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蝉鸣》风枝似

19、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是。

　　“是。”许归舟的声音很沉。
　　“是什么？”
　　“会想你，会想见你，会因为想你掉眼泪，会很心疼你，还有……”许归舟深吸一口气，抬头和他对视，“没有你的日子很难熬。”
　　程轻尧笑了，但又有些想哭。
　　他听见许归舟问：“可以原谅我了吗？”
　　“好，我原谅你，”程轻尧松开手，看见许归舟手腕被他捏出几个指印，说，“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好。”
　　许归舟在他进去后才离开。
　　他打算直接回剧组。
　　路上翻看程轻尧的微博，看见有一条新发的，三分钟前。
　　白昼：今天也是天气很好的一天。
　　配的照片露出了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那串小叶紫檀。
　　许归舟的满心慌乱在这刻都没了，突然意识到程轻尧或许根本没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不然他不会这么逼问自己。
　　自己一个人乐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把这事告诉程南之，让他别担心了。
　　舟：【我和小尧和好了。】
　　狗儿子（愧疚版）：【？】
　　狗儿子（愧疚版）：【真的假的？】
　　狗儿子（愧疚版）：【你不会是得臆想症了吧…】
　　舟：【……】
　　舟：【真的，放心吧，以后应该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狗儿子（愧疚版）：【行，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舟：【嗯。】
　　对比许归舟的兴奋，程轻尧在摆拍完那张照片，发了微博之后就陷入了深度睡眠，昨晚也是一晚没睡，想了一整夜，这会儿真的撑不住了。
　　睡醒之后打算重新买一对平安扣，但是手里没多少钱了，所以只能一直接稿，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一直在椅子上，还要抽空学live2d和3d建模。
　　把自己关了十几天，中间就程南之来看过他几次，让他多照顾自己身体，出去晒晒太阳，不然心里会发霉。
　　程轻尧不听。
　　最后还是被程南之硬拖出去。
　　今天天气还是有点热，程轻尧下了车就去找卖冰淇淋的店，要了两个三球的香草冰淇淋。
　　拍了张照发给许归舟，然后拿了一个给程南之。
　　“小心凉着胃。”
　　程轻尧一个白眼：“老妈子。”
　　“好～我是老妈子，”程南之也不生气，“你想去哪玩？”
　　“随便逛逛吧。”
　　程南之就跟着他走，走了一段路说：“许归舟的剧要播了吧。”
　　“嗯，还有一个星期。”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而且再过两天也要预告了。”
　　“了解的还挺清楚。”
　　“他跟我说的。”
　　“行，那等那天我来找你一起看。”
　　“好。”
　　程轻尧问：“哥，这部剧播出来之后他是不是就要火了？是不是会有更多人喜欢他？”
　　“是这样的，不过火不火还要看他演的怎么样。”
　　“他以前就很厉害，现在不可能比以前差。”
　　程南之听他这护犊子的语气失笑：“你说得对，他最厉害，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依然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出来玩。”
　　“嗯。”程轻尧嘴角上扬了一点，又马上压下去。
　　逛了好久也到饭点了，他们吃了一家麻辣香锅，然后程轻尧就说要画稿，就回去了。
　　程轻尧回家之后又画了一个小时，把这个稿件提交了，然后起来去冰箱拿了一瓶葡萄汁，回房间看手机发现许归舟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回拨过去，那边秒接。
　　“小尧，你干嘛呢？”
　　“刚去拿了瓶水。”
　　“冰淇淋好吃吗？”
　　“好吃啊，麻辣香锅也很好吃。”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嗯。”
　　“许归舟，你今天还有戏要拍吗？”
　　“没有，要我陪你干什么？”
　　“我待会儿打算开直播，你来看呗。”
　　“我听话过来看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那个oc再画一幅呗，只给我一个人看。”
　　程轻尧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好，再过十分钟我开播。”
　　“好，”许归舟去问晴姐能不能用大号看直播，被拒绝，得到了一顿臭骂，说，“我用小号看行吗？晴姐不同意我用大号。”
　　“嗯嗯。”
　　程轻尧开播后第一个进来的就是许归舟，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那个账号顶着一个小尧冲冲冲的ID就进来了。
　　他笑了下和弹幕互动。
　　许归舟扣字：主播主播理理我。
　　程轻尧装瞎，然后就收到了微信消息。
　　许归舟：【为什么不理我，可怜.jpg。】
　　小船：【摸摸.jpg。】
　　刚回完微信就看见弹幕上许归舟又问了。
　　—今天画什么呀，主播？
　　“今天随便画画，当放松了。”
　　—对哦，老大这段时间一直疯狂接稿。
　　—钞都接了好多，老大之前没这么高频率接稿的。
