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仙途时死对头向我表白了》秃鹫女王

16、出头 日头正

　　日头正暖，流云悠悠，长街一派喧闹鲜活。

　　经过一夜的休息，两旁店铺又恢复元气，纷纷敞开大门。游人摩肩接踵、说说笑笑，一派祥和的景象。

　　苏妄跟在沈叙清身旁，一点不老实，一会看看这边的配饰，一会看看那边的糖葫芦。偶尔哪边响起算命的吆喝声，又拽着沈叙清的袖子要去算命。

　　两人身形挺拔颀长，衣着不凡。一人带着面具，但依稀可见轮廓冷朗分明。一人身姿散漫却不失风骨，一副狐系眉眼勾人心魄。

　　这样两名男子并肩走在街上，往来行人忍不住纷纷回头。尤其是苏妄，一点都不遮掩，看到有姑娘对自己暗送秋波，还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引得几位姑娘脸颊通红。

　　整条街热闹非凡，这两人更是格外扎眼，引人注目。

　　终于，不知第几位女子在楼上投来香囊时，落歪在了沈叙清头上，沈叙清闭眼停步，长吁一气。

　　苏妄捡起香囊，提溜在沈叙清面前，笑吟吟道“你看，有姑娘也给你送香囊啦。”

　　客观来说，沈叙清长得清秀，剑术又好。家世虽有些污点，但至少还有一座宅子。脾性虽木讷了些，但至少重情仗义。苏妄心想，这样的人应是不缺女子喜欢的，干嘛非要喜欢那个男妖怪。

　　沈叙清脸色黑如锅底，抬手挥开香囊，漂亮的小玩意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在地上。

　　苏妄忙蹲下身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又轻轻放在不远处的地上。“怎么说也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你不收可以还给人家，干嘛这样无情。”

　　他又喃喃补了一句“哪个人受得了你，孤独终老去吧。”

　　沈叙清的脸色由黑到青，走到一半又停下步子，抱着剑压下心中盛怒道“还走不走了。”

　　说你几句又不乐意了，苏妄唇角一撇“脾气真大”。

　　“我脾气大？”沈叙清气得摘下面具，与苏妄对峙道“嫌我脾气大你可以不跟来，趁现在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与你那狐朋狗友再去听上几出戏。”

　　我脾气大？沈叙清手心攥得通红，谁能忍住自己喜欢的人就在旁边，还与别人眉目传情。

　　我要是脾气大，就不会凌晨天还没亮就起床替你排队买糕点了。

　　若是我脾气大，早该把你捆在家里豢养着，整日只能见我一个，旁人一个也不许觊觎。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过就说了你几句吗？”苏妄自知理亏，声音愈来愈小，他这不是关心沈叙清的终身大事吗，真是不识好歹。

　　静默。

　　苏妄正打算开口解释些什么，周遭不知哪位过往的行人看到沈叙清的脸，猛地怔住，随后与旁人交头接耳道“这面相，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那沈望舒的儿子。”

　　“应当就是他吧，方才我就觉得身形很像。但他一直带着面具，我没敢确认。”

　　“没想到他还敢当面示街，真不要脸... ...”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不怀好意的揣测和攻击钻进两人的耳朵。

　　苏妄一双眼担心地看着沈叙清，却见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身旁有一道屏障，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叙清，你别往心里去。”苏妄忍不住安慰他，沈叙清是陷害了他不假，但自己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无碍。”沈叙清又戴上面具，拂袖而去。

　　他脚下步履快了几分，苏妄由走到小跑才堪堪跟上。还说不在意，脚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我说真的，旁人不知，我却知你本性不坏。”苏妄大跨一步，拍了拍他的肩。

　　沈叙清转头看了看那只手，敛睫抿唇，点了点头。

　　“他旁边的那位是苏小公子吗？他们怎么待在一起。”非议声又纷纷传来。

　　“想必定是为了替自己讨个公道才跟着他的吧。”

　　“那苏小公子也太惨了... ...”

