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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事端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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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沈逾还在细细端详自己写下的诗文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房门被径直推开,走进一名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男子。
沈逾心中暗忖,想来这便是任务剧情里自己的亲人。
青年快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桌案的书卷上,语气带着期盼:“哥,又在写字,你什么时候才能写完,陪我们出去游玩?”
说着,他伸手轻轻拽了拽沈逾的衣袖:“哥,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沈逾转头看向他,语气无奈:“听见了。父亲有言,功课没有完成,我不能外出,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名叫昭儿的少年瘪了瘪嘴,满脸委屈:“哥,这话从小到大我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规矩便是如此,功课没有做完,我断然出不去。”
二人正相持争执之际,一道沉厚的声音陡然从门外响起:“昭儿,不要打扰你兄长读书。”
昭儿抬头,望见缓步走入屋内的沈父,忍不住开口争辩:“父亲!您这般逼迫兄长日夜苦读,兄长心中也会烦闷的!”
沈父神色沉敛,摆了摆手:“你兄长是沈家未来的栋梁,休要在这里胡乱搅扰,出去找旁人玩耍。”
昭儿愤愤一甩衣袖,闷闷不乐地离开了书房。
屋内只剩下沈逾与沈父二人。沈父缓步走到案边,看向满桌文稿,语重心长开口:“瑜儿,为父督促你诵经、作诗、苦读诗书,全部都是为了你好,你可明白?”
沈逾沉默片刻,抬眼直视对方,缓缓开口:“父亲,我想叛逆一回。”
沈父闻言眉头一蹙,抬手轻拍沈逾肩头:“切莫胡乱胡闹。倘若不好好勤学苦读,日后如何入朝为官,成为圣上倚重的栋梁?”
“父亲,我不想做什么栋梁之才。”沈逾平静道出心中所想,“我想像昭儿一般自在度日。”
“昭儿终日游手好闲,怎能同你相比?”沈父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行了,静下心好好读书。今夜父亲会再过来查验你的课业,莫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
话音落下,沈父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书房,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
密闭的书房再度归于寂静,沈逾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灌入,稍稍驱散几分压抑。
他心里渐渐理清幻境脉络。这具躯体一生被困在书房,被亲人寄予沉重期待,所有人都规划好了他的前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这便是执念根源。
正当沈逾低头沉思之际,半空忽然悠悠飘来一朵纯白梅花,缓缓落至他掌心。
花瓣微凉,萦绕着一缕极清极淡的梅香。
这味道莫名熟悉,刻骨铭心,却怎么也想不起出处。
沈逾眉头微蹙,指尖摩挲花瓣,未及细究,掌心的梅花便骤然化开,化作一行浅浅浮字:
今夜寅时,沈府外巷口相见——沈秋寒。
沈逾垂眸看着字迹,唇角轻挑,低低哼了一声。
相见,倒也无妨。
深夜寅时,他安稳熬过沈父例行的抽背课业,待府中彻底沉寂,悄无声息翻上房顶,借力一跃,利落翻出沈府高墙。
夜色幽深,巷口晚风微凉。
沈秋寒早已立在暗处等候,掌心攥着一枚通体雪白、质地近似摄魂石的玉石。
他眼底压着冷戾心绪,暗自沉念:
若是这枚玉石无用,季修然,待我出了这秘境,第一个要寻的便是你。
思绪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盈利落的落地声响。
沈逾缓步走近,声线清淡:“何事?还有没有人了?”
沈秋寒刚欲开口,巷外忽而再度响起三道脚步声。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还有我们。”
沈逾转头望去,只见沐季风、白谷、凌绾霜三人并肩走来,夜色衬得几人眉眼清冷。
凌绾霜率先开口,神色认真:“如今我们都摸清了各自的秘境任务,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白谷漫不经心接话,语气松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和沐季风的任务相似度很高,做起来不算繁琐,不像旁人牵扯复杂。”
他轻笑一声,补足话语:“说到底,这秘境任务不过是帮幻境之人了结执念、积攒功德罢了,算不上难事。”
话音落罢,一直沉默伫立的沈秋寒上前一步,开口接过话头。
“那就依照白谷所说,走一步看一步。待到各人任务临近收尾,我们再度汇合,届时一同离开幻境更为稳妥。还有一点,执行任务期间,切记不可暴露自身真实身份。此番幻境与过往不同,大家只需尽心完成各自执念任务。”
这时沈逾出声,目光转向一旁女子:“绾霜,你的任务是什么?”
