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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粉袍 等他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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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气喘吁吁冲到宅院门前,抬眼便看见院内景象。
沈父正陪着沈秋寒在院中练武,少年身姿挺拔利落,拳脚凌厉干脆,动作沉稳有力,周身皆是少年人的锐气锋芒,全然一派安然无事的模样。
白谷顾不上平复喘息,扯开嘶哑的嗓音急急大喊:
“沈秋寒!沈秋寒!出事了!沈逾他不见了!”
清脆急促的喊声骤然打破院中安宁。
沈秋寒收拳驻足,动作一顿,眸色瞬间收紧,周身习武的锐气尽数敛去,只剩下沉沉的冷意。他抬步快步朝着白谷走来,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冷:“你说什么?沈逾不见了?”
“是!”白谷喘着粗气,用力点头,神色慌乱又焦灼,“方才我们去沈府求证,府里上下都找不到他,全然不知人去了何处!”
沈父闻声也连忙快步走出,眉宇间满是疑惑担忧:“阿寒,发生何事?怎么会有人凭空失踪?”
“是我的朋友,沈逾。”沈秋寒眉眼紧绷,语气急促,“现下下落不明,我必须立刻赶过去查看。”
沈父当即颔首,果断应声:“你先过去,我即刻去召集兄弟们,四下搜寻相助。”
事态紧急,片刻耽误不得。沈秋寒不再多言,转身便跟着白谷快步离去,二人脚步匆匆,一路疾驰折返沈府。
待两人赶回沈府,偌大的院落死寂沉沉,满院下人皆是神色慌张、四处伫立,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庭院正中,沈昭孤身跪在青石地面上,脊背微微佝偻,肩头轻轻颤抖。少年垂着眸,眼底蓄满委屈与惶恐,整个人失了往日的灵动,只剩满心无措的颓然。
听见脚步声靠近,沈昭缓缓抬眼,看向匆匆赶来的白谷与沈秋寒,眼眶瞬间泛红,眉头死死蹙起。
沈秋寒缓步走到他身前,嗓音沉而稳,压下心底的焦灼,轻声询问:“你哥去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积压许久的慌乱与委屈瞬间绷不住,沈昭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道出方才经过:
“我、我也不知道……今日我照常驾车去学府接兄长回府,马车刚行至府邸附近的街角,路边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那人言语客气,只说是自家公子有心邀约,想请兄长前去附近茶楼小坐闲谈、叙些事宜。
“他让我留在马车里等候,不许随行。”沈昭鼻尖发酸,声音愈发哽咽,“我乖乖在车上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兄长归来,心里不安,连忙下车四处寻找。可街角空空荡荡,半点踪迹都无,我实在找不到人,只能先折返府中报信……”
话音落尽,满院沉寂。
沈秋寒垂眸望着跪地失神的少年,眼底寒意层层叠加。
一间密闭木屋,潮湿腐朽的气息重重包裹四周。木料经年受潮发霉,墙根遍布暗黑色霉斑,昏暗微弱的光源遥遥悬在屋顶,投下摇摇荡荡、扭曲不定的阴影。
沈逾悠悠转醒,意识尚且混沌,刚一动身,便察觉四肢被粗绳牢牢捆缚,动弹不得。粗糙绳索勒紧皮肉,带来一阵阵钝痛。时不时有灰褐色老鼠窸窸窣窣窜过,有的甚至顺着地面爬上他的衣摆,冰凉的触感擦过肌肤,激起一阵战栗,浑身仿佛有细密电流窜动,又麻又疼。
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呼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任凭他如何用力,都吐不出清晰话语。
恐慌瞬间攫住心神,无数念头疯狂在脑海翻涌。
不会就这样变成哑巴了?难道对方狠心割去了他的舌头?
