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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孪生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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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求的是庄瑞矶,怎么反而来贿赂他了,是想让他帮忙说服?
这人精,还真是会来事。
可为了长远之计,朱姑叁只得选择帮,但也不能让庄瑞矶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朱姑叁一脸欲求不得的看了一眼庄瑞矶,又装作承受不起的样子,说道:“葛医师真是药笼常备,若非我认不得路,即刻,便将你们送往神仙洞了。可惜,你宝物虽多,但谈及这些,都不是庄瑞矶所需要的,说多了,也是言语无效,白费功夫啊。”
听出朱姑叁话里有话,葛阴大笑两声,几句话便把庄瑞矶架了起来:“哈哈姑叁兄弟太谦虚了,我见你二人宛如手足,十分亲密,今有良方医你眼疾,他又怎会冷眼旁观呢?”
朱姑叁听到葛阴三声大笑,一番言语,把庄瑞矶架起来没有台阶下,就知道这人错意了,赶在庄瑞矶发声前找补。
“葛医师没听懂我的意思。”朱姑叁说道:“亲兄弟还明算账,我怎么能仗着和他关系好,就占尽他的便宜?这个商量报酬是一回事,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作一谈。”
见他双眼狡黠,庄瑞矶沉默的喝着茶,由他说去。
“姑叁兄弟,我这琉璃镜的价值非比寻常,何况,”葛阴听他还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桌上的那一锭银子,说道:“事毕之后,还另有酬金,保管你二人吃穿不愁,莫要贪心不足啊。”
“葛医师莫冷脸啊,我就是小小提议,”琉璃镜在这里是不是稀世之珍,朱姑叁暂且不知,但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不敲一敲他们,怎对得起庄瑞矶给他们冒雪带路,“而且,庄瑞矶只说了自己不缺钱,没说不缺别的,你们这么多能人义士,他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不一定给不起对吧?”
朱姑叁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斯文的儒士,一开起口来,就怼得人哑口无言。
庄瑞矶听他的没插话,只担心他口干道:“喝点茶。”
“哦。”朱姑叁还真渴了。
一口吃完,嘴里还有回甘,泡的时间刚刚好。
杨雨盛看着葛阴吃瘪,看向朱姑叁的眼神越来越深邃了,跨过半张桌子,给他添茶道:“姑叁,你怎么变得能言善辩了,瞧把我们葛大医师呛得,脸都青了,来来来,都喝点茶,降降火气。”
一句话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虞四伯品着茶,沉声道:“葛阴,不得对朱兄弟无礼。”
葛阴神色微紧,整理了面容,拱手致歉道:“是我失礼了,还望姑叁兄弟见谅。”
朱姑叁和杨雨盛道了声“谢”,看着葛阴笑眯眯道:“没关系,友好交流。”
难得见葛阴这副模样,杨雨盛“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被葛阴阴恻恻的笑塞回去了。
“二位真是手足情深,羡煞旁人,”常隽“哈哈”笑了两声,熊猫眼都弯成了缺月,“只是听雨盛说起,庄兄弟生长于此,而朱兄弟是后来居之,冒昧问一句,你们是结拜的兄弟?”
这个问题跑题了,但屋子里的人好像都很好奇,纷纷看了过来。
朱姑叁被他问住了,正欲顺着他的话答应,庄瑞矶便开口道:“不是。”
“雨盛记错了,我二人皆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庄瑞矶的视线扫过,杨雨盛慌张的说他不记得说过这话了,看他无用,便看向常隽,“常兄弟何出此问?”
朱姑叁也想问,一双眼眸看着他。
“啊,应该是我听错了,”见朱姑叁的眼里毫无破绽,常隽暗叹其城府深厚,含沙射影道:“诸位有所不知,在我山门中,有一号人物,是绝不得提及的禁词。事故虽已发生多年,那人也命归西天,怪我杯弓蛇影,见到姑叁兄弟的第一眼,就被你脸上的这道过鼻疤震惊住了,不惧孪生影,只惮故人归啊。”
怪不得他一进门,常隽看他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
想到庄瑞矶也曾说过,他是报仇杀而死,常隽口中的那号人物,十有八九就是他。
幸好庄瑞矶脑子转的快,不然,这马甲走一个掉一个。
不过,他脸上有疤?
朱姑叁摸了摸鼻梁,指腹一路滑到两侧眼下约两厘米处,横割整只鼻梁,果然有一道凸起,结痂虽已掉,但深厚的瘢痕,却昭示着这里曾经受到了非同小可的重创,这么长一条疤,是个认识他的人,都能记住吧,这还怎么狡辩?
他移动屁股,已经不敢离常隽太近了,贴着庄瑞矶小声询问道:“过鼻疤?”
