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蝉鸣》风枝似

17、我这算不算失恋 程轻尧

　　程轻尧回来就被陈女士拉着问了几句，他规规矩矩回答，陈女士觉得有戏就放他回房间。
　　他正脱衣服换睡衣，有人敲门，他以为是程南之就说：“进。”
　　哪想到一转身对上许归舟的视线。
　　故作镇定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许归舟看着他说：“不欢迎吗？”
　　“没有，就问一下。”
　　“今天没什么事，过来找你哥。”
　　“哦，”程轻尧轻扯了一下睡衣说，“找我什么事？”
　　程南之：“你和那个女生聊的怎么样？”
　　“挺好的。”
　　许归舟默默拿出手机点开电话，程南之手快拿走他手机，看了他一眼。
　　你真要打120？
　　“我怎么觉得我心脏没跳了，”许归舟语气发虚，看着程南之，“你快给我打120，我需要抢救一下。”
　　程南之给他后背一巴掌。
　　“……”程轻尧觉得他们俩莫名其妙，“你们到底要干嘛？”
　　许归舟：“关心一下你的情感生活。”
　　“我挺好的，真的，你们没必要像看鸡崽一样看我，我心里有数。”
　　许归舟只觉得心脏跳的太疼了想挖出来，点点头就出去了。
　　程南之交代两句也出去了。
　　回房间踢了一脚在床上躺尸的人，把手机放回他兜里，“干嘛呢？”
　　“我这算不算失恋？”
　　“你这算暗恋失败。”
　　“哦……”
　　“你干嘛不直接表白？”
　　“如果一个几年不联系的人一回来就和你说我喜欢你，你害不害怕？”
　　程南之认真模拟了一下那个场景，说：“确实有点渗人。”
　　他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许归舟坐起来吐出一口气，“祝福呗，然后努力工作，至少份子钱我要是最大的那一个。”
　　“真心话？”
　　“真心话。”
　　许归舟又愣了一会儿才回家，在客厅被陈女士拉着说了程轻尧和女生见面的事情，他只是微笑着附和。
　　一到家就窝进沙发，不想动。
　　那个女生很漂亮，两个人年纪相仿，聊得也很开心，挺…挺好的。
　　他私心不想用般配来形容。
　　嬢嬢那么高兴，叔叔也挺开心的……
　　深呼吸好几次才静下来。
　　告诫自己：马上进组了，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
　　直到进组都没再和程轻尧发过一条消息。
　　他这次也是话唠人设。
　　他需要先把人设立住、出圈、被大家记住，然后才能去尝试别的人设。
　　有一场露上半身的受伤戏，为了保持肌肉状态一直吃的少油、低盐、低脂。
　　拍这场的中途程轻尧和程南之来探班了。
　　他们没有打扰，只是站在旁边看。
　　许归舟拍完才看见他们，走过去和他们说话：“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
　　程轻尧盯着他的脸，反问：“你们剧组的饭很难吃吗？”
　　“不难吃。”
　　“你都瘦脱相了。”
　　“拍戏需要。”
　　“……”
　　程轻尧之前也有刷到过其他演员为了拍戏瘦脱相的事情，当时只觉得他们是吃这碗饭的，这是应该承受的。
　　可是轮到许归舟的时候，他只觉得太苦了。
　　许归舟安慰他：“拍完就好了。”
　　这句话像放屁，放完就没了。
　　你是要一直站在镜头前的，要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怎么可能拍完戏就不用控制了。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出口，只点了下头。
　　许归舟带他们去阴凉地说话。
　　程南之问：“今天还有戏吗？”
　　“等会儿有一场，凌晨还有一场。”
　　“什么剧情？”程轻尧问。
　　“一句话概括就是几个从未下过山的弟子下山历练，遇见一件蹊跷的事情，一直追查最后与反派对决。”
　　“结局呢？”
　　“全死了，弟子们和反派都死了，血流成河。”
　　“编剧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说改编的，作者也在现场盯呢。”
　　“那你演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爆体而亡。”
　　程轻尧不想问了：“……”
　　程南之被他苦着脸的表情逗笑。
　　有几个演员看见程南之就过来打个招呼。
　　许归舟介绍：“这位你们都认识，程总，旁边是他弟弟程轻尧。”
　　程南之：“你们好。”
　　程轻尧不着声色地瞥了一眼许归舟，和那几个演员说：“你们好。”
　　几个演员自我介绍，然后一起聊了几句就走了。
　　程南之和程轻尧也没多待。
　　程轻尧走之前叫了一声：“归舟哥。”
　　“怎么了？”
　　程轻尧看着他，最后也只说出一句：“好好吃饭，注意安全。”
　　“好。”
　　回去的车上程轻尧异常沉默。
　　程南之问他：“怎么了？”
　　“没事。”
　　“礼物怎么没送出去？”
　　程轻尧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丝绒盒，本来是打算走之前给的，但是在对视之后突然不想给了。
　　许归舟看他的眼神依然很温暖，依旧宠爱，但少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是少了什么。
　　只是那一瞬间他突然不想给了。