凌绾霜淡淡看向他:“任务是成为一名女官。”
沈逾轻喟一声:“你们志向皆是远大。那我当真要替幻境中的人同你道一声谢。”
“不必如此。”沈逾摆了摆手。
全程静静伫立,不曾插话的沐季风定定望着众人交谈,适时抛出疑问:“倘若各行其是,有人率先完成任务,是能够独自提前离开幻境,还是必须等候所有人尽数了结执念才能出去?”
沈秋寒从容作答:“两种选择皆可。完成任务之人可自行提前离去,也可留在幻境之中,等候众人任务落幕一同离开。”
说完,他抬眼望向天边沉沉夜色:“时辰不早,诸位先各自返回休整。”
沐季风与白谷闻言,不再多言,足尖轻点,运起轻功转瞬消失在巷道深处。
凌绾霜深深看了一眼沈逾,轻轻颔首,旋即转身离开。
沈逾正准备动身折返沈府,手腕却被沈秋寒拦下。
沈秋寒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饰,递至他面前:“这是师尊托付给你的。进入秘境之前,师尊提前将此物交由我保管。”
沈逾半信半疑,抬眸问道:“当真?”
“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逾思索片刻,点头应下:“也罢。”
他伸手接过玉饰,随手系在腰侧。
沈秋寒静静目送沈逾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悄然涌上一股绵长温和的灵力,缓缓抚平周身躁动。他唇角浅浅扬起一抹弧度,片刻后,也转身消失在幽深的巷陌之中。
翌日清晨,沈逾尚在睡梦之中,便被侍女轻声唤醒。
“公子,公子快醒醒!该去学府了。”
沈逾迷迷糊糊掀开眼皮,耳畔回荡侍女的话语,心底暗自腹诽。
万万没想到闯秘境做任务,进了幻境居然还要寒窗苦读。转念一想,若是学府便是众人汇聚之处,沐季风、白谷与凌绾霜或许都在此求学,倒也不算怪事。
他缓缓坐起身,任由侍女上前伺候穿衣。衣衫一件件被打理妥当,被旁人贴身服侍的感觉十分别扭,浑身说不出的膈应难受。
不多时,沈逾登上前往学府的马车。天幕依旧沉沉未亮,困意汹涌袭来,他在心中无声长叹:做个秘境任务还要早起上学,当真困得厉害。
一旁同车的沈父瞥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抬手拿起戒尺,轻轻敲了敲身旁茶案。
“逾儿,去往学府的路途尚可温习诗书,速速将书卷取出来,待到课堂之上,夫子发问,你也好从容应答。”
沈逾揉着酸胀的双眼,低声开口:“父亲,天色这般早,孩儿身心俱疲。您日日这般督促,我亦是会疲累的。”
沈父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严肃:“少年郎本就当立志成才,你反倒将缘由归于为父苛责?”
沈逾心知和他多说无益,再多争辩也难以说通,索性闭上嘴不再言语。
沈父见他沉默,也不再催促,自顾端起茶杯静静饮茶。
半炷香过后,遥远天际慢慢漾开一层浅浅鱼肚白。
马车抵达学府,沈逾迈步走入学堂,放眼望去,屋内空荡荡的,竟没有一名学子。
沈逾站在原地,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学堂内的夫子看见沈逾进门,温和开口:“沈逾,你次次来得这般早,就不怕在课堂上犯困打盹?”
沈逾心中纳闷,顺势问道:“夫子,我们正式开课,是何时?”
“巳时。”
听见答案的一瞬,沈逾心底哀嚎,恨不得立刻转身折返沈府。他硬生生被一大早就催着赶来,白白在这里干等。
夫子望着沈逾满脸无奈的模样,轻声开口:“今日怎么忽然问起开课时辰?往日你向来勤学上进。对了,近日圣上赐下一卷新书,你来瞧瞧。”
沈逾心底哀嚎不止,满心只想打道回府,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多谢夫子。”
他怏怏回到自己座位枯坐,一晃便是一个时辰。
陆续有学子结伴踏入学堂。
方才进门的白谷一眼瞧见伏在案上昏昏打盹的沈逾,快步上前,抬手重重拍在他后背。
沈逾猛地惊得一颤,骤然抬头:“白谷,你做什么?”
白谷弯起眉眼打趣:“夫子都在堂上坐着,你竟敢打瞌睡。”
“我寅时末就被催着赶到学府了。”
沐季风随之走到白谷身侧落座,淡淡补了句:“当真积极上进。”
这话听得沈逾只觉头大,侧过头向白谷低声询问:“你说沈秋寒会不会来学堂?”
白谷摊摊手:“我哪里清楚,怎么,你惦记他?”
