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蝉鸣》风枝似

18、我扔了 “砰”

　　“砰”
　　程轻尧被吓了一激灵，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程南之。
　　“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干的怎么样了，”程南之四处看了看，“你这还没开始？”
　　“嗯。”
　　程南之走过去问他：“你这看什么呢？”
　　“相册。”程轻尧完全没注意到程南之有些紧张的语气。
　　“下次再看，先打扫卫生。”
　　“好，”程轻尧把相册放回书架，“我去扫客厅，你弄剩下的。”
　　“你要把我累死啊。”
　　“就这样决定了。”说完就出去了。
　　程南之看他出去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塞进床垫下面。
　　给许归舟发消息：他没看见，只看了相册，我给你放床垫下面了。
　　鬼知道他接到许归舟电话的时候有多害怕。
　　正开会呢许归舟的电话进来了。
　　“小尧怎么在我家？”
　　“打扫卫生啊。”
　　“我病历都在卧室床头柜那个文件袋里面，他现在进卧室了。”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转身进会议室说：“都先回去，下次会议等明天。”说完就走。
　　开车过去的时候只庆幸还好许归舟在客厅装了监控。
　　＊
　　许归舟拍完这场今天就没戏了，马上拿手机，看见程南之发的信息，松了一口气。
　　本来看监控只是想截程南之干活的照片，谁知道来的是程轻尧，还进了卧室，那瞬间觉得心脏都停了。
　　万幸万幸。
　　＊
　　程轻尧把客厅打扫完就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动静，想着那三本相册，想着和许归舟一起经历的所有。
　　有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几乎忘了记忆中的许归舟长什么样子，却记得那时候的许归舟有多喜欢自己。
　　喜欢是一样的吗？
　　如果喜欢，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冷暴力我？为什么……
　　窥探到真相的一角，没有任何喜悦，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疼。
　　他想知道原因，所有事情都想知道，可是没人会告诉自己。
　　好恨，恨到心脏疼。
　　用力咬着脸上的肉。
　　程南之拿着一块海绵出来，问他：“小尧，晚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都行。”
　　“炒个虾怎么样？”
　　“可以。”
　　“你弄完了先上去休息，我等会儿去买菜，”程南之说，“还是你要和我一起去买菜？”
　　“我回去躺会儿。”
　　“行。”
　　程轻尧从沙发上起来回去。
　　程南之转身回厨房给许归舟打了个电话。
　　许归舟：“他相册全看完了？”
　　“应该是，我进去的时候三本都摊开了。”
　　“完了。”
　　“什么意思？”
　　“我有的照片背后写了我喜欢他的事。”
　　“……”
　　程南之懊恼自己：“对不起，我…”
　　“没事，反正他都有对象了，知道了也没关系。”
　　“许归舟，你要不要请两天假？”
　　“……”许归舟动了动唇，“不用，我背剧本，挂了。”
　　程南之叹了一口气，然后去卧室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相册，从中间摊开。
　　看见其中一张有一句话——许归舟喜欢的人。
　　翻过来正面是程轻尧高中时拍的学生证件照。
　　操！真完了！
　　他决定旁敲侧击一下，说不定没看见。
　　＊
　　程轻尧回家之后去厨房拿杯子倒了杯水，润了润嘴巴就放下，没力气似的往沙发走，脸朝下砸下去。
　　疼。
　　侧了下身，捞了个抱枕抱着，牙齿咬着食指关节，脑子里疯狂寻找许归舟不喜欢自己的证据。
　　其实也只能找到他不告而别的那次。
　　就这一次。
　　整张脸被抱枕盖住，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一些微弱的呜咽声。
　　程南之拎着一大袋东西进来的时候没看见程轻尧，把东西放桌上去卧室，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程轻尧整张脸都是红的，还能看见从浴室出来的雾气。
　　“你洗个澡当煮虾呢，眼睛都熏红了。”
　　“多冲了会儿。”
　　“头发记得吹，我去做饭。”
　　“嗯。”
　　程南之回厨房处理菜。
　　程轻尧没听他哥的话，就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然后坐床边发呆。
　　他还喜欢我吗？
　　直到程南之来叫他吃饭他才有动作。
　　程南之看他头发还有些湿没忍住唠叨了两句，程轻尧也都是敷衍的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他也感觉到程轻尧不在状态，饭都没吃多少。
　　他注意到许归舟送的手串不见了，就问：“小尧，手串怎么不戴了？”
　　“刚才洗澡取下来了。”
　　“哦…”程南之给他夹菜，“怎么吃这么少？”
　　“没什么胃口。”
　　“那下次哥再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好。”
　　……
　　最后程南之都要走了也没有找到机会问问那个相册。
　　程轻尧突然叫住他：“哥。”
　　“怎么了？”
