续如果您再看到林晓在楼道、小区里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他让警员留下一张警民联系卡，简单道谢后，几人便退出了601，轻轻带上房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狭窄昏暗的楼道里，氛围瞬间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