　　惨个屁，苏妄呸了一声，这世上还没人能叫我惨呢。苏妄正撸起袖子准备上前问问这位大爷从哪听到的他的心声，却被沈叙清轻轻拽住了衣袖。

　　他摇摇头，示意苏妄不要惹人注目。仅一个眼神苏妄便泄了气，是了，现在路上还不知有没有跟着他们的妖物邪祟，不便打草惊蛇。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苏妄闭眼呼气，安慰自己道。

　　二人步履飞快，眼看就要远离人群，离开那些带着恶意的指指点点。路过转角处，忽有几个孩童从角落里蹦出来，几人手上拿着碎石，抬手就朝沈叙清身上丢去。

　　苏妄身形一转，剑光划出一道虹线，石子瞬间变成碎磨，纷纷掉在地上。

　　他脸色一沉，收剑问道“谁家没人教的小孩在这里撒野？”

　　“我听大人说了，他就会偷鸡摸狗，背地里做些坏事。”孩子们的语气天真无邪，显然是大人教唆来捣乱的

　　“品行败坏的败类！”

　　“打他，打他！”石块又竞相砸向沈叙清，在他的洁净的青衣上留下点点污迹。

　　苏妄皱起眉头，也不拔剑了，省得被人说自己欺负小孩。他干脆撸起袖子，大步径直走向那个喊得最起劲的小男孩，揪住他的耳朵，狠狠向上一提。

　　“哎呦，哎呦。”小男孩双脚离地，痛得在空中蹬脚。

　　“你家大人在哪？有没有教过你有一种东西叫教养，啊？”苏妄手下又重了几分，男孩挣脱不掉，腿在空中打着摆子，大叫道“放手，放手！”

　　“没有是吧，那今天小爷就亲自来教教你... ...”苏妄一扬手打向他的屁股，男孩猛得哇哇大哭起来。

　　周围孩子们看见领头都被收拾得如此惨烈，吓得赶紧四下跑着散了。

　　感受到身后一阵轻微的拉力，苏妄这才松手，小男孩捂着耳朵屁滚尿流地跑回家去了。

　　“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礼貌。”苏妄抱着剑拍了拍衣服道“家里大人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让我遇见，哼哼，我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沈叙清忍了又忍，嘴角还是起了一抹涟漪。除了苏妄，还从没有第二个人愿意为自己出头。先前被嘲讽的怒意被他这样一折腾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笑道“嗯，是吃甜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苏妄气不打一处来，对沈叙清说“有我在，暴露身份也没事，有妖物来杀了就好。”

　　干嘛要这么委屈自己，他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没熟络到互相帮着出头的地步。

　　“没必要，习惯了。”沈叙清还是那副木头脸，把苏妄气个半死。

　　习惯了，习惯了，又是习惯了。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这人到底懂不懂？

　　“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沈叙清抬起头，半个人陷在街角石墙的阴影下。他脸上晕开笑意，暖风徐徐吹起他的衣袂，碧绿色的衣带宛若柳枝在光影斑驳中晦暗交错。

　　夏天真是要来了。苏妄想，空气好热。

　　二人准备离去，苏妄目光一扫，脚步陡然一顿。

　　角落里竟还孤零零站着一个女孩。

　　她约莫八九岁的样子，身形瘦小单薄，穿着一件被洗到发白的布衣，脸上却十分白净，和刚那些起哄的臭男孩截然不同。

　　一双眼圆溜溜的，正怯生生看着他们。

　　沈叙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拉着苏妄转身欲走。

　　苏妄却一扯袖子，走向那名女孩。他缓缓蹲下，怕吓到她似的轻声问，“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女孩低着头不回，往墙角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苏妄见她瑟缩的样子，心底顿时涌上几分怜惜，他最看不得乖小孩受伤了。“刚才那些臭小孩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替女孩整理了下衣摆，温和道“我把他们都打跑啦，已经没事了，快回家吧。”

　　小女孩见苏妄神色温柔，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撞见他漂亮的细眸，又慌忙低下头，微声道“我找不到妈妈了。”

　　“什么？”苏妄没听清，耳朵离她近了几分“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找不到妈妈了。”女孩见他长得好看，又帮自己打跑了欺负自己的孩童们，已然放下防备，大声告诉他。

　　一旁的沈叙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漠然，将方才的温柔尽数敛去。他后背一躺，靠在墙上冷冷道“把她带去官府，然后赶路。”

　　“不要！”小女孩忽然张口反驳道“不要去官府！他们... ...好凶，都是... ...都是坏人！”

　　什么意思？苏妄闻言皱眉。

　　他久居仙门，来人间的日子不多。只在门内听说过一些流言，说凡间不少官府衙役与仙门败类暗中勾结。借着仙门下发的救济银钱与名贵药材来喂饱自己的口袋。起初他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放在心上，可方才听这素未谋面的孩子的话，再回想起那些传闻，应当不是空穴来风。

　　“还走不走了。”沈叙清面色不耐，方才一靠近这女孩，他就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现在只想趁早解决了这个麻烦快些赶路。

　　“沈叙清。”苏妄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们把她送回家吧。”

　　沈叙清没说话，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