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仙途时死对头向我表白了》秃鹫女王

15、认定 沈

　　沈叙清没憋住，噗一声低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这已经是他对一个男人外貌的最高评价了好不好。

　　苏妄心里窘迫得不行，凶着脸道“有什么好笑的。”

　　沈叙清闻言压下唇角勾起的线条，低头抱拳一拜，给他台阶下“谢苏公子夸奖。”

　　“不谢不谢，我这人一向人情练达。”苏妄摆摆手道。

　　方才沈叙清一动，苏妄刚替他整理好的衣服就又缓缓滑落，半边清瘦的肩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如玉的肌理中蕴藏着凹陷下去的□□，经月光冷冷一照，倒有些诡异的美感。

　　苏妄看到后面色微沉“你方才说，是因为这钉子才导致你失手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沈叙清抬手摸了摸那块肌肤，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是那老头下了什么咒。苏清禾离我越近，这钉子就越痛。”

　　他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苏清禾一释放妖气，这钉子就像磁铁一般游离在他骨肉里。表面虽看起来无碍，但内里的筋肉却像被剜了一般痛。那尖锐的疼痛实在令人难以忘却，以至于他现在一碰那处，身子都会下意识轻颤。

　　“这钉子似乎能跟着妖气迁移。”沈叙清出口却极为平静。

　　苏妄心口猛得一揪，像被细密的软刺扎过，漏出一股酸水。

　　他静静望了会沈叙清淡然平静的眉眼，听他将刺骨的伤痛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暗暗攥紧了掌心，他定要找出证据，撕破这掌门道貌岸然的伪装，再一举将他歼灭，还仙门一个清净。

　　“但也并非全是坏事。”沈叙清拢了拢滑落的衣服，遮住那一块可怖的疤痕。“我跟着它，也能找到妖将藏匿的位置。”

　　“苏清禾便是你这样找到的？”

　　“正是。”

　　苏妄托着下巴沉思道“那掌门为何要将这个隐患埋在你身体里呢？若是你能跟着他找到妖将，那他们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沈叙清瞧他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叹气道“事到如今，也该改口了。”

　　“什么？”苏妄更是疑惑。

　　“妖王把这钉子埋在我身体里，又指引我寻觅妖将的住所，该是想让妖将在他恢复经脉前就处理掉我。”沈叙清道。

　　“你说掌门是妖王？”苏妄愕然怔住。“你确定吗？有证据吗？”若是有证据，他现在就可以去找父亲报告此事。

　　“没有。”沈叙清敛眉，无奈道“这就是麻烦的地方，谁现在会相信我呢？”

　　众人皆知沈叙清为了争夺剑仙之名对同门行不轨之事，他现在的名声烂到不亚于过街人人喊打的老鼠。若不是打不过他，不知多少人要来上门来替天行道。不过光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足矣淹死他了。

　　“所以你才带上这个丑面具行事？”苏妄拿起那半张白色面具，透过窗边洒落的月光看了看，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沈叙清的审美真的很差。

　　沈叙清哭笑不得“总强过我的脸。”

　　苏妄撇了撇嘴，将那面具摔在地上。“你别带这个了，日后我跟着你走，我来告诉他们，你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沈叙清眉眼弯弯。

　　“你这人怎么总是刨根问底的。”苏妄答不上来，干脆又迁怒于他。“刚不是说要沐浴吗，怎么还不去，脏死了脏死了！”

　　沈叙清不与笨蛋争辩，转身离去了。

　　***

　　深夜。

　　月色从苏妄破开的窗子中撒下几点碎银，散落在宽大的被褥上。两人沐浴更衣完，各自缩在床的一角，中间空出好大一片空位。

　　掌门原来早已被妖王替了，蚀骨钉是妖王监视沈叙清的工具，沈叙清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一门心思往里跳。一时接受的信息太多，苏妄躺在床上和天花板上的蛛网对望，这世界太复杂，还不如每天只练剑来的纯粹快乐。

　　他越来越看不懂沈叙清了，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究竟是不是卧底？苏妄想着，抓着被子扭过身体，恰好与沈叙清的目光直直对上。

　　苏妄的身形顿然紧绷，眼神飘忽不定，面颊微赧道“好巧，你也没睡。”

　　沈叙清眼神还是淡淡的“我睡眠一向不好。”

　　装什么忧郁深沉，苏妄又不乐意了，显得自己每天倒头就睡很没心没肺的样子。“那你还躺着干什么，不如趁这个时间赶紧赶路，趁热打铁去杀了苏清禾。”

　　“我不睡，有人要睡。”沈叙清翻了个身，身子直挺挺的，手放在腿边两侧，阖上双目。“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怎么有人连睡觉都这么死板啊，好无聊。苏妄努嘴，扯过被子，转身背过沈叙清。半晌，又怕自己把被子全抢走了，又坐起来偏头看看。看到被子还安安稳稳盖在他身上才安心躺下。

　　“其实我少睡一天也没事的。”事态紧急，千万条人命岌岌可危，饶是苏妄再心大，也没法毫不在意的置身事外了。

　　“睡好了，才有精力赶路。”沈叙清沉声道，颇像唐僧念叨孙悟空的神态。

　　“那你平时不睡不也没事吗？”如此看来，反倒是自己耽搁了沈叙清斩妖除魔的时间？苏妄腹诽，他又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了，他的剑术也不输沈叙清吧！