　　他打开车窗看着窗外快要落山的橙红的太阳，慢慢说：“下次再给。”
　　停顿两秒又说：“哥，明天天气会很好，太阳很红。”
　　程南之看了一眼说：“嗯嗯，是个好天气，”他话一转，“就是不知道某人心里会不会在下雨。”
　　“……”程轻尧装作听不懂，不理他。
　　中途程南之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和他说：“房子弄好了，你什么时候搬？”
　　“这么快？”
　　程南之故意逗他：“怎么，舍不得我了？”
　　“我明天搬。”
　　程南之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解释：“你哥我花了大价钱请的团队，用的都是无甲醛的材料，当然快。”
　　“你是嫌我在家里烦吧，让我赶紧搬出去。”
　　“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程轻尧无声地笑了两下。
　　回去之后程轻尧在自己卧室转了两圈，他是真打算明天搬的。
　　大致规划了下从哪开始就找了个行李箱。
　　程南之听见动静过来看，“不是，你真明天走啊。”
　　“嗯，没事的话过来帮我。”
　　程南之拿了纸箱把他那些小玩意儿全部放好，然后帮他整理衣服。
　　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套芭蕾舞的表演服，还有一双芭蕾舞鞋。
　　他没记错的话这两样都是许归舟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装作没看见，把盒子和衣服装在一起。
　　衣服没全部拿走，四季都装了一部分。
　　其他一定要带走的是他那些画画的手稿，一摞又一摞。
　　“你一点都不扔啊？”
　　“反正有地方放，留着呗。”
　　“行。”
　　程老三和陈女士也被惊动了，过来问了几句。
　　＊
　　第二天中午吃了饭程轻尧就开车带着一堆箱子去新家。
　　收拾衣服的时候看见那个盒子，打开盒子上手摸了摸然后盖上，放进衣柜的最深处。
　　几个小时过去，他从卧室出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门开了。
　　陈女士和程老三带着火锅食材进来，后面跟着的程南之抱着一口锅和塑料碗筷。
　　程南之说：“小尧，我们来暖房了。”
　　“那你做饭。”
　　“行，哥给你做最好吃的火锅。”
　　程南之和程老三在厨房忙的时候陈女士带着程轻尧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回来。
　　卫生纸都整了一箱，还有他一直喝的葡萄汁。
　　吃饭的时候他碗里的菜和肉就没断过，程南之还和他喝了点。
　　他们吃完饭就打算走了，陈女士叮嘱了又叮嘱。
　　程轻尧把买的卫生纸什么的全都放好，然后打算再去一趟超市买点速食，毕竟他不会做饭。
　　拿手机的时候才看见爸妈一人给他转了五万，他收了之后回了一个我爱你的表情包。
　　他穿上衣服习惯性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丝绒盒，拿出来打开是一块成色很漂亮的翡翠平安扣。
　　他静静的看了十几分钟，然后盖好，扔进没有一个垃圾的垃圾桶，连带着他脖子上那块一起。
　　提上垃圾袋出门。
　　扔进了楼下的垃圾箱。
　　他没在超市逛很久，就买了水果、零食和速食就回去了。
　　一样一样把东西放好，然后去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看见手腕上的手串，取下来找了个盒子放起来。
　　洗完出来拉了窗帘，躺进床上。
　　新房子的第一个夜晚，安静、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他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
　　又是半个月。
　　程南之给他打电话。
　　“怎么了，哥？”
　　“你去许归舟那儿帮他打扫一下房子，我没时间要开会，密码是你生日。”
　　“叫个保洁不行吗？”
　　“他不喜欢陌生人碰他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我一会儿去。”
　　程轻尧挂了电话穿着睡衣就去了。
　　在门口把手指放上去。
　　门开了。
　　他进去之后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到处转悠。
　　进了卧室第一眼先看见的是床头柜上的相框，他还奇怪上次来怎么没注意到。
　　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端详。
　　不对吧，我哥呢？我记得这张照片是我们三个一起拍的。
　　这么想着就拆开了相框，发现程南之被折起来了，照片背面写了字。
　　最幸福的一天。
　　他以为许归舟是因为高考结束了，所以幸福的。
　　没太在意这个，装起来放回原位。
　　又在书架上找到了三本相册。
　　打开第一本，第一页是自己高中时候的照片，心里一震，连着往后翻了好几页都是自己，马上去翻另外两本，是初中、小学、幼儿园、婴儿，每一个时期都有照片。
　　也有的是和许归舟的双人合照，但有一些他印象里是有程南之的，这里没有。
　　为什么？
　　手指尖克制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