“没有的事,”见朱姑叁一双褐色的瞳孔里闪过迷茫,紧张了起来,庄瑞矶侧身面对着他,伸手用他粗粝的指腹抚摸他的过鼻疤,在他不适的眼神下,翘起妖冶的眼尾道:“哪里有疤,是他看错了。”
随着他的指腹摸过,那道瘢痕,竟真的消失了。
就连靠在窗前一言不发的黑无常,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众人看向庄瑞矶,适才有了对待非人的戒备。
常隽也不例外,只是稍加思考,指尖在桌下掐了一道诀,拨云见日,他低喃道:“障眼法。”
看向朱姑叁的时候,却道:“在下眼拙。”心中有数,便不再多提。
常隽虽闭口不谈他师出哪座山门,但得了檀公信任,就是连死去爹娘的姓名,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所以他是小孤矶的人,不用他说,同行人都晓得,虞四伯听他提起那人,也深感佩服:“常道长说的那人,可是鬻花剑刽,朱鬻。”
“朱鬻……”葛阴深思着,屋里的人面色各异。
常隽看了一眼朱姑叁,默认道:“虞四伯认得他?”
“听说过,”虞四伯捋了捋胡须,说道:“朱鬻血洗金鼎霞,被四大派围剿至忘笠海,裴公隔海一箭取其性命。虽听闻其坠海,至今未能捞出尸骨,不过裴公的弓箭,哈哈,弓名叫佞弓,箭乃是小人之箭,箭头抹毒,非死不可啊。”
朱姑叁眼皮一跳,好阴险。
“哈哈,四伯好比喻,”葛阴附和道:“人言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裴公此人德行有失,虽在忘笠海赢得了瞩目,却在不久的将来断送了性命,连宝贝的佞弓,也叫他人掳去,现世报啊。”
这二人似乎都很讨厌这个名叫裴公的人,一时间,竟将朱姑叁这个活靶子给绕开了。
还是黑无常看不下去了,回归正题道:“两日内,我们必要出发去澧谷,寻找神仙洞,庄公子有何诉求,但说无妨。”
“只要是我们能拿得出手的,尽管提,”竹郎子放下花猫,花猫喵喵两声,便钻进桌底,挨着炭火盆睡觉了,他的视线随之而去,看向朱姑叁和庄瑞矶,声音嘶哑,带着威慑道:“还请二位,慎重考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几人也不再周旋,默默的看向他二人。
“我的诉求嘛……”庄瑞矶思忖了半刻,狭长的眸子含着一抹忠告,说道:“那就劳请各位取得宝物,离开叙嶂后,莫要告诉外人此间秘密。”
朱姑叁看向庄瑞矶,这话说的,好生熟悉,可这是叙嶂又不是桃花源,有什么可与世隔绝的?
看了看这几个外乡人,好吧,也许是不想外人再打着寻找太岁株的名号,给叙嶂带来危险。
庄瑞矶同意两天后带他们进入澧谷,寻找神仙洞,但寻找太岁株,他爱莫能助,最多,也是在洞外等他们两日,两日后他们不回来,他就会离开神仙洞,在返途中给他们标记路标。
这几人也不怕庄瑞矶诓他们,一口答应了下来,也许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觉得他没这个胆子。
吃完烙饼,二人回到家中。
因为屋舍仅有一间卧室,一间床,所以二人自然而然睡在了一起。
深夜,朱姑叁苦恼的睡不着觉。
摸着枕头下的红弥,脸上布满深思。
他敢确信,他就是常隽口中的朱鬻,可到底是背负了怎样的血海深仇,才会造成这声势浩大的屠杀。
都说他血洗了金鼎霞,可常隽看他的眼神里,却没有恨意,更多的,是惊喜,这是为什么?
顶着这么一个马甲,在远离硝烟的叙嶂都能碰到“仇人”,这出了叙嶂,还得了?
好烦恼,可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没有朱鬻的修为,站在大街上就是一根大萝卜,任人削皮削块。
来自“仇人”的恐惧,比什么妖魔鬼怪都要管用,毕竟“仇人”是实打实的,妖魔鬼怪是倒霉运的。
翌日。
朱姑叁顶着两个比常隽稍淡一点的黑眼圈,坐在院子里苦背剑法心经。
这些文字招式,他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可他就像开了挂似的,看一眼,便过目不忘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奇才?
越看越激情,忍不住在院子里大展身手。
“叁哥,早咹,”清早,杨雨霖背着一背刚割的猪草,从大湾的小路回来,路过朱姑叁家的院子,看到他舞拳弄棒,勤学苦练的样子,新奇道:“庄哥不在家,你搞起在练武啊?练的什么功夫啊,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你也早呀,”看到杨雨霖那张娇俏的脸,朱姑叁放下木棍,擦了擦汗,憨笑道:“庄瑞矶在喂鸡呢,他说我身体缺乏锻炼,让我多活动活动,我练着玩呢。”
“你打猪草回来啊?”朱姑叁看着她冻红的双手,有些心疼道:“冷不冷哦,怎么不让雨盛去打?”
“别提那死小子了,”杨雨霖一听到雨盛就烦,“他现在是连我娘的话都不听了,昨天还答应的好好的,不跟那几个外乡的人鬼混,今早上,就带着那几个人去拜相林了,硬是拽都没拽得住。”
“拜相林?”朱姑叁没听懂,这又是什么地方?
他披上毛褐,跑到篱笆跟前,问着篱笆外的杨雨霖道:“他们不是要去澧谷找神仙洞吗?这又去拜相林作甚?”