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刑侦】》偷吃晚风

6、尸检 陆霜辞和沈

　　程亦扬带着技术队的人赶过来时，现场的鞋印已经被晨光晒得愈发浅淡。技术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石膏翻模，陆霜辞和沈寻砚则退到警戒线外，暂时避开了人群。

　　“你觉得陆则安的住处，会在哪个方向？”陆霜辞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沈寻砚侧头，目光扫过小区四周低矮的民房和老旧的巷子，声音清冽：“抛尸讲究‘近藏远抛’，但这里的情况反过来了——他抛尸在明面上，却把死者的生活痕迹藏得严严实实。凶手不想让我们顺着住处摸到第一案发现场，说明那里离这儿不远，却又足够隐蔽，不会被轻易排查到。”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下唇，继续说道：“五公里内的废弃厂房和无牌出租屋是重点，但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就住在这个小区里，或者曾经住过。”

　　陆霜辞的眉头猛地一蹙：“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小区住户？”

　　“有这个可能。”沈寻砚的目光落在三号楼的楼道口，林晓正被警员送出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晚镇定了不少，“他对小区的监控死角、路灯损坏的位置、甚至住户的作息都了如指掌，能精准地把尸体抛在没人会靠近的花坛，甚至算准了目击者出现的时间，除非他在这里生活过，否则很难做到。”

　　程亦扬这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从技术队拿到的初步报告，脸色凝重：“陆队，沈老师，石膏模取好了，鞋印的细节和42码登山鞋的纹路对上了。另外，技术队刚查了死者陆则安的支付账户，发现了问题。”

　　“说。”陆霜辞立刻抬眼。

　　“他的账户是匿名注册的，近半年来没有任何收款记录，只有几笔零散的外卖订单和便利店消费，收货地址全都是‘安和小区三号楼602’，但物业那边根本查不到这个房间的住户。”程亦扬皱着眉，“还有，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是空的，没有联系人，没有通话，甚至连基站定位都只有安和小区附近的几个信号点，就像他真的住在这儿一样。”

　　“伪造的。”沈寻砚的语气很肯定，“凶手帮他伪造了‘住在安和小区’的假象，让我们误以为这里是他的活动范围，把调查方向钉死在小区里，忽略了真正的线索。”

　　陆霜辞的指节捏得发白：“所以他的外卖、便利店消费，都是凶手或者帮凶替他下的单？”

　　“很有可能。”沈寻砚点头，“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查到消费记录，也只会认为他住在这儿，不会怀疑到其他地方。”

　　“那现在怎么办？”程亦扬有些急了，“我们连死者住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找第一案发现场了。”

　　“先回局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陆霜辞的语气恢复了冷静，“先把目击者林晓的背景查清楚，再把小区所有住户的名单调出来，重点排查近期进出过小区、有登山鞋、和死者有过交集的人。另外，通知技术队，重点查死者的匿名账户，哪怕只有一丝痕迹，也要把资金流向和注册信息挖出来。”

　　“明白！”程亦扬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现场渐渐被收拾干净，警戒线也撤了下来，围观的住户渐渐散去，陆霜辞看着沈寻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寻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按流程来，回局里看尸检报告，整理侧写，和你一起破案。”

　　陆霜辞眼神复杂，淡淡的嗯了一声：“嗯。”

　　沈寻砚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没有再回头。陆霜辞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那点钝痛，又一次翻涌上来。
　　回到警局时，尸检报告已经送到了办公室。程亦扬把报告放在桌上，脸色凝重：“陆队，沈老师，法医那边的详细结果出来了。”

　　陆霜辞拿起报告，指尖划过上面的文字，脸色越来越沉。沈寻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报告上，一字一句地读着。

　　“死者体内的安眠药是□□，市面上管控很严，普通药店买不到，必须有医生处方。”程亦扬补充道，“而且摄入方式是口服，但不是自愿服用的——死者胃里有轻微的酒精残留，应该是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的□□，否则正常人不会连这一点常识都不知道。”

　　“死亡时间还是昨晚12点到凌晨1点之间，抛尸时间凌晨2点以后，没错。”陆霜辞皱着眉，“□□，能拿到这种药的人，要么是医护人员，要么是有渠道的瘾君子，或者……有处方权的人。”

　　沈寻砚忽然开口，“凶手是知道他喝了酒，然后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喝下了安眠药，等他昏迷后，用布条绑住他的手腕，防止他醒来反抗，然后等他彻底死亡，再清理痕迹，抛尸到安和小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极强，而且对死者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知道他独居，知道他不会和人说起自己的住处，甚至知道他的消费习惯，能伪造出他住在安和小区的假象。”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陆霜辞点头，“而且是和他有过深度接触的熟人，甚至是能轻易拿到他的账户信息、帮他伪造消费记录的人。”

　　“还有一点。”沈寻砚抬眼，目光锐利起来，“凶手抛尸在安和小区，不是为了藏尸，而是为了‘嫁祸’。他知道我们会顺着死者的消费记录查到这里，会把调查重点放在小区住户身上，甚至会怀疑目击者林晓，而真正的凶手，却可以躲在暗处，看着我们兜圈子。”

　　陆霜辞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想起了什么：“程亦扬，你刚才说，死者的外卖订单，收货地址都是602？”

　　“对，三号楼602。”程亦扬点头，“但物业那边说，那个房间半年前就空了，一直没人租。”

　　陆霜辞严肃的开口：“那我们先去602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众人连忙赶往三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