　　程轻尧满脸纠结，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好。”程南之应下没追问。
　　在楼下给许归舟打了个电话。
　　许归舟先一步开口：“程南之，我送他的手串他没戴。”
　　“给你打扫的时候就没戴？”
　　“嗯，”许归舟扯出一声笑，“我是不是完蛋了？”
　　“……”程南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了，满脑子都是怪自己。
　　切出电话找到程轻尧的聊天框。
　　北：【小尧，你说要送给许归舟的礼物不送了吗？】
　　最爱的弟弟：【我扔了。】
　　程南之呼吸一顿，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久才吭声：“许归舟——”
　　许归舟打断他：“明天还有的忙，我先睡了，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说完就挂了。
　　手里的烟盒被抽空才压住情绪，刚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闹钟响了，要去拍戏。
　　＊
　　程轻尧熬夜画稿，早上八点去外面吃早点，回去的时候在楼下看见了许归舟。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低着头站在那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他没管，转身走了。
　　不知道怎么处理，不想去处理，所以只好逃跑。
　　许归舟低头摆弄着手机，一直都没收到程轻尧的消息，想着，是不是坏了？为什么这么多电话和消息都不回？
　　程轻尧一直没敢回去，中午才拿出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99+的消息。
　　他点开最后一条语音消息，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耳朵。
　　“小尧，求求你…理我一下…”
　　反反复复听了五遍才摁灭手机，但是依然没回去。
　　他知道许归舟今天没见到他人是不会走的，所以他去了附近一个酒店开了房，准备将就一晚。
　　他猜的没错，许归舟是第二天早上走的，他只请了一天假。
　　只是没想到会在小区门口遇见。
　　许归舟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小尧！”
　　“你…”
　　“你吃饭了吗？昨天在哪睡的？睡得好吗？”
　　程轻尧咬着一边脸颊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尧，手串不喜欢的话，我重新送你一个好不好？”
　　“不用了，”他语气生硬又决绝，“我不需要。”
　　“我能问问原因吗？”
　　程轻尧抿了下唇，看着他的眼睛说：“归舟哥，既然做好决定就别再给我送东西，我不喜欢，而且最后我还要去扔掉，很麻烦。”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许归舟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抬手按住心口，大口大口喘气。
　　程轻尧忍住回头的想法闷头向前走。
　　他听见两声微弱的咳嗽，步子顿了下又继续走。
　　走着走着眼前有些模糊，慢慢眨了几下眼。
　　许归舟，离开的那几年你幸福吗？开心吗？过得好吗？会不会在某个安静的深夜突然想起我？会不会也为我痛苦到掉眼泪？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宁愿被我痛恨也要抛下我…
　　如果…如果现在的我对你依然很重要，如果你现在依旧喜欢我，就来找我，告诉我我有多重要，因为我掉过多少次眼泪…
　　程轻尧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安静的等着。
　　许归舟追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他怕程轻尧进门，就先喊了一声：“小尧！”
　　程轻尧鼻头一酸，忍回去，转过身看他，冷着脸问：“你不用去拍戏吗？”
　　“请假了。”
　　“还有别的事吗？”
　　“都是我的错，”许归舟抓住他的手腕，“是我没考虑好，原谅我，好吗？”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重要。”
　　“你一直都很重要，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后，以后也都很重要。”
　　“是吗？那有多重要？那四年有想过我吗？想过多少次？”
　　许归舟抓住他手腕的手在听见这些后慢慢松了。
　　害怕，手指尖都有些抖。
　　程轻尧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很用力。
　　他继续逼问：“会在什么时候想起我？想我的时候会想要见我吗？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因为突然想起我而掉眼泪？从我哥他们嘴里听到我的变化的时候你会有一瞬间心疼我吗？”
　　许归舟的心沉了又沉，甚至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看着程轻尧抓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所以指骨都很明显。
　　“许归舟，没有我的日子很难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