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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那声哥哥与更近的一步 十二月的第 ...

  •   十二月的第三周,医学院举办了一年一度的迎新聚会。
      说是“迎新”,其实已经十二月了,新生的新鲜劲早就过了。但医学院的传统不改,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搞一次聚会,美其名曰“增进感情”,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吃喝玩乐。聚会的消息在论坛上挂了两天,沈砚清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直到他看到评论区里有人说——“医学院系花陈屿白也会去,听说她和顾家是世交,顾行舟可能也会作为家属出席。”
      沈砚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顾行舟也会去。不是经管学院的活动,是医学院的聚会。他去干嘛?因为他家是仁爱医疗的?因为他哥是顾行之?还是因为——那个叫陈屿白的女生?沈砚清想起了食堂里那声“行舟哥哥”,想起了那个白色羽绒服、长发披肩、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陈屿白。医学院系花。顾家的世交。她叫顾行舟“哥哥”,顾行舟没有拒绝。
      沈砚清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他不应该在意。顾行舟说过“那是她的事,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他相信顾行舟。但他不相信那个女生。她为什么叫“哥哥”?是真的把他当哥哥,还是——沈砚清不想想了。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你周六晚上去医学院的聚会?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为什么?
      **舟不渡人**:我哥让我去的。他说认识一些学弟学妹,以后对仁爱有帮助。
      沈砚清看着“我哥”两个字,心里稍微松了一点。不是陈屿白邀请的,是顾行之。但顾行之是陈屿白喜欢的人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女生会出现在聚会上,会坐在顾行舟旁边,会叫他“行舟哥哥”,会笑得露出梨涡。而他不能去,因为那是医学院的聚会,他不是医学院的学生。
      **柠檬不酸**:陈屿白也会去?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嗯。
      **舟不渡人**:你怎么知道她?
      沈砚清盯着“你怎么知道她”这五个字,心里涌上一股酸意。他知道她,因为她叫过你“行舟哥哥”。因为她坐在你对面的食堂桌子,因为你没有拒绝。因为她是你的世交,因为你家的业务和她家的业务有往来。因为很多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在你身边,而我不在。
      **柠檬不酸**:食堂见过。
      **舟不渡人**:哦。
      一个字。沈砚清不知道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哦,你见过她”还是“哦,我不在意”。他不想猜了。
      周六晚上,沈砚清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竞赛报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在播放一部他没有看到的电影——医学院的聚会,阶梯教室,长桌,零食,饮料,鲜花。顾行舟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没有戴眼镜,站在人群中。陈屿白穿着白色针织裙,走到他面前,笑着说“行舟哥哥”。顾行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沈砚清把笔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聚会好玩吗?”发送。过了大概五分钟。
      **舟不渡人**:还行。
      **柠檬不酸**:陈屿白在吗?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她叫你什么了?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行舟哥哥。
      沈砚清盯着“行舟哥哥”四个字,心里的酸意翻涌上来。他想象那个画面——陈屿白站在顾行舟面前,仰着头,嘴角带着笑,梨涡若隐若现,声音清脆而甜腻。“行舟哥哥。”顾行舟看着她,表情很淡,没有笑,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拒绝。他从来不拒绝。因为她是世交,因为她叫“哥哥”叫了十几年,因为拒绝会让场面尴尬。沈砚清知道这些理由都合理,但他还是不舒服。
      他打了一行字:“哦。”发完之后觉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她叫你哥哥,你答应了?”