　　—还有商稿！鬼知道我今天看见我玩的那个游戏官方约稿是老大画的的时候有多震惊。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老大这么勤奋？
　　—同问。
　　—同问+10086。
　　“没什么原因，就是最近在家里有点无聊了，找点事干，而且你们也很开心吧。”
　　—确实开心！因为我抢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拖出去毙了。
　　同感的小女孩们开始刷屏。
　　“放心，我清完这次的稿休息个几天还会再来一次这样的高频率接稿。”
　　—这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必须抢到！
　　—老大我爱你，我要永远追随你！
　　在众多老大我爱你的弹幕中程轻尧看见了那个小尧冲冲冲，觉得他好可爱。
　　播了二十分钟许归舟发了条弹幕：我先撤了，主播注意休息，拜拜。
　　“拜拜。”
　　手机的电话也挂断了，随后消息弹出来。
　　许归舟：【下雨了，要去拍一场雨戏。】
　　小船：【注意点，不要感冒了。】
　　许归舟：【好。】
　　程轻尧扭头看了眼窗外，天挺好的，那应该就是许归舟那里下了。
　　接下来还是照常抽了一个人，然后又聊了会儿天就下了。
　　在动笔之前他想，要画的明显一点吗？要画的很出格吗？把所有的心思摊开会被全部接受吗？
　　转念一想，不接受也不能没有我，所以他只能接受。
　　想通了就开始动笔。
　　从拥抱到亲吻，从玄关到房间，从穿戴整齐到衣不蔽体，最后的画面停在一双相握的手。
　　他刻意画了那串小叶紫檀。
　　保存之后就发给了许归舟。
　　许归舟拍完这场身上都湿透了他也没管，先拿手机，打开就看见程轻尧发过来的图片。
　　在看见那手串的时候他听见胸腔里的心脏重重跳了下。
　　没有猜错。
　　看着这张图片，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当年他好好的说明白就好了。
　　＊
　　他抬手抹了把脸给程南之打电话。
　　程南之打趣他：“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啊。”
　　许归舟一字一句的说：“小尧喜欢我。”
　　“什么？！”程南之一下坐直了，“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许归舟呼出一口气，慢慢说，“你知道小尧微博之前有画一些他oc吧。”
　　“知道。”
　　“其实我最开始看见的时候就怀疑那两个人是我和小尧，但我当时没敢去问，刚才我确认了，确实是我和小尧。”
　　他继续说：“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许归舟……”
　　“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挫折是我给他的，所有的痛苦也都是因为我，可我现在还要告诉他，我爱他，这多荒唐啊……”
　　程南之说：“你只是…太在乎了…”
　　听筒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咽声。
　　他那个时候年少轻狂，觉得没人比他更能配得上程轻尧，他长得好，成绩好，会照顾人，家里人又都认识，他觉得自己和程轻尧是命中注定，是天生一对。
　　直到那件事。
　　那件事来的太突然了，他突然变成了瞎子，生活都不能自理。
　　他害怕，害怕程轻尧知道他看不见之后会讨厌他，远离他，他想在程轻尧心里留下好印象，而不是用这种狼狈不堪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从心底里觉得配不上程轻尧了。
　　他太害怕了……
　　恐慌时做出的选择让他此刻痛不欲生。
　　……
　　过了好久许归舟才缓过来劲，程南之又开导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回复程轻尧：一起去吃饭吧。
　　小天鹅：【好。】
　　许归舟关了手机跑去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
　　程轻尧看着聊天界面弯了弯嘴角。
　　小船：【淋了雨小心感冒，喝包冲剂预防一下。】
　　二十分钟后收到一个好字。
　　下一秒他就打了电话过去。
　　“许归舟。”
　　“嗯。”
　　程轻尧没再说话，许归舟也没开口。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在慢慢往前走。
　　互相沉默了四十三分钟。
　　程轻尧突然开口：“晚安。”
　　“晚安——”许归舟还想再说一句，结果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他打字。
　　舟：【挂这么快，我会吃了你吗？】
　　小天鹅：【你有什么话没说吗？】
　　舟：【早点睡，不要累着自己。】
　　小天鹅：【我有数。】
　　许归舟还记着直播时弹幕说的话，怕他没钱用给他支付宝转了六万六。
　　舟：【没钱就说。】
　　小天鹅：【你又是从哪来的钱？】
　　舟：【我有手有脚当然是自己赚的。】
　　小天鹅：【哦。】
　　小天鹅：【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舟：【嗯，晚安。】
　　许归舟有手有脚，可那时候他是个瞎子，那些钱是他每天开直播唱歌赚的。
　　那时候不爱说话，只是唱歌，从开播到下播…
　　有时候还接一些配音的活。
　　这些不堪的过往是绝对不想要程轻尧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