　　好生气。但又没办法生气，人家为了照顾他，还专门把他带回家过夜。明明自己不用睡觉，为了他还要没觉硬躺，也是牺牲了不少。

　　“你睡了，我自然也就能睡了。”沈叙清哄道“快睡吧。”

　　苏妄噤声，脑袋里冒出三个大问号，我睡和你睡不睡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他不机敏的脑袋瓜已经不能承载更多问题了，本还想挖出些什么反驳沈叙清的话，但想着想着就闭眼睡着了。

　　沈叙清听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前所未有的放松。往日此时，他总辗转反侧睡不着。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在自己身边，虽然什么都没做，睡得还很难看，但自己还真有了睡意。

　　他偏头看着苏妄把被子一踹，四仰八叉，全无仪态的睡姿，摇头失笑，转过身去替他盖好被子。

　　正准备躺下时，肩头却蓦然一痛。

　　他紧抓胸口，冷汗滚滚滑落。唇却抿得死紧，不想发出声音吵醒苏妄。

　　怎么回事？附近这附近有妖物出没？

　　沈叙清正准备掀开被子出门查看，那疼痛感却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聚起真气试图放大感官寻觅妖物，四周却静悄悄的，徒留苏妄平稳的呼吸声。

　　也许是自己白日痛得次数太多形成反射了吧。沈叙清想，不过还好他没醒。

　　他的目光又温润地落在苏妄清俊的面庞上，看着他轮廓轻浅、天生微扬的唇出了神。就是这一张不饶人的嘴，说出来的话总让人心寒。

　　梦里的苏妄似乎梦到了什么好玩意儿，喃喃着砸吧了一下嫩红的唇。

　　沈叙清倾身去听，隐约听到什么“糖葫芦、青团、桂花糕。”他顿时哑然失笑，心中的难过也被扫去了大半。

　　谁叫他认定了这个人呢。一辈子，就只他一个了。

　　哪怕他说话再难听，再恨自己，也不会再有第二个苏妄让他如此喜欢了。

　　因为他，他不得清心，难修沈家的独门心法。但若非为了他，那心法于自己而言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自己前半辈子的全部时光都用在练剑上，而未来所剩不多的时光，他将全部投以拯救自己的心爱之人。

　　沈叙清想透了，心也安定下来。时间紧迫，他定要在路上找机会甩掉苏妄，再早早斩杀妖王。哪怕希望再渺茫，自己也要先去试上一试。哪怕只是重创妖王，为他铺平道路也足矣。

　　一切痛苦都由自己承担吧，他只需要吃遍各种甜甜的青团就好。想着，沈叙清敛眸，也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

　　苏妄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浑身惬意。他坐起身来长长展了下臂膀，又扭扭动动身体。迷迷糊糊睁眼，却发现床榻另一边空无一人。

　　沈叙清不会被妖怪抓走了吧？

　　苏妄大惊，也不顾整理自己的仪容了，穿着里衣拿了剑就飞奔出门。

　　夺门而出，只见一抹青色身影凌空而下。沈叙清起手一式，起落舒展。一身素衣被晨风微微掀起，身姿翩若惊鸿。伸手一挥，剑光一闪，一只蚊虫瞬间被劈成碎屑。

　　苏妄眼神倏然一亮“好剑！”

　　沈叙清淡然收剑，立在他对面。“醒了吗？”

　　“醒了！”苏妄眼神灼灼，满含期许“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苏清禾。”

　　“醒了就先吃早饭吧。”沈叙清抱剑，提步走向不远处的桌子。苏妄一路小跑跟上，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笑得顿时嘴都合不拢了。

　　怎么全是他爱吃的！

　　豆沙青团、桂花定胜糕、桃花糕，就连城内鲜少能买到的莲蓉水晶糕都有！

　　他也不顾自己还是衣冠不整，长发凌乱的样子了，抓起一个青团就往嘴里送。

　　好吃！

　　艾草绵软不腻，豆沙绵密甜润，一口咬下，清香顿时荡漾在唇齿间。

　　苏妄欣喜地眯起眼，一大早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真乃人间之兴事！

　　“这个很难买吧”苏妄又咬了一口水晶糕，据他所知，这家铺子远在城郊边界处，排队的人众多，收摊又早，他曾连去好几天都没买到，沈叙清是怎么买到的。

　　“还好。”沈叙清坐下，拈了一块水晶糕，咬了一小口，立马皱起眉又放回盘子。

　　“怎么了？”苏妄嘴巴不停，含糊道。

　　“太甜了。”沈叙清似乎被腻到了，连喝了好几口茶水。

　　明明不爱吃，为何还要买这么多？苏妄有些疑惑，但转而又被美食勾去了魂。

　　平日父亲在家从不让他吃这么多甜食，今日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于是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嗯，幽香清润。又咬了一口桃花糕，嗯，清雅馥郁。

　　如果他长了尾巴，此时一定在身后开心地直晃悠。

　　苏妄见沈叙清不吃，就撑着下巴看着他，突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糕点，用手抹了下嘴道“你要是吃不惯的话，我去给你买点别的？”

　　“不用了。”沈叙清道，他方才已经满足了眼欲，口腹之欲也不那么重要了。“吃好了的话就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