      **舟不渡人**:没答应。也没拒绝。
      **柠檬不酸**:为什么?
      **舟不渡人**:没必要。
      没必要。顾行舟觉得没必要拒绝。因为“哥哥”只是一个称呼,不代表什么。但沈砚清觉得代表什么。代表亲密,代表特殊,代表一种“你不是外人”的亲近。他也想要那种亲近。但他不是女生,不能叫“行舟哥哥”叫得那么自然。他是Omega,但他是一个Alpha的Omega。不,顾行舟是Alpha,他是Omega。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性别,一层比“世交”更复杂、更敏感的东西。
      沈砚清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周逸从电脑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说了没事。”
      周逸没有追问。他转回头,继续写作业。陆辞在打游戏,头都没抬,但开口了。“你吃醋了。”
      “没有。”
      “有。”陆辞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你每次吃醋都会说‘没事’,然后扣手机。”
      沈砚清沉默了。陆辞说得对。他吃醋了。因为陈屿白叫顾行舟“哥哥”,因为他不能叫,因为他不知道顾行舟会不会让他叫。如果他也叫“行舟哥哥”,顾行舟会是什么反应?会答应,还是会说“你别这么叫”?沈砚清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聚会结束后,顾行舟给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
      **舟不渡人**:结束了。我回去了。
      **柠檬不酸**:嗯。
      **舟不渡人**:你还没睡?
      **柠檬不酸**:睡不着。
      **舟不渡人**:为什么?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他打了一行字:“因为你被人叫哥哥了。”删掉了。又打:“我也想叫你哥哥。”删掉了。再打:“行舟哥哥。”看着这四个字,他的心跳加速。他从来没有叫过顾行舟“哥哥”,连开玩笑都没有。他不知道顾行舟会怎么反应——会沉默,会说“你别闹”,还是会像对待陈屿白一样,不答应也不拒绝。他不想被当成“和陈屿白一样的人”。他是特殊的。顾行舟说过“你的事和我的事一样”,说过“你的眼睛骗不了人”,说过“我旁边空着”。他是特殊的。他不需要用“哥哥”来证明。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沈砚清和顾行舟约好了在图书馆讨论竞赛报告。沈砚清到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在讨论室里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有戴眼镜,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沈砚清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顾行舟说。
      “早。”
      两人开始讨论报告。沈砚清负责的市场分析部分已经写了大半,顾行舟的医疗资源评估也差不多了。他们需要把两部分整合在一起,调整逻辑衔接和语言风格。沈砚清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说:“这个地方,仁爱医疗在老城区的渗透率是多少?”顾行舟凑过来看。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沈砚清能闻到他身上的沉香,比平时浓一些,可能是因为在封闭的讨论室里待久了。
      沈砚清侧过头,看着顾行舟的侧脸。鼻梁的线条流畅,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他想起昨晚陈屿白叫他“行舟哥哥”,心里那股酸意又翻涌上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行舟哥哥。”他叫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讨论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行舟的手指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沈砚清。那双桃花眼里没有镜片的阻隔,清澈得像两潭深水。沈砚清在那两潭深水里看到了惊讶——不是厌恶,不是抗拒,而是纯粹的、没有准备的惊讶。顾行舟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根,红得像被火烧过。沈砚清第一次看到他红成这样。以前他也红过耳朵,但都是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粉。这次是彻底的、无法掩饰的红。
      沈砚清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看着顾行舟,等他的反应。一秒,两秒,三秒。
      “你叫我什么?”顾行舟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行舟哥哥。”沈砚清重复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清晰、更笃定,“陈屿白能叫,我不能叫?”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小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完整的、带着笑意的弯。他的眼睛也弯了,眼角出现了淡淡的细纹。他在笑。不是“嘴角动了一下”,是真的、完整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
      “能。”顾行舟说。
      沈砚清愣住了。“能?”