“倒也谈不上。”
话音未落,凌绾霜缓步走来,坐到沈逾前排的位置,回过头轻声道:“沈秋寒的任务是成为少年将军,不会来此处求学。”
沈逾应声:“哦,原来是这样。”
沈逾兀自走神的间隙,堂上夫子扬声吩咐众人起身诵读典籍。
整整一上午,沈逾都过得浑浑噩噩,心神始终无法安定。
待到上午课业结束,白谷侧过身,低声道:“我先走一步。”
白谷刚踏出学堂大门,立刻被一伙子弟围了上来。有人熟稔地伸手勾住白谷肩头,嬉皮笑脸开口:“我说白大少爷,前些日子被家中禁足,今日总算肯来学堂了,我们可找你许久,走,一同出去逛逛。”
沐季风快步上前,淡淡开口阻拦:“你们又打算带他去往何处?”
领头那人嗤笑一声:“沐大少爷,上次你就管得太宽,这次就别再插手了,当心回去又被沐老爷教训。”
身后一众跟班顿时哄堂大笑。
喧闹声引来了走出讲堂的夫子,他眉头紧锁:“学堂门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众人嬉皮笑脸敷衍:“夫子息怒,我们只是说笑罢了。”
话音未落,几人便要强拉着白谷往校外走。
沈逾将一切尽收眼底,立刻快步冲上前:“你们住手,这般行事未免欺人太甚!”
领头的青年斜睨沈逾,语气轻蔑:“哦,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沈逾。实话和你说,我们向来瞧不上你这类书呆子,哪儿凉快往哪儿待,别在此处碍事。”
那人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吼声骤然响起:“你说谁是书呆子?”
沈逾转头一望,只见马车旁立着沈昭。
沈昭快步挤开人群走到沈逾身侧,低声劝道:“哥,我们走吧,不必与这群人多做争执。”
沈逾转头看向白谷二人:“白谷,沐季风,你们要不要同我一道回府?”
白谷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不服:“不必,我还不信收拾不了这几个毛孩子。”
对面几人放声大笑:“哟,白少,上次的亏还没吃够?”
说罢,几人簇拥着白谷,拉扯往僻静巷子走去。沐季风放心不下,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沈逾正要迈步跟上,胳膊猛地被沈昭拦住。
“哥!再耽搁下去,父亲定会动怒训斥我们。”
沈逾心中焦灼,低声闷骂一声,万般无奈。
我精准衔接上文,全程古风用词、修正节奏、把午睡改为古时说法(小憩、昼寝),完全贴合你所有剧情、台词、动作:
回到沈府的沈逾,心绪始终悬着,坐在书案前对着满卷诗书,根本静不下心落笔,满心都在担忧巷子里的两人安危。
而此刻僻静的巷子深处。
白谷甩开衣袖,神色轻佻又带着几分傲气,看向面前一众狼狈的世家子弟:“如何?乖乖跪下道个歉,今日这事,我便既往不咎。”
其中一人被折了颜面,怒火上涌,咬牙抓起脚边碎瓦,趁人不备,猛地朝着白谷后背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沐季风眼疾手快,瞬间扣住那人手腕,指尖微一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清晰的骨错声响骤然响起。
那人手腕脱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他失声惨嚎,掌心碎瓦脱手坠落,砸在青石地上四分五裂。
沐季风从容取出袖间素色锦帕,细细擦净指尖,随后随手将帕子丢在那人身上,声线冷淡:“滚。往后别再让我们撞见你等滋事生非。”
一众子弟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捡拾散落物件,狼狈逃窜出巷。
风波散尽,沐季风转头看向白谷:“没事?”
白谷嗤笑一声,毫不在意:“我能有什么事。今日多亏了你出手。按你家的规矩,此番在外生事,回去怕是要受责罚。”
“我无妨。”沐季风淡淡道。
白谷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我本就时常惹事,不差这一桩。行了。我送你回去,也好替你禀明一句,免得你回去又被家中苛责。”
二人并肩缓步,一同走出幽深巷口。
另一边,打探完消息的沈昭匆匆折返,对着院内忧心忡忡的沈逾开口:“哥,你放心,白大哥与沐大哥都安然无恙。倒是那群寻衅滋事的纨绔,尽数被夫子追责,各自家中老爷也已将人领回严加管教。”
沈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轻声感慨:“恃强凌弱之风,本就不该滋生。”
沈昭无奈叹气:“哥,你就是太过心善。方才父亲见你迟迟不归,已然动怒,险些要拿戒尺罚你。”
沈逾淡淡一笑,不甚在意:“无妨,罚便罚了,也无大碍。”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沉肃威严的男声:
“无碍?无碍什么?诗书既已温习完毕,便回房昼寝小憩,养足精神,午后才可入堂继续修习课业。”
是沈父不知何时立在了身后。
沈逾身心俱疲,早已被这接连不断的课业、风波磨得麻木,只能乖乖垂首应声:“孩儿知晓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