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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糖衣炮弹与沉默的退让 陈屿白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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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白发现,接近顾行舟比她想象的要容易。
不是因为顾行舟对她有好感——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顾行舟对她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所以不会刻意回避她。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一一淡淡的,礼貌的,不远不近的。这种“一样”给了她机会。她可以在食堂“偶遇”他,可以在图书馆“恰好”坐在他附近,可以在走廊里“刚好”碰到他。他不会像对待沈砚清那样——主动解释、主动靠近、主动握住手腕。但他也不会推开她。
这就够了。她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只需要一个“存在”。只要她出现在顾行舟身边,她爸就会满意,顾行之就会注意到她——哪怕只是扫一眼。
周一中午,陈屿白又出现在了经管学院的食堂。
她提前打听了顾行舟的课程表,知道周一上午他有《经济学原理》大课,十二点下课。她十一点五十就到了食堂,占了顾行舟常坐位置旁边的桌子——不是对面,是斜对面。这个角度刚好能让顾行舟看到她,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十二点零五分,顾行舟走进了食堂。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拿着课本。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沈砚清。灰色卫衣,头发翘着两撮,手里拿着手机。两人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陈屿白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动了一下。她不是没注意到沈砚清和顾行舟之间的亲密,但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Alpha和Omega可以做朋友,不一定要在一起。
顾行舟走到3号窗口,沈砚清也走到3号窗口。两人点了同样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二两米饭。陈屿白等他们打完饭,站了起来。
“行舟哥哥!”她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顾行舟转过头,看到她,点了点头。“嗯。”
陈屿白端着餐盘走过去,指了指顾行舟对面的位置。“我可以坐这里吗?”
顾行舟看了沈砚清一眼。沈砚清的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模一样。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餐盘,看着陈屿白。
“随便。”顾行舟说。
陈屿白坐了下来。她把餐盘放在桌上,开始吃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偶尔抬起头看顾行舟一眼。顾行舟没有看她,他低着头吃饭,和平时一模一样。沈砚清坐在顾行舟旁边,也没有看她。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三个人沉默地吃着饭。陈屿白觉得这个沉默有点尴尬,但她没有退。她笑了笑,看着顾行舟。“行舟哥哥,你周末有空吗?我有个经济学的问题想请教你。”
沈砚清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攥紧了杯壁。
顾行舟抬起头,看着陈屿白。“什么问题?”
“供求关系。我不太懂价格是怎么决定的。”
顾行舟沉默了一秒。“你可以问老师。”
“老师讲的我听不懂。你讲得清楚。”
顾行舟看了沈砚清一眼。沈砚清正在喝水,目光落在水杯上,没有看他。顾行舟收回目光,说:“周六下午。图书馆。二楼。”
陈屿白的眼睛亮了一下。“好!谢谢你,行舟哥哥!”
沈砚清放下水杯,站起来。“我吃完了。先走了。”他端着餐盘,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顾行舟来不及说“等一下”。他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冬天的空气很冷,吸到肺里凉飕飕的,像有人在胸口放了一块冰。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陈屿白问顾行舟经济学问题,顾行舟答应了。仅此而已。他不应该在意,不应该吃醋,不应该觉得那个“行舟哥哥”刺耳。但他就是觉得刺耳。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拔不出来。
沈砚清把餐盘放回回收处,走出了食堂。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七八糟,他没有伸手去理。他走了三圈,停下来,靠着操场边的栏杆,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他想起了顾行舟说的“你不用叫哥哥,你叫我名字就行”。他说“好”,然后他真的不叫了。但陈屿白还在叫。“行舟哥哥”——每天叫,每句话都带。顾行舟没有拒绝,没有说“你不用叫”,没有说“你叫我名字就行”。为什么?因为陈屿白不是沈砚清?因为对陈屿白不需要说那些话?还是因为——他不想说?
沈砚清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他相信顾行舟。但他不相信自己。他怕自己的相信是盲目的,怕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怕顾行舟的“你不一样”只是客气。他掏出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你周六要跟陈屿白去图书馆?”发送。
过了大概一分钟。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不是说供求关系很简单吗?她问你,你为什么要去?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她问,我就答。
**柠檬不酸**:那我问你的时候,你也会答吗?
**舟不渡人**:你从来没问过。
沈砚清愣住了。他从来没问过。他总是在观察、在猜测、在等顾行舟主动。他从来没问过“你能不能给我讲这道题”“你能不能陪我去图书馆”“你能不能握我的手”。他什么都没问过。他只是在等——等顾行舟准备好,等顾行舟开口,等顾行舟走向他。但他忘了,他也可以走向顾行舟。
**柠檬不酸**:那我问你。你能不能不要跟陈屿白去图书馆?
发送之后,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像在命令,太像在吃醋,太像一个不成熟的人在耍脾气。他盯着屏幕,等着顾行舟的回复。一秒,两秒,三秒。
**舟不渡人**:好。
沈砚清盯着那个“好”字,心跳加速。好。不是“为什么”,不是“你别闹”,不是“她只是问问题”。是“好”。顾行舟答应了。不问理由,不问原因,不问“你凭什么管我”。就是“好”。这个字的意思是——你在意的事,我也在意。你不想让我做的事,我不做。
**柠檬不酸**:你不问我为什么?
**舟不渡人**:不需要。我知道。
沈砚清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顾行舟知道他在吃醋,知道他在意,知道他不喜欢陈屿白叫“行舟哥哥”。他都知道。但他没有说“你别吃醋”,没有说“她只是朋友”,没有说“你想多了”。他只是说“好”。这个“好”比任何解释都温柔,因为它不是辩解,是行动。
周六下午,沈砚清去了图书馆。他没有和顾行舟约好,但他知道顾行舟会在那里——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和平时一样。他走进去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到了。白衬衫,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本书。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不是陈屿白,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那个女生在看书,没有和顾行舟说话。沈砚清走过去,在顾行舟对面坐下。
“你不是说周六下午要去图书馆吗?”沈砚清问。
顾行舟抬起头,看着他。“来了。”
“陈屿白呢?”