      “能叫。”顾行舟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你想叫就叫。”
      沈砚清盯着他的笑,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本来以为顾行舟会说“你别闹”或者“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但他没有。他说“能”。他说“你想叫就叫”。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和陈屿白不一样。她叫是她的事,你叫是你的事。她叫我不回应,你叫我回应。因为你是你。
      沈砚清低下头,假装在看屏幕,但他的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的耳朵也红了,和顾行舟一样红。两人沉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讨论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沈砚清。”顾行舟开口了。
      “嗯。”
      “你以后不用叫‘行舟哥哥’。”
      沈砚清抬起头,看着他。顾行舟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拒绝,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重要的事。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别人。”顾行舟说,“你不用叫哥哥,你叫我名字就行。”
      沈砚清看着顾行舟的眼睛,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看到了很多东西——有认真,有笃定,有一种“我想让你知道你是特殊的”的坚持。他不是不让沈砚清叫“哥哥”,而是他觉得沈砚清不需要用“哥哥”来证明什么。沈砚清就是沈砚清,不是“妹妹”,不是“学弟”,不是任何人。他是顾行舟旁边那个位置的人。
      “好。”沈砚清说,“顾行舟。”
      “嗯。”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继续讨论报告。但讨论室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暧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彼此是特殊的,确认那个位置是留给对方的,确认“哥哥”这个词在别人嘴里和在他嘴里,分量完全不同。
      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沈砚清端着餐盘,走到3号窗口,点了糖醋排骨。顾行舟跟在他后面,也点了糖醋排骨。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对面。沈砚清吃了一口排骨,抬起头看着顾行舟。
      “顾行舟。”
      “嗯。”
      “你昨天为什么不拒绝陈屿白叫你‘哥哥’?”
      顾行舟想了想。“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她叫什么是她的事。”顾行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地嚼,“我不回应,她自然会明白。”
      沈砚清看着顾行舟,觉得这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真的很特别。他不拒绝,不答应,不回应。他用沉默告诉对方“我不在意”。这种方式对陈屿白有效,对沈砚清无效。因为沈砚清不会因为他的沉默就退开。沈砚清会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叫他的名字,让他无法沉默。
      “那我叫你的时候,你回应了。”沈砚清说。
      顾行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嗯。”
      “为什么?”
      顾行舟沉默了一秒。“因为你不一样。”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你不一样。这句话比“我喜欢你”更重,因为它不是一个判断,而是一个事实。顾行舟认定沈砚清不一样,从净慈寺那天就认定了。所以他回应,他解释,他主动。他不是不会回应,他是在等对的人。
      沈砚清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的嘴角弯着,弯了一整顿饭。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在讨论室里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叫“行舟哥哥”,顾行舟笑了,说“能叫”,说“你不用叫哥哥,你叫我名字就行”。这些片段像一部电影的经典镜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
      手机震了一下。
      **考古队队长**:你今天跟顾行舟去图书馆了?
      **柠檬不酸**:嗯。
      **考古队队长**:听说你叫他“行舟哥哥”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
      **柠檬不酸**:你怎么知道?
      **考古队队长**:陆辞说的。他路过讨论室,听到了。
      沈砚清沉默了。陆辞的耳朵太尖了。
      **考古队队长**:他什么反应?
      **柠檬不酸**:他笑了。说能叫。
      **考古队队长**:然后呢?
      **柠檬不酸**:他说我不用叫哥哥,叫我名字就行。
      江望那边沉默了几秒。
      **考古队队长**:他的意思是——你是特殊的。不用套别人的称呼,你有自己的位置。
      沈砚清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江望说得对。顾行舟不是在拒绝他叫“哥哥”,而是在告诉他——你是特殊的。陈屿白叫“哥哥”,是因为她只能叫“哥哥”。沈砚清不用,因为他有更近的距离、更亲密的称呼、更特殊的位置。
      **柠檬不酸**:我知道。
      **考古队队长**:那你以后还叫吗?
      **柠檬不酸**:不叫了。
      **考古队队长**:为什么?
      **柠檬不酸**:他说叫我名字就行。
      **考古队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不是听话,他是觉得顾行舟说得对。名字比“哥哥”更近,因为名字是唯一的。“哥哥”谁都可以叫,“顾行舟”只有他叫。不是“行舟”,是“顾行舟”——连名带姓,像第一次在论坛上看到那个名字时一样。顾行舟。三个字,从陌生到熟悉,从远处到身边。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翻了个身。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顾行舟还会坐在他旁边,还会说“嗯”“好”“知道了”,还会用那种淡淡的、不露声色的表情看着他。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今天,他叫了“行舟哥哥”,顾行舟笑了。那个笑告诉他——你是特殊的。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那声哥哥与更近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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