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学霸》沐知春

4、现实之外的注视 ###

　　### 第四章现实之外的注视
　　阳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实。
　　谢景晨拉着许夏安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耳边是汽车鸣笛声和小贩的叫卖声，这一切都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烟火气。许夏安的手心全是冷汗，被谢景晨紧紧攥着，却始终没有挣脱，只是偶尔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谢景晨的侧脸。
　　“到了。”
　　谢景晨停在电影院门口，指着正在检票的队伍，“就是这场，恐怖片，你不是念叨好久了吗？”
　　许夏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巨大的电影海报上——那是一部俗套的校园惊悚片，海报上画着血迹斑斑的课桌。
　　“景晨，”许夏安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谢景晨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许夏安的校服领口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安。
　　“当然。”谢景晨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在他眼前晃了晃，“票都买好了，还能有假？”
　　许夏安盯着那两张票，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了谢景晨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陷进谢景晨的肉里。
　　“可是，”许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在那个教室里，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哭的时候是用左手擦眼泪？”
　　谢景晨愣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知道？
　　记忆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脑海里疯狂旋转。他记得许夏安哭过，在什么时候？初中？还是高中？好像是因为考试考砸了，好像是因为家里出了事……但具体的画面却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怎么也看不清。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谢景晨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违和感，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怎么，怕我是冒牌货？”
　　许夏安没有笑。他死死地盯着谢景晨，眼神里有一种谢景晨从未见过的审视和陌生。
　　“景晨，”许夏安缓缓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黑曜石手链。
　　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X.X.A”三个字母。
　　谢景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不是我送你的吗？怎么在你手里？”
　　“不，”许夏安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这不是你送的。这是我刚才在那个‘镜中教室’里，从那个假的‘我’身上扯下来的。真的那个……我从来就没有戴过。”
　　谢景晨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许夏安从来没戴过这条手链，那他在幻境里看到的“黑曜石手链”是什么？如果许夏安根本不知道手链的存在，那他在幻境里用来试探“假许夏安”的对话又是怎么回事？
　　“景晨，”许夏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走进那个校门的？”
　　谢景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记得。
　　他们并肩走着，讨论着电影，然后跨过栏杆……
　　不对。
　　画面突然断裂。
　　他记得自己是一个人走出校门的。
　　许夏安那天请了病假，根本没有来学校。
　　“啊——！”
　　谢景晨猛地抱住头，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大脑撕裂。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阳光变成了惨白的日光灯，喧闹的街道变成了冰冷的瓷砖墙壁。
　　“警告：玩家谢景晨，san值下降过快，即将脱离沉浸式体验。”
　　“警告：检测到玩家产生自我意识，正在尝试强制唤醒。”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炸响。
　　谢景晨惊恐地抬起头，发现许夏安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看来，这次的游戏体验又失败了。”许夏安——或者说，这个顶着许夏安脸孔的存在——轻轻叹了口气，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按钮。
　　四周的“电影院”像潮水般退去。
　　谢景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透明舱体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透过舱体的玻璃，他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充满科技感的白色房间。
　　房间里排列着成百上千个同样的透明舱体，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个人。
　　而在他的舱体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其中一个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是许夏安。
　　真正的许夏安。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正低头看着舱体里的谢景晨，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景晨，你醒了。”许夏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舱体，“很抱歉，‘非人游戏’的第四轮测试，你还是没能通过。”
　　谢景晨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没关系，”许夏安在记录板上勾画了几笔，“虽然你没能分清幻境和现实，但你在那个‘镜中教室’里的表现……很有趣。你为了救一个虚构的‘许夏安’，竟然真的做到了那个地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系统判定，你对‘许夏安’这个角色的执念值，已经突破了临界点。这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数据。”
　　谢景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执念值？数据？
　　所以，那个戴着面具的鬼神轻魈，那个恐怖的“非人游戏”，甚至他和许夏安多年的情谊……都只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
　　“把他拉出来吧。”许夏安对旁边的助手吩咐道，“准备进行第五轮测试。这一次，我们要加大难度。”
　　助手点了点头，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舱体内的液体开始排出，谢景晨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知觉。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许夏安最后的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景晨，你知道吗？其实真正的许夏安，早在三年前的那场事故里就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根据他的记忆和数据，制造出来的‘观察者’而已。”
　　“而你……你是唯一一个，还在拼命想要救活他的人。”
　　黑暗降临。
　　【叮咚，你有一个新的订单。】
　　【单主：观察者007】
　　【任务目标：在第五轮测试中，杀死“许夏安”。】
　　【失败惩罚：彻底抹除玩家谢景晨的存在。】
　　谢景晨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他低下头，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匕首。
　　而在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那是许夏安。
　　“景晨，你来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就像他们无数次放学回家时那样。
　　“我们该去看电影了。”
　　谢景晨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好啊。”
　　“那就……开始吧。”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