“没来。”
“你跟她说了?”
“嗯。我说周六没空。”
沈砚清看着顾行舟的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注意到——顾行舟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在笑。不是因为拒绝了陈屿白,而是因为沈砚清来了。
“你以后还会跟她去图书馆吗?”沈砚清问。
顾行舟想了想。“她问的话,我可能会去。”
沈砚清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我可以拒绝。”顾行舟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去。”
沈砚清看着顾行舟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镜片的阻隔,清澈得像两潭深水。他在那两潭深水里看到了自己——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表情有点紧张,嘴唇微微抿着。
“我不想让你去。”沈砚清说。
“好。”顾行舟说,“不去了。”
沈砚清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说“不去了”,不是“好”,是“不去了”。这个“不去了”比“好”更重,因为它是一个承诺——从今以后,不去了。不是因为没空,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沈砚清不想让他去。
沈砚清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书。但他的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的耳朵红了,顾行舟的耳朵也红了。两人沉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脚步声。
晚上,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是:《校草和医学院系花是不是有情况?》
发帖人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陈屿白在食堂叫顾行舟“行舟哥哥”的侧影,另一张是陈屿白坐在顾行舟对面吃饭的画面。配文写着:“医学院系花最近频繁出现在经管学院食堂,每次都坐在校草对面,还叫他‘行舟哥哥’。两人是世交,门当户对,会不会在一起?”
评论区炸了。
“又是这个女生?上次在食堂就看到她了。”
“她叫校草‘行舟哥哥’?这么亲密的吗?”
“世交?那不就是青梅竹马?”
“校草对谁都那个表情,看不出对她特别。”
“但她能坐在他对面,能叫他‘哥哥’,这说明关系不一般。”
“经管院草怎么办?他不是一直和校草在一起吗?”
“他们又没正式在一起,校草和别人吃饭怎么了?”
“沈砚清今天也在食堂啊,他坐在校草旁边。三个人一起吃的。”
“所以这是三角恋?”
沈砚清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写竞赛报告。周逸把链接发给他,他点开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他不想看那些评论,不想看“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会不会在一起”这些词。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顾行舟没有回复。**舟不渡人**没有出现。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他不回应,不解释,不澄清。他用沉默告诉所有人——我不在意。但沈砚清在意。他在意那些评论,在意“青梅竹马”这个词,在意“门当户对”这个说法。他和顾行舟也是门当户对——深空科技和仁爱医疗,沈家和顾家。为什么没有人说他们“门当户对”?因为他们是Alpha和Omega?还是因为沈砚清是Omega,陈屿白也是Omega?不,陈屿白是Omega,沈砚清也是Omega。一样的性别,一样的家世。为什么陈屿白可以是“青梅竹马”,他只能是“院草”?因为他认识顾行舟的时间不够长?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叫过“行舟哥哥”?
沈砚清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舟不渡人**:看到了。
**柠檬不酸**:你不回复?
**舟不渡人**:不回复。
**柠檬不酸**:为什么?
**舟不渡人**:没必要。
又是“没必要”。顾行舟觉得没必要回应,因为他不在意。但沈砚清在意。他不想让那些人觉得陈屿白和顾行舟是一对,不想让“青梅竹马”成为他们之间的标签,不想让“门当户对”成为陈屿白的优势。
**柠檬不酸**:你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舟不渡人**:不在意。
**柠檬不酸**:那你在意什么?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你在意的事。
沈砚清盯着“你在意的事”这五个字,心跳加速。顾行舟在意的不是别人怎么说,而是沈砚清怎么想。沈砚清在意,所以他也在意。沈砚清不想让他去图书馆,他就不去。沈砚清不想让他回复帖子,他就不回复。他不是没有主见,他是把主见放在了沈砚清的身上——你在意的事,就是我在意的事。
**柠檬不酸**:那如果我说,我不喜欢陈屿白叫你“行舟哥哥”,你会让她别叫吗?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很久。
**舟不渡人**:会。
一个字。但沈砚清觉得这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一整篇作文都多。会。不是“我试试”,不是“我考虑一下”,是“会”。沈砚清开口,他就会做。不问理由,不问原因,不问“你凭什么管我”。因为沈砚清不是“别人”。他是“你”。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在图书馆里,他说“我不想让你去”,顾行舟说“不去了”。那个人用行动告诉他——你的话,我会听。不是因为我听话,是因为我在意你。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沈砚清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翻了个身。
他想:下次陈屿白再叫“行舟哥哥”,顾行舟会说“不用这么叫”。他相信。因为顾行舟说了“会”。这两个字比“我喜欢你”更重,因为它是一个承诺。承诺不是说说而已,是做。
沈砚清等那个承诺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