沈逾心急,猛地咬紧舌尖,尖锐的痛感立刻传来。
舌头尚且完好!可他微微张唇尝试发声,喉间只能溢出模糊破碎、咿咿呀呀的声响,没有半个清晰字音。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破旧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名身着粉袍的男子缓步走入,手中轻摇一柄绘着浅花的折扇,步履闲散。他径直走到沈逾面前,俯身伸出手,指尖用力捏住沈逾的下颌,强迫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
“沈逾,沈逾,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这一天。”
沈逾眉头紧紧拧起,竭力想要质问,可自喉间涌出的依旧只有含糊不清的咿呀声响,根本无法传递半分话语。
男子松开钳住他下颌的手,直起身,折扇轻轻拍打掌心,笑意藏在眼底:“很好奇我是谁,是吗?无妨,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一清二楚。虽说今日才是我们正式第一次碰面,可我暗中观望你的次数,早就数不清咯。”
沈逾心中翻涌着强烈的情绪,从未这般迫切想要开口问话,满心的疑惑、警惕尽数堵在喉咙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瞧着他无力挣扎的模样,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很纳闷为什么说不出话?我给你下了失语散。还记得街角邀约你饮茶之时吗?那会儿喝茶,你可没有现在这般紧锁眉头。”
一句话点醒沈逾。
原来街角传唤自己、邀他前往茶楼闲谈的陌生人,正是眼前此人!
粉袍男子轻笑出声,语调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如今我心里真是惶恐不安,压根不敢踏出这座院落。外面到处都有人四处搜寻你的踪迹。我害怕得很啊,哈哈。不过没关系,躲在这里,任凭他们如何查找,都不可能寻到我们二人。你只管安心,眼下,我先将你从这间柴房带出去。”
话音落下,男人缓缓蹲下身,一手扣住沈逾的后颈,一手举起一瓶泛着淡青色光泽的药水,径直往沈逾口中倾倒。
刺鼻的药味直冲鼻腔,沈逾瞳孔骤缩,拼命扭动身躯挣扎。一部分药液勉强滑入喉间,余下的顺着唇角不断向外溢出,沿着脖颈蜿蜒流淌,浸透内层衣襟,慢慢隐入布料之中。
男人凝视着他徒劳反抗的模样,眼底疯意翻涌,笑容愈发浓烈,低低笑道:“沈逾,你这般挣扎的模样,真是动人。”
喂完药水,他随手向后一扬,玻璃瓶重重砸落在地面。
“咚——”
脆响炸开,瓷瓶四分五裂。
药效发作得极快,一股酸软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沈逾浑身脱力,连扭动指尖都变得艰难。
“放心,这药夺不走你的性命。”男子低声哼笑,动手解开捆绑沈逾的粗绳,顺势俯身将他横抱而起,“只是会让你安分一些。”
他抱着沈逾迈步走出阴冷潮湿的柴屋。
天边落日沉沉下坠,橘红色霞光铺满天际,黄昏暮色笼罩整片宅院。
穿过曲折回廊,男子将沈逾抱进一间陈设规整雅致的正屋,原本打算将人轻轻安置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动作顿了顿,中途又改变主意。
“你身上沾了柴房里的尘土,瞧着脏了。我替你换一身干净衣袍吧,嘻嘻。”
说着,他转身把沈逾安置在雕花座椅之上,指尖抬起,径直伸向沈逾的衣襟,想要解开他的衣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粉袍男子动作骤然顿住,沉默几秒,垂眸看向座椅上无力的沈逾。
“看来只能暂且作罢了。”
他伸出手想要捏一捏沈逾的脸颊,被沈逾勉力偏头躲开。男子不恼,转身大步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沈逾艰难转动眼珠,朝着门口望去。
门外站着一名女子,面上覆着一枚精致的金色半边面具。面具恰好遮蔽住双眼与半张脸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另一半面容,鎏金纹路在暮色下泛着冷光,平添层层神秘感。
女子抬步走入屋内,目光掠过沈逾,径直看向粉袍男子,嗓音清冷:“打算何时动手?”
粉袍男子慢悠悠摇了摇扇子,视线落回无力倚靠在座椅上的沈逾,语气带着痴迷:“你瞧瞧他,生得这般好看,若是就这么……”
那女子上前,伸手一把夺过男子手中折扇,抬手狠狠一扇敲在他额头,力道不轻不重。
“你还在此痴心妄想!倘若沈秋寒循着踪迹寻到此处,你以为凭我们二人,能挡得住他?届时我们两个,只会被他在幻境里彻底碾碎!”
粉袍男子捂着被敲疼的额头,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漫不经心地轻笑几声:“慌什么,在这片幻境之内,沈秋寒一身本事本就会受到规则压制。再说,我们联手并肩,他一人断然难以抗衡我们。”
女子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不耐:“你究竟是真愚钝,还是故意装疯?”
粉袍男子见状,立刻放软姿态,上前一步亲昵拉住女子的手腕,语调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姐,不必这般紧张。”
女子神色分毫未改,另一只手倏地探向他腰侧,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弯刀。刀锋映着昏沉的霞光,漾出冰冷的锋芒。
她不再理会身侧的粉袍男子,缓步走向倚靠在座椅上浑身发软的沈逾,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沈逾,只能算你时运不济。”
女子缓缓抬起手中弯刀,刀尖缓缓对准沈逾的心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你的心口藏着那颗摄魂石。若是任由它继续与你相融,待到时机成熟,你的心脏承受不住力量,只会轰然炸裂。我现在替你将这晶石取出,不必费心感激我。”
沈逾浑身四肢酸软无力,喉咙依旧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细碎声响。惊惧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他拼命向后挪动身体,试图远离逼近的刀锋,眼底满是戒备与恐慌。
粉袍男子慢悠悠走上前来,倚在门框一侧,轻笑道:“姐,别急着动手。难得把人抓到手,再多把玩片刻又何妨?”
女子侧头冷冷瞥了他一眼:“莫要因你的私心耽误大事。越早拔出,越早救他一命”
另一处街巷。
沈秋寒抬手摸向腰间,骤然发现贴身存放的玉佩不知所踪,心底猛地一沉,低声暗骂一句:“该死,究竟是谁拿走了玉佩。”
玉佩是他与沈逾之间微弱的感应纽带,如今信物遗失,仅剩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他迅速转头,沉声向白谷、沐季风、凌绾霜匆匆叮嘱几句要事,足尖猛地一点墙面,纵身跃上层层交错的屋檐,循着心底那缕模糊感应飞速疾驰。
凌绾霜眸色沉沉,指尖轻轻凝起一缕淡青灵气,化作一只小巧通透的青蜓,振翅悄无声息飞向远方探查。安排妥当,白谷、沐季风、凌绾霜三人也不再停留,分头冲入纵横交错的巷弄,全力搜寻沈逾下落。
屋内。
戴金面具的女子忽然抬眼望向窗外,视线捕捉到那只探来的青蜓,面色微变:“事出有变,立刻转移阵地。”
粉袍男子闻言,脸上浮起洋洋得意的笑意,缓步走向无力靠坐的沈逾:“沈逾,我们该搬家咯。”
话音落下,他俯身再次将沈逾横抱起来,紧随女子快步朝着宅院后门走去。
一行人刚行至回廊中段,前方巷口骤然冲出两道身影。
白谷目光锐利,一眼认出二人,当即厉声喝道:“前面之人,速速站住!”
面具女子见行踪暴露,再不迟疑,一手按向腰间皮囊,三枚寒芒闪烁的菱形飞镖接连脱手,带着破空锐响,直袭白谷与沐季风二人面门!
沐季风反应极快,猛地拽住身旁白谷向后急撤半步,同时抬脚横扫地面碎石干扰飞镖轨迹;白谷腰身顺势向下沉,身形矮伏紧贴地面,两枚飞镖擦着他头顶发丝呼啸而过,深深钉入后方木柱,余下一枚被沐季风抬手抽出短刃精准格挡开,金属相撞迸出一点星火。
短暂阻拦过后,二人毫不停歇,拔腿再度朝着逃窜的两人紧追不舍。
白谷一边快步追赶,一手自怀中取出一支鸣镝,搭上随身短弓,猛地拉满弓弦。
“咻——!”
鸣镝破空冲上半空,于高空发出尖锐绵长的啸响,是他们几人事先约定的求援信号。
高处屋檐之上正急速奔掠的沈秋寒听见熟悉哨音,目光骤然一凝,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鸣镝升空之处全力飞奔,衣摆在晚风里烈烈扬起。
巷尾,凌绾霜静静立在阴影之中,望见天际划过鸣镝的轨迹,低声自语:“糟了,他们应当是被白谷二人追上了。”
她眸光寒意渐浓,静静凝望信号传来的方向,淡淡开口:“能拖一时,便是一时。”
话音未落,凌绾霜足尖轻点墙面,轻盈跃上屋檐,循着鸣镝声响,朝着沈秋寒所